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嘿嘿……嗝……”王離暈乎乎的靠在趙泗身上,也不說話,就是臉上還帶着傻笑。
第四十八章 陰陽家好啊!
趙泗自己也頭暈,王離半拉人都掛在自己身上,任由趙泗天生力大也走的飄忽不定。
不過好歹看在王離的一聲兄的份上,趙泗沒給王離撂地上。
能夠感覺到出來,王離這貨真的很興奮,其實趙泗也有點興奮,和始皇帝一塊喫火鍋一塊喝酒,上輩子只在小說裏看過這個劇情,自己竟然活生生活成了主角的模樣。
儘管對於這個時代的融入感談不上太多,但是!
那可是始皇帝哎!
至於王離這個大孝子,一看就是被父親壓迫過甚了……
而另一邊,駕攆之中的始皇帝,半躺着身子,挺着肚子,一手搭在肚子上。
喫撐了!
平日裏喫的雖是山珍海味,但是寡淡無味,最近又食慾不佳。
驟然有了食慾,再加上新鮮美味的佐料,沒有節制的情況下很容易喫多。
始皇帝心情很不錯,和趙泗的交流也比較愉快。
雖然趙泗主打的就是一個政治小白,但是趙泗講話繪聲繪色,還挺有意思,當故事聽挺不錯的,算是難得的消遣。
始皇帝對趙泗的印象頗爲不錯。
政治小白可以培養,畢竟趙泗還是孩童的時候就隨船出海,如今剛剛回歸大秦。
難得的是趙泗居然能夠在自己面前放的開。
雖然可能有喝了一點酒的原因,但是始皇帝能夠感覺到趙泗骨子裏的不拘小節和寫意,趙泗對自己的態度並非不夠恭敬,而像是……
嗯……面對長輩?總之不是下級面對上級的態度。
最關鍵的是,始皇帝能夠感受到趙泗和自己擁有一顆躁動不安的心,以及埋在骨子裏不懼風險的冒險因子。
只不過趙泗的冒險精神體現在自然之上,始皇帝的冒險精神體現在政治之上。
總之,趙泗給始皇帝留下的印象就是一個不卑不亢,說話有意思,給自己帶來了很多好消息,看起來也比較親近,和自己擁有相同冒險精神的年輕小夥子。
一個,嗯……很不錯的小夥子,少有的,能夠在這個年紀就讓始皇帝眼前一亮打起興趣的孩子。
當然,這只是始皇帝自己的總結。
實際上這些總結究竟多少要歸功於個人多少要歸功於璞玉光環就未嘗可知了。
最起碼以始皇帝的性格,是很難在短暫的相處中對一個人打上印象不錯的標籤的。
印象不錯,令人親近!
這些標籤對於始皇帝來說都是極難給予某個人的。
相反,那些能臣幹吏之類的標籤,始皇帝反倒是不知道批發了多少出去。
駕攆緩慢行進,始皇帝略顯慵懶,雖然沒什麼笑容,加起來沒笑兩下,但是這次來到藍田,始皇帝心情好轉了許多。
看到了紅薯玉米土豆長勢不錯,還有了胃口,喫到了美味的火鍋烤肉……
回至宮中,趙高將王賁總結的竹簡一撂一撂的搬下來。
始皇帝的個人祕書蒙毅則負責輔導始皇帝進行彙總總結。
“妙啊!”蒙毅邊看邊帶着笑容,發出感慨。
“陛下,這曬鹽之法,可一解各地產鹽不足的困境!”蒙毅開口說道。
除了齊地等臨海地區,天下其餘各地產鹽都算不上太多。
包括蜀鹽,和產鹽大頭齊地相比,也不足一提。
如果認真來說,現在整個大秦的鹽產量加起來是不夠全天下人使用的,食鹽在這個時代真的是一種稀缺資源。
包括鹽產大戶齊地的百姓,也得省着喫鹽。
齊地產鹽雖多,用的卻是煮鹽之法,煮鹽法需要大量柴薪,生產工藝就決定了鹽價居高不下,哪怕是在鹽產地源頭齊地,價格也依舊不菲。
硬用柴火把鹽從海水裏煮出來,得煮多少柴火才能煮出來一斤鹽?這些柴火的成本價是無法豁免的。
至於其餘地區更不用說了,可食用的天然鹽礦極少。井鹽產量更低。從齊地乃至於蜀地啕}週轉天下更是消耗頗甚。
就目前大秦的鹽產量,該怎麼形容呢?
成本高,不夠喫。
就這麼說吧,哪怕把如今大秦的鹽產量提高五倍,也一樣能內部完全消化掉。
至於現在沒那麼多怎麼辦?湊合着活唄。
窮人有窮人的活法,跟着畜牲去舔鹽石頭,喫醋布,甚至直接喫有毒的滷鹽,喫不死命硬,喫死算逑。
當然,窮苦百姓還有更多補充鹽分的小技巧,總歸不夠喫是不夠喫,但能活着就行。
要是以現代人一日三餐炒菜放鹽的份量爲標準,恐怕所有封建王朝的鹽產量都不夠霍霍。
“按照其中所述,成本不過滷鹽開採,人力篩水,鑄造鹽池,鹽池可以用荒地打,成本恐怕比齊地煮鹽之法都還低。”蒙毅興奮的說道。
中原地區產鹽的成本直接降到沿海地區的製鹽成本,這是何等巨大的進步。
至於滷鹽礦,那中原地區可真不在少數。
“而若用此法用於齊地,恐怕成本更爲低廉!”蒙毅臉上帶着振奮。
因爲趙泗說了,沿海地區不需要開鹽礦了,直接引海水製鹽田曬鹽即可。
步驟也是大同小異!
直接略過了開採搬邼F鹽的成本!
齊地製鹽可以再創新低!
最關鍵的是擺脫了煮鹽燒柴的困擾。
柴火他首先得是木頭不是……齊地產鹽量上不來有很大一個原因就是,不是你想投入多少柴火燒鹽就能投入多少的,不然以天底下鹽都不夠喫的困境,齊國早就直接經濟碾壓六國了。
首先你齊國得有那麼多樹給你燒不是?
故齊鹽之富能成齊國霸業,卻不足以拉開不可逾越的差距。
說白了,齊國鹽產的多,不僅能滿足自己,還能出口創收,但是也沒有多到直接操控其餘六國鹽業的份量。
“可惜!終究是要看天氣!”蒙毅嘆了一口氣道。
始皇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欲行曬鹽之法,恐還要有觀星之處,以保天氣無慮,若有風浪,鹽出之前,皆有前功盡棄之險。”蒙毅開口到。
始皇帝當然知道這個道理,蒙毅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曬鹽也是有侷限的,因爲要靠天喫飯,雖然曬鹽法比煮鹽法強,但一年到頭好天氣也就那麼些天,出鹽會比煮鹽法多很多,成本也會低很多,但是不至於此法一出,大秦的鹽就真的可以肆意無度的揮霍了。
在沒有進入工業化之前,曬鹽法最多最多也就能夠做到自給自足的情況下有限的進行外銷。
“先於琅琊之地開製鹽田試行……由你負責。”始皇帝敲了敲案几皺眉開口。
“既如此,陛下得留些陰陽家弟子於臣。”蒙毅笑着開口。
他是爲數不多能夠和始皇帝如此親近之人,畢竟是始皇帝的貼身祕書。
陰陽家弟子好啊!
這年頭,各家各派基本上都會一手觀星,但是陰陽家無疑是其中造詣更高的。蒙毅自己是學的是墨家,不太喫陰陽家那一套,但是過來看天氣挺好的。
這種看天氣喫飯的活,少不了陰陽家。
第四十九章 蒙毅對趙泗的小好奇
“嗯……”始皇帝允許了蒙毅的請求。
鹽,從來都是國之重器,曬鹽法將製鹽成本進一步壓縮,製鹽效率進一步提高,但是缺點也變得顯而易見。
在曬鹽的過程中,只要天氣不好,前面的所有工作都會變成無用功。
古代沒有衛星,也沒有天氣預報,但基本上諸子百家皆對天氣有一定的研究,而陰陽家則是其中造詣最爲深厚者。
蒙毅點了點頭繼續彙報。
“制一犁,轅曲,耕種之時,事半功倍!”
“制一尺,使之精效準確!”
蒙毅念着念着自己反而有些好奇起來了。
蒙毅的好奇並非毫無根源,而因爲蒙毅治墨。
他本就是一位墨者。
一個合格的墨者必定是知道一定的工具製作的相關道理的。
因爲這玩意在墨家經典上是繞不過去的,只不過有的擅長有的不擅長罷了。
當然,墨子千古以後,墨家迄今爲止已經一分爲三,匠巧製作完全不學,只鑽研經義理論的墨者也不是沒有。
蒙毅算是一個比較傳統的墨者。
他的匠巧技術屬於這個時代墨者的平均水準,對大部分技巧以及原理都有所學習。
故而在看到趙泗弄出來的一些頗爲實用的小發明之後,蒙毅倒是來了一些興趣。
曲轅犁放在歷史長河之中是農業發展的一個里程碑,但是放在當前這個時代只能算是一個不錯的小發明。
實在是這個時代較爲原始,百姓普遍沒什麼積蓄,天下普遍還在使用較爲原始的耕種方式,除了關中之地耕種模式受大秦國制影響普遍比較成熟普遍開始使用耕牛套犁以外,其餘地區一言難盡。
總之意義在這個時代確實沒那麼大,想要曲轅犁普及天下,前提是大多數個體農耕戶能配置的起耕牛曲轅犁。
不過短曲轅犁人力也能拉動,製作成本也就沒那麼高,比起來耒耜這種較爲原始的耕種方式,人力拉動短曲轅犁耕種,也並非不能推廣普及,耕種效率肯定會有所提升。
趙泗壓根沒考慮過以人爲畜這件事,一方面是因爲現代人的思想有所影響,另一方面也源於他對這個時代缺乏認知。
難道使用耒耜就不算以人爲畜了?
蒙毅不同,他看到王賁彙總的具體經過,以及大小曲轅犁的表現,第一時間就敏銳的捕捉到,小曲轅犁雖然效率低相對來說,但是有可能人力代替畜力。
牛這玩意忒貴,不是以人爲畜不爲畜的事,是實在用不起耕牛時的一種補充。
不過因爲王賁並非專業人士的原因,記載數據也以詢問軍匠爲主,故而其中一些關鍵地方還需要蒙毅去親自考證才能確定自己想法是否正確。
因爲王賁只記載了先弄出來了小曲轅犁,後弄出來了大麴轅犁。
而趙泗也壓根沒提小曲轅犁是否具備可以以人力代替畜力屬性。
至於其餘的遊標卡尺銼子刨子等小工具,卻先被蒙毅放在了一旁。
“怎麼?”始皇帝見蒙毅話語之間有所思考,開口問道。
“這曲轅犁臣倒是有些想法。”蒙毅皺眉開口。
“如何?”始皇帝示意蒙毅發炎。
“此曲轅犁先製出的是小犁,爾後和直犁對比以後,效率不及大犁,又製出曲轅大犁。”
“只是大犁沉重,不以畜力難以耕種,小犁輕巧,卻不知人力能否拉動。”蒙毅開口道。
始皇帝拿過竹簡看了一遍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若這小曲轅犁能夠以人力使用那就真的可以推廣開來了,小犁造價成本雖然也不會低,但是不會高到像大犁一般令人難以接受,可以用人力,也可以用畜力,還能提高耕種效率,百姓沒有道理不使用。
“若此犁能用,需得計算出來,各地核考也要重改。”始皇帝開口道。
眼下的大秦各地官員都是有考察制度的,作爲耕戰體系的國家,地方產糧的多少對官員的業績考覈影響很大。
基本上上到官員,下到黎民,大秦都有一個成體系的獎懲系統。
作爲一個自耕農,假如你耕種得力,繳納的賦稅比旁人多,種地產量比別人高,是可以獲得實打實的爵位獎勵的。
是真金白銀直接落實到個人的。
作爲一個官員,假如當地的糧食過低,而說不出什麼所以然的情況下,是會直接判罰判責的。
秦國的稅收很重,處罰很嚴,但是同樣獎勵也很到位,哪怕是飼養的耕牛每年都有耕牛選美大賽,照顧的最好,最健壯的耕牛,都能夠獲得一定的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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