作者:三月啦
畢竟,自己的身世始皇帝一直在調查。
就算能夠遮掩一時,又豈能遮掩一世?
到時候一旦暴露,恐怕自己在始皇帝心中會地位大降。
爲今之計,黔驢技窮,唯有躺平,且先看看始皇帝態度再說。
大不了擺爛唄……還能咋樣。
趙泗麻溜打馬入宮。
“上卿請入……”
聞聽趙泗前來,中車府令黔趕忙迎接。
趙泗在朝堂地位尤爲特殊,特殊在哪裏?就特殊在他能沒事就往始皇帝這裏跑,沒事還能跟始皇帝一塊喫飯打獵,甚至輔佐始皇帝批閱政務。
黔甚至還見過始皇帝懶得蓋印,批閱完以後直接讓趙泗拿着玉璽一個一個蓋。
至於入宮,那也是跟回家一樣,趙泗入宮,無需通傳,無需檢驗,這已經成爲了宮人默認的事實。
“還是凡請宮人通稟陛下,以作檢驗覈查。”趙泗義正言辭的躬身行禮。
“嗨……陛下早就說過,上卿入宮,只要不是三更半夜,無需通稟,無需覈驗。”黔笑着開口說道。
“還是按規矩來吧,我本臣下,不能如此。”趙泗搖了搖頭繼續堅持。
以前他都沒這麼堅持的,但是現在情況不是不一樣了?自己說不定就要成爲六國餘孽之後啦……
黔覺得奇怪,不過這種事情上沒必要硬擡槓,想了想派宮人裝裝樣子搜了搜身,也就是左右轉一圈,甚至都沒有上手,然後煞有介事的彙報記錄,黔一邊納悶,一邊入宮通稟。
“嘿,這位上卿,有近路不走,非要侯着。”黔走着,身邊的宮人嘀咕了一句。
“不要亂說,像這般人物,說甚麼就是甚麼,沒有你們非議的份!”黔皺了皺眉頭瞪了一眼身邊的宮人。
宮人名單,是黔新收的義子。
以前的宮人切沒切是不好考究了,趙高究竟有沒有鳥也成爲了一樁懸案。
但是自黔上臺以後,宮內使喚的宮人就都是做了切除手術的。
太監這玩意少了鳥,所以說到底,都差不多那樣,沒有親眷,小團體自然而然也就隨之滋生。
“乾爹,不是我亂說話,要論體幾,還得咱們來服侍陛下,這位上卿只當這裏是自己家哩,咱們是侍奉陛下的,卻不是叫他使喚的。”單開口說道。
“混賬東西,這裏是宮內,叫我府令,沒有甚麼乾爹!”黔聞聲罵了一句。
“若是再亂說話,拔了你的舌頭,你自個出宮求活去!”黔瞪了自己的乾兒子一眼。
單聞聲連忙認錯,不敢再多說話。
不消片刻,黔來到宮內稟報。
“陛下,上卿趙泗於宮外求見,是否相召?”黔於門外輕輕叩了兩下門以後輕聲開口。
忙於政務的始皇帝聞聲抬起頭眉頭微皺:“這小子怎得來了,不是已經吩咐過,趙泗入宮不需通稟,只領入殿內即可?”
“額……這是上卿要求通稟,臣不好分說。”黔開口說道。
“行了,領進來吧……”始皇帝也懶得追究趙泗這小子想搞什麼飛機,擺了擺手讓黔領人,又埋頭陷入了繁忙的政務之中。
天下!大亂!
各地的公文數量呈幾何倍增加。
楚地,燕地,嶺南,戎人,巴蜀,穢人……
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有王翦居中調度,大秦兵馬也紛紛開始出關,各地區轉爲作戰狀態,倒也不算難以應付。
這場動盪波及的地區比較廣泛,涉及的人也很多,但真要說會對大秦造成多大的打擊倒也不至於。
不過歸根結底還是自家疆土掀起來的動盪,地方上肯定也會受到一些波及。
各種各樣的奏摺,大小之事都有,始皇帝偏偏又是個工作狂魔加細節控,因此面對如此多的政務,只覺得心神甚乏。
趙泗這小子來了剛好,逮個壯丁,給自己分擔一點。
現在這小子政治上已經有不錯的能力,一些雜事瑣事,交給這小子也沒什麼問題。
這小子經手辦事,始皇帝自己也放心,最起碼這小子是不會弄虛作假暗中牟取什麼私利,有太多小心思的。
正想着,黔已經帶着趙泗來到了宮內。
趙泗於門外叩拜。
“進來吧……”始皇帝抬眼一看擺了擺手。
趙泗走進宮殿之內,躬身執禮。
“臣趙泗,參見陛下!”
始皇帝有點忙,第一時間沒搭理趙泗,反正這小子也習慣了,這是君臣之間的小默契。
趙泗自己進來以後,始皇帝要是忙,行禮過後,始皇帝不說話這小子就已經自己麻溜找地方坐。
始皇帝自己都習慣了。
因此過了一會,始皇帝分出來十幾道寫着瑣事雜事的奏摺徑自丟在案几之上,準備讓趙泗順道處理了,斜眼一看,趙泗這小子居然還在那保持着躬身行禮的姿勢還沒動彈呢。
這一下子甚至給始皇帝整得不習慣了。
“爲何不坐?”始皇帝詫異開口。
“身爲臣子,再陛下沒有賜座之前,倘若擅自坐下,這不是臣子應該乾的事情。”趙泗老老實實的開口。
嘿!
始皇帝一樂!
以前坐那麼麻溜,一塊喫飯都敢在自己夾菜的時候端盤子的小子,這會說這種行爲不是爲臣之道?
始皇帝怪異的上下掃視趙泗,看了半天沒看出來趙泗這小子想搞什麼鬼,略顯無奈的擺了擺手道:“行了,坐下奏事。”
“唯!”趙泗老老實實的正襟危坐。
始皇帝一看,嘿,人模狗樣的,少了幾分賤兮兮的氣味,還一臉苦大仇深。
始皇帝揉了揉眉心,他當然看得出來趙泗這小子這是有事登門,而且還不是什麼小事。
要不然這小子能一反常態的堅持通稟,自己不說話這小子就一直站着……
揉了揉眉心,又撇了一眼堆積如山的奏摺,始皇帝放下毛筆略顯無奈的開口:“行了,有什麼事情要奏,說說吧。”
趙泗聞聲長嘆一聲,但見始皇帝一臉怪異的笑容,只覺這般親近寬容的長輩或許就會生出隔閡,終是扭扭捏捏的開口。
“是這樣的……”趙泗苦笑了一下。
“陛下不是一直在調查我的身世?”
始皇帝聞聲點了點頭。
“前段時間,公子歇址词滦梗沂窒麻T客劉邦用計將其生擒,本來到這裏都是好的……但是……”趙泗簡單的給始皇帝複述了一下事情經過。
“臣也沒想到自己的身世居然能和趙國宗室扯上關係。”趙泗臉上帶着苦笑。
始皇帝聞聲故作認真的點頭,笑了一下開口說道:“照你這麼說,既然劉邦已經活捉了公子歇,在趙國生亂之前平定,怎得黑冰臺和三公九卿,皆都沒有收到消息呢?”
始皇帝臉上帶着笑意看着趙泗,充滿了揶揄。
當然收不到,劉邦發現事情不對勁以後派出去的信使是八百里加急去送給趙泗的。
至於給黑冰臺的報告和朝廷的報告,走的是正常的驛站流程,這會恐怕纔剛剛到關中呢。
“此事……此事……”
劉邦幹得不錯是不錯,但這是對於趙泗而言。
對於朝廷來說,劉邦是政府工作人員。
出事了第一個彙報的不是始皇帝,不是直屬上級,你先給趙泗打報告。
那麼你到底先是趙泗的門客還是始皇帝的臣子?
公器私用不管在哪個朝代都不曾杜絕,但是這種事挑明到皇帝面前通常是沒有什麼好下場的。
趙泗聽到始皇帝揪住話頭心中忍不住一陣悲涼。
咱就說是壞了!
這纔剛發現端倪呢……
就已經開始不管其他事情,來挑自己的過錯了……
“此事不能也不能怪劉邦……”趙泗嘆了一口氣打算爲自己的門客辯解。
劉邦也是一片好心,趙泗身爲劉邦的靠山,再怎麼也得幫劉邦把事情抗住。
哪怕,自己即將失去始皇帝的親近。
“陛下若怪,就只怪我一人即可,箇中之事,我難逃罪責。”趙泗嘆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你是如何回信劉邦的?”始皇帝挑了挑眉毛開口問道。
“我只叫他們如實稟報,並且儘快將公子歇等人送至咸陽,交由陛下親自發落。”說罷,趙泗低頭陷入了沉默,等候着始皇帝的宣判。
給自己判刑降官降爵肯定不至於,但是疏遠自己恐怕是一定得了。
但這也沒辦法……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身份比較敏感。
以後看樣子只能以正常的君臣和始皇帝相處了,就是可惜自己給始皇帝準備的生日禮物,也不知道始皇帝還能不能用的上。
始皇帝肯定不可能小心眼到因爲身份就把自己冷藏,該咋用咋用,氣度始皇帝還是有的,只是以後恐怕沒有那麼自在。
趙泗等候着始皇帝的發落,打算從始皇帝的話語之間分析一下自己的處境,可是等了半天卻沒有動靜。
抬頭一看,卻見始皇帝一臉揶揄的笑容看着自己。
“愣着幹嘛?這些奏疏一併批閱圈點出來。”
始皇帝哪裏聽不明白,合着趙泗是認爲自己是趙國宗室之後。
可是,始皇帝從來都沒有那麼小氣。
趙泗這小子,從出海歸來以後,可都是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
更不用說,這小子也壓根沒有和所謂的趙國宗室有過任何交流和感情。
況且,這小子,還不一定就是趙國宗室之後呢。
第一百零三章 趙泗是你的孩子?
“啊?”趙泗愣了一下。
始皇帝好像沒什麼反應?不應該啊……
自己可是跟趙國餘孽扯上關係了哎!
劉邦身爲黑冰臺二把手可是優先彙報給自己而置朝廷爲無物啊!
說實話,有璞玉光環加身,趙泗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會被冷藏亦或者被打壓,畢竟哪怕是個吉祥物也得擺在那裏供着,這是古代,糧食大過天。
可是,真就一點反應都沒有?
趙泗找始皇帝是真沒啥辦法,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能繞開始皇帝。
現在,竟然有一種上學時候做錯事告家長的感覺……
哦……趙泗上輩子沒有家長,只有爺爺,那沒事了……
“還愣着作甚,不想做?”始皇帝撇了一眼趙泗笑眯眯的開口。
“那哪能啊……”趙泗嘿嘿一笑,忙不迭失駕輕就熟的輔佐始皇帝處理一些不太重要的奏摺。
要說自從有了紙張這種便於書寫的載具以後,奏摺上的垃圾信息也越來越多了,不過相對應的,地方上乃至於朝堂之上的政務彙報因爲總體字數變多也更加清晰和詳細了許多。
好壞參半吧,若是勤政之君,面對這種改變自然就能夠得到更多的有用且詳細的信息。
若本就是疲懶性子的君王,看着成捆成捆的奏摺,以及密密麻麻繁雜不堪的字以及花團謇C的文章,看不了幾個就會打瞌睡。
趙泗作爲經常輔佐始皇帝辦公的人可謂是深有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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