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278章

作者:三月啦

  遷王陵令上有崔家,但是崔家不用搬家了,因爲大秦已經沒有崔家了。

  覆滅崔家的成果可以說是十分豐盛。

  豐盛到什麼地步?面前滿臉壓抑着怒火的始皇帝的面容已經說明了一切。

  如果只是一般般的豐盛,那對於始皇帝來說只能說是一筆意外之財。

  可是根據劉邦和本地黑冰臺的初步統計,崔家查抄的各種產業錢糧加起來能頂的上大秦一年多的賦稅總額。

  是的!

  整個大秦一年多的賦稅總額。

  崔家不是驟然發家,人家是正兒八經的貴胄,姜太公的子孫。

  從幾百年前就是頂級貴胄,像這種頂級貴胄,不是漢朝時期窮人乍富的土豪可以碰瓷的。

  這是崔家世代累計的成果,客觀來說因爲秦法的嚴苛以及秦國官員吏員的嚴格的監察制度,崔家的財富還一定程度上來說縮水了很多。

  但是!那可是大秦足足一年的賦稅總額,秦國稅五!稅五啊!

  但是如果考慮到崔家盤踞在琅琊一帶幾百年的時間一切又都變的比較合理了,崔家在齊國就是世卿世祿,官位是傳承的,還是頂級官員。

  現在,崔家覆滅了,這些財富被收到大秦的國庫,可是始皇帝的面色依舊不好看。

  確實多,但是太多了!

  “朕的錢……”始皇帝嘴脣蠕動,眉眼之間帶着幾分說不清的神色。

  很顯然,在始皇帝眼中,天下本就是他的財富。

  而這些蛀蟲,蛀得了如此多的利益,並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始皇帝嚴重低估了這羣人的危害!

  始皇帝開口三個字,趙泗腦子裏浮現出嘉靖名場面,差點沒蚌住。

  不過雖然二者說的話差不多,但是意思很明顯不是一個意思。

  “遷王陵令頒佈了這麼久,除了虞家和項家以外,其餘各家都按兵不動,以作抵抗,現在崔家已經覆滅,世家大族都已經受到了警告,感受到了陛下的決心,現在也是時候頒佈召令,督促他們遵循王令,遷移關內了。”趙泗爲了不笑場,略微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研墨。”始皇帝點了點頭。

  遷王陵令頒佈的時候,並沒有規定多久時間之內必須完成遷移。

  相比較於讓貴胄們抵制召令,再以雷霆手段維護召令的尊嚴,始皇帝很明顯更喜歡先賦予王權威嚴再頒佈召令讓他們遵守。

  黑冰臺下到地方之前,長劍架在他們脖頸之上之前,哪怕規定的時間再怎麼緊迫也沒有人會當一回事。

  這樣的政令從誕生的那一刻就註定會遭受到抵抗的。

  趙泗爲始皇帝研墨,始皇帝提筆擬旨。

  這一次召令只是對遷王陵令的一個補充。

  旨意內容簡明有力。

  從這道旨意頒佈的時間開始算起,三個月之內,登上遷王陵令的幸邇罕仨殑由沓霭l,六個月之內,必須趕到咸陽,逾期則從重處罰。

  至於如何處罰?崔家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始皇帝擬好旨意,趙泗輕車熟路的爲始皇帝取來印璽,蓋好印章以後,直接遞給李斯,李斯則負責廣告天下。

  “崔家現在已經覆滅,各家已經得到了警告,黑冰臺也下至地方,短時間內,遷王陵令應該就能夠順利執行了,但是有此事先,恐怕下一次頒佈遷王陵令就會引起天下貴胄的強烈反彈,兔死狐悲,脣亡齒寒的道理天下貴胄還是明白的,大秦也應該做些準備。”趙泗笑着開口說道。

  劉邦等人統帥將近六千郡兵,都耗費了兩天時間才徹底拿下羣龍無首的崔家。

  當然,這有一部分原因是建立在劉邦是以址醋逭D之罪攻滅崔家,沒有生路所以崔家才誓死抵抗,但是千年家族的底蘊依舊可見一斑。

  “最差不過再滅一次六國罷了。”李斯搖頭失笑。

  這是很早之前就始皇帝和李斯就已經預料到的事情,並且也爲之做好了準備。

  “我倒不是擔心國內。”趙泗攤了攤手。

  趙泗純粹就是隨口一提,主要是五胡亂華歷歷在目,怕就怕六國餘孽聯夷攻秦,引發邊境混亂,破壞大秦對於邊境的控制。

  “倘若生亂,那就是太尉失職了。”李斯輕笑了一下。

  “六國貴胄抵抗遷王陵令是早就想過的事情,眼下邊境南越還未平定,隴西剛剛獲勝還不安穩,匈奴尚未心服,這種局面下,你擔心的事情早就已經想過了。”李斯搖頭笑了笑。

  趙泗這小子,得有多看不起王翦?

  還是那句話,秦國覆滅六國的時候,六國爲了求生,什麼樣的手段沒有用過?

  翻來覆去,不過是玩剩下的手段罷了。

  “相比較於擔心這些,還有其他事情要你操心。”李斯擺了擺手。

  “葉調國的使者已經在三天之前抵達蓬萊的港口,正式來到大秦,接待一事,移交給你的航貿軍府。”李斯從懷裏拿出來一封奏摺。

  “這麼快?”

  趙泗愣了一下。

  葉調國,就是和荊交戰的印尼國家。

  “搞外交啊……”

  趙泗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讓我想想,有甚麼損人利己的好辦法!

  得益於上輩子的某些事情,趙泗對這個地區的感官向來不是很好。

第五十五章 葉調來使!

  “不對啊,這種活不應該是典客來負責麼?”趙泗忽的撓了撓頭。

  九卿之一的典客就專門負責對外交涉,掌管王朝對少數民族之接待、交往等事務。以原行人署,屬邦署合併擴大,掌管邦交和邊陲部族事務。

  因此嚴格意義上來說,葉調國出使大秦,和秦國建立邦交,應該是典客的活。

  “太遠了……”李斯搖了搖頭。

  “以往行人署主要負責的是義渠巴蜀之地的事務,無非就是和東胡西戎交涉……雖然胡戎距離關中也頗爲遙遠,但國內並非沒有干涉之力,也並非無利可圖,但是葉調太過於遙遠,一來一去的時間累以年計,大軍出征困難,糧草難以調度,陛下好務實,打通葉調出海也是你提出的,航貿軍府現在又由你執掌,海上邦交,得由你來負責。”李斯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對周邊蠻夷戎狄的邦交和跨海外交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最起碼在這個時代,趙泗無疑是打開了一片新天地,可是葉調太遠了,以目前的眼光來看實在難以看出有甚麼利益可圖,葉調又不是扶桑,有產量龐大的金銀礦撐着。

  客觀來說,拋開扶桑金銀礦產以外,開海至今一直都處於虧損狀態,全靠扶桑兩處數量龐大的金銀礦持續不斷的輸血,朝堂上下也都因此獲利,否則開海之事早就鬧翻天了。

  就算如此,也依舊有人上書裁撤航貿軍府所需,專注於開採扶桑金銀礦。

  也正因爲如此,典客官對於葉調國出使秦國多少有一些興致缺缺。

  最關鍵的是缺乏遠距離建立邦交的經驗,壞事了要承擔責任,怎麼做好全無經驗,始皇帝又不好虛名,隨便找幾個外國人向始皇帝稱臣納貢又不能讓始皇帝精神高潮,因此接待葉調國使者建立邦交的責任最終還是落在了航貿軍府。

  “這樣啊……”趙泗若有所思。

  “看來朝堂上下對於開海之事還是有意見的。”趙泗微微呢喃。

  “怎麼可能沒有意見,眼下開海所需,全靠扶桑呋貋淼慕疸y礦撐着,除了扶桑以外,全部是有出無進,當初開海,你小子也算是誇下海口了……至今已經兩年有餘,遲遲沒有什麼成效……”李斯攤手錶示無奈。

  “海上何其廣袤?光是一來一回都以年爲計,能有現在的局面都已經是進展神速了,扶桑的兩處金銀礦難道不是開海所得?怎麼還能拋開來計算?”趙泗眼睛一瞪。

  “航貿軍府只要能夠自給自足,不用擔心朝堂干涉。”

  因爲崔家之事沉默了許久的始皇帝忽然開口。

  趙泗聞言眼前一亮,還是始皇帝靠譜,自給自足肯定是沒問題,扶桑的金銀礦太大了,不客氣的說,就扶桑的金銀礦產量,足夠支撐大秦幾十年的開海探索了。

  沒辦法,開海就是這樣,這是秦朝,不是明朝,除非走了狗屎甙l現特大金銀礦,否則先期投入必然是入不敷出的。

  如果僅從航海貿易上來看,這絕對是一個極其糟糕的時代,因爲這個時代除了大秦以及廖廖一些地區,其他地方還在原始人互毆。

  但是如果站在國家乃至於歷史的角度上來看,這是大秦可以趁機用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收穫的時候。

  提前千年涉足大海,涉足整個世界,佈局遠海近海,投入雖多,但收穫的回報也絕對足夠豐厚。

  “這樣說來,葉調國,印尼一帶,乃至於印度,就彌足珍貴了啊……”趙泗心下稍稍感慨。

  這兩個地方是現今爲數不多有文明有國家以及豐厚的貿易基礎存在的地方。

  最關鍵的是,離大秦不算特別遠,海陸都可以想辦法獲得溝通和交涉。

  “初期的話,殖民就不用想了……可以先租借幾處港口,出口奢侈品,譬如絲綢瓷器,對了,還有茶葉……”

  不過問題來了,現在哪怕是大秦也還沒有喝茶的習慣,但是茶業裏面的的微量元素很重要,歷史也已經證明,這玩意一定能夠打開世界銷路。

  嗯……雖然國外和中原喝茶的方式已經大不相同,但是可以肯定的一點是世界之茶皆起源於中原。

  茶這種世界級飲料能夠風靡全球不是因爲他的味道,而是因爲在封建時代它確實是一種剛需。

  中原自古以來都有以茶控制遊牧民族貿易的做法。

  茶葉,纔是根本。

  至於喝茶的方法倒不必過於深究。

  現在這種戰略級物資且還獨屬於中原特產的物資還尚未被投入廣泛應用實在是暴遣天物。

  趙泗沒有在這個時代的大秦掀起來喝茶風的想法,但是以茶用作對外貿易影響周邊乃至於全球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嗯,提前把這個東西弄出來……”

  先租借幾個港口,通過瓷器絲綢茶葉這樣的硬通貨奢侈品打開市場源源不斷的吸收葉調國乃至於印度的金銀儲存。

  扶桑那邊得設置糧倉,不過以後海外出行,能夠購買糧食就從印尼以及印度一帶就地購買,這樣一來就是用外國人的錢買外國人的糧食,將後勤壓力轉嫁給國外,扶桑的糧倉則是一種保障,防止外國佬突然不賣糧食。

  這兩個地方大多還處於奴隸制,初期的話主要從國外採購奴隸吧……另外如果可以的話可以購買一些礦產地,直接在當地生產武器,在租借緩緩屯兵,打下據點。

  前期以和平爲主,突出一個人畜無害。

  等到大秦在那邊積蓄組織出足夠的力量,就可以畫地而治,簽訂種種條約。

  得益於帶清上輩子的各種操作,趙泗腦子裏還是有借鑑的對象的。

  殖民制的弊端肯定是有的,時代不同肯定也不能完全照搬,不過趙泗此刻依舊是腦洞大開,腦子裏的靈感一個接着一個。

  全是餿主意,趙泗自己想想都覺得壞的流膿,但是角色互換,莫名還有點小刺激。

  “陛下,臣胸中略有構思,請容臣告退仔細思索一番。”趙泗得安靜下來制訂一個海外邦交的大概規劃。

  “去吧!”始皇帝點了點頭。

  “接受蓬萊葉調使者的主官在典客,記得去移接文書。”李斯提醒了一下。

  趙泗點了點頭,施施然的告退。

  待趙泗離開以後,始皇帝看向李斯沉聲開口:“算緡告緡之事,拿出來章程律令,待第一批貴胄遷入咸陽,要即刻頒佈。”

  很明顯,崔家的富有超出了始皇帝的想象。

  也正因爲如此,始皇帝纔會如此迫不及待的讓李斯準備頒佈算緡和告緡。

  讓他們遷移到關中只是個開始,讓他們把這麼多年來吸食國家庶人的利益交出來纔是最終目的。

  天下皆被始皇帝視爲己物,如何能夠容忍世家貴胄抱着從大秦蛀來的利益安眠。

  “唯!”李斯臉上露出笑容。

  崔家的富有不僅超出了始皇帝的想象,也超出了李斯的想象。

  李斯是上蔡布衣出身,論權勢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是若論財富,他還真不能跟崔家這種世居琅琊的頂尖貴胄碰瓷。

  人家是世卿世祿,幾百年前崔家都有人擔任齊國丞相,每一代崔家都有兩千石高官,幾代人的累計,幾代人蛀食民利,還真不是李斯寒窗苦圖一朝得勢能夠比擬的。

  而這一部分羣體,正是李斯打算消滅的。

  李斯已經找到了和商君完全不同的道路,甚至爲之拋棄了馭民五術,賦稅也嚴重降低,可是李斯要做的事情也依舊有很多,要做事情就離不開錢糧。

  放鬆對庶人的掌控,就得從這羣世卿世祿之人身上下手。

  將他們侵佔了庶人幾百年乃至於千年的利益重新收回分配到應該有的位置,就是李斯要做的事情。

  而算緡告緡就是其中手段之一。

  得益於崔家的財富,始皇帝的態度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轉變,其中少不了趙泗和李斯暗中拱火,不過這樣一來,李斯也正好可以順勢提出更多的想法。

  “如今秦律太過於駁雜,對庶人的限制太多,對這羣掌握權勢財富的人限制太少,庶人朝不保夕,頃刻之間就會淪爲氓隸,而貴胄卻可以以爵抵罪,這是很不合理的事情,臣打算依照現在的秦律進行一些刪改,不知陛下……”

  李斯未必是真心實意的爲了庶人且和庶人共情,客觀來說對於李斯這樣的人來說,庶人只是他實現理想抱負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