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身體不適許久,原來僅僅一頓飯都會令人身心愉悅。
始皇帝算不上地道的老饕,今天卻爲了一頓飯食而有失沉穩,不過始皇帝並非是在意這些東西的人,僅僅是自笑一瞬,看向繼續埋頭片肉的趙泗擺了擺手。
“坐下同食!”
也就是臨時起意,也可能是看趙泗比較順眼,也可能是突如其來的到訪打擾了趙泗原本的進食?
總之,趙泗萬萬沒想到始皇帝居然會邀請自己同宴而食,這一瞬間讓趙泗有些失度,不過多少是喝了那麼一點貓尿,膽子大,始皇帝開口,趙泗還真就屁顛屁顛的放下秦劍坐了下來。
“你也一道。”始皇帝看向王離。
王離沒趙泗膽子大,趕忙推辭,始皇帝卻擺了擺手。
本來就是趙泗王離二人于山間野食,沒道理搶了人家的飯碗還不讓人上桌喫飯,始皇帝從不需要這些手段保持自己的威嚴。
王離見始皇帝態度堅決,心懷忐忑的上桌喫飯。
王離還真不是第一次和始皇帝一起喫飯。
始皇帝不止一次大宴羣臣,王離作爲王翦嫡孫,也是有喫席的資格的。
王翦退休的時候,始皇帝曾經親自造訪王家,於王家三代人同宴而食。
但是王離自覺那都是跟着爺爺父親蹭飯,自己於席間那些朝堂大佬相比只是一個小透明,更不可能和始皇帝同案而食。
如父親之言,這輩子能做個守家之犬都是祖上積德。
萬萬沒想到,竟然能夠有幸和始皇帝同案而食,一鍋喫飯。
王離正襟危坐,偷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偷眼瞄了一下自己的父親,只見父親的臉色果真好了許多。
這讓王離有些自得,自己好像出息了一下,雖然自己什麼也沒幹?
王離正襟危坐,趙泗也不好吭聲和小夥伴交流,主要始皇帝就在一旁坐着,始皇帝不說話的話,氣氛還是有點尷尬的。
不過尷尬的氣氛並未持續多久,始皇帝見鍋中肉已經上浮沒有任何猶豫就拿起來了筷子。
“陛下,再多煮一下。”趙泗趁機開口。
“何故?”始皇帝看向趙泗。
他方纔就覺得這鍋中之肉煮的有點老,口感不夠好,雖然有鍋底在,香味濃郁,但是終究差了一些。
先秦時期一人一案自煮一鼎是常有的事情,很多時候都是沒有奴僕在側的,所以始皇帝煮東西喫的分寸拿捏的還是不錯的。
“野味雖香,但是山林水蟲容易寄生,不煮透一些,怕有蟲入體。”趙泗開口回答到。
現代因爲喫野味感染寄生蟲或者病毒的多的數不勝數,真不是趙泗杞人憂天。
這個時代醫療手段極其有限,真要是感染上了麻煩的很。
雖然自己有璞玉光環,但是寄生蟲自己的璞玉光環可未必能夠解決。
“如魚膾一般?”始皇帝開口。
“大約一致。”趙泗回答道。
始皇帝點了點頭選擇從善如流。
魚膾其實就是古代的刺身,這玩意周朝就有了。
從周朝到春秋戰國可謂是風靡天下,甚至衍生出了很多講究。
《詩經》所記載,“飲御諸友,炰鱉膾鯉”
《禮記》和《論語》中都有記載,“膾,春用蔥,秋用芥”,“不得其醬不食”。
然而,中原之地的魚膾多以淡水魚爲主,淡水魚突出的就是一個寄生蟲多,故而因爲食魚膾而暴斃的人多的數不勝數。
然而死亡並不能阻止老饕對美食的嚮往,魚膾一直風靡到唐朝時期,直至宋朝以後,炒菜普及,人們的可選擇美食種類變多,生肉刺身的喫法才逐漸淪爲小種美食。
因爲喫魚膾暴斃的人太多了,始皇帝自然知道,基本上也不喫魚膾。
故而趙泗一說始皇帝就明白其中道理。
只是可惜……肉要是再嫩一點就好了!
第四十五章 局外人
始皇帝從善如流,畢竟自己的身體還是需要自己愛惜,除了工作狂以及喫仙丹以外,始皇帝屬於比較自律的皇帝,不良嗜好很少。
不過趙泗倒也知道鍋裏剩的幾片肉還不夠塞牙縫的,旁邊還有一隻野山雞在烤,現在差不多也烤好了。
趙泗和王離消滅了一隻烤野雞和一條大黑魚,始皇帝來的時候正趕上烤第二個野雞。
“陛下可嚐嚐這個,獵的野雞,灑上香料,也別有一番風味!”趙泗開口道。
王離聞言懂事的取下烤好的野雞,爲始皇帝分好。
始皇帝接過一條野雞腿。
野雞這玩意瘦的很,野雞腿的肉也不是很多,不過勝在純天然,肉質緊實有彈性。
同樣,始皇帝自然也喫過烤野雞,這個時代的烹飪手段無非煎煮烤,不可能沒喫過烤野雞。
味道獨特也就獨特在孜然和辣椒麪上面。
野雞是王離親手烤的,王離烤野雞的水平比趙泗好的多,突出一個外焦裏嫩嘎嘎冒油,再搭配上上面的孜然和辣椒麪,始皇帝渿L一口,微微點頭。
“不錯!”
當然,不錯的評價也是源於上面獨特的,大秦所沒有的香料。
始皇帝什麼山珍海味沒喫過,指望像小說裏面一頓烤肉引的仙人讚不絕口那是不可能的。
“可還有酒水?”始皇帝開口。
王賁眼疾手快的給始皇帝斟滿酒水。
始皇帝渿L一口,味道不錯,是上等的黃酒,爾後又看向王離趙泗二人道:“同飲。”
王賁默默的給趙泗斟滿黃酒。
王離暈乎乎的腦袋還沉浸在始皇帝邀請自己一同飲勝上。
剛準備屁顛屁顛的拿起酒杯,王賁就已經給王離斟滿,王離回頭一看,只見父親嚴肅的臉上看不出什麼神情,有點害怕,但是心裏又有點得意。
嘿!我爹給我倒酒!
這待遇!
王離見始皇帝和趙泗二人已經分食野雞,邊喫邊飲,又偷偷瞄了一下父親的臉色,依舊看不出來什麼,小心翼翼的抬起酒杯抿了一口。
王賁是一個很自律的人,對兒子管的很緊,除了宴會朋友交集等必要場合,基本不準王離飲酒。
王離愛飲酒是在老家跟着爺爺王翦的時候,王翦喂出來的。
“喝!”
王離好像聽到了父親的聲音,只是回頭一看,父親依舊面無神色的站在一旁,繃着一張老臉,沒有任何動靜。
本就已經暈乎乎的腦袋分辨不清,王離調整好自己的坐姿,以免失態,引起父親事後不滿。
而趙泗此刻,則放開了話匣子。
趙泗喝完酒以後本就話多,而且趙泗骨子裏是個現代人,飲酒以後不刻意控制自己的情況下很容易放的開。
最主要的原因是,始皇帝雖然面色比較肅穆,但是並沒有給趙泗過多的壓迫感,包括邀請趙泗一同進食飲酒,讓趙泗沒有太過於拘束。
“此物民稱之爲孜然,也帶了種子歸來,如今一同種在地裏,如烤肉這般食材上面撒上孜然,辣椒麪,芝麻碎,可謂一絕!”
趙泗指着烤肉上面的孜然開口說道。
趙泗不自覺之間,原本的坐姿已經傾斜,身子也伴隨着話語往始皇帝旁邊傾斜。
有些失禮?始皇帝並不在意。
始皇帝很少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尉繚子黑始皇帝黑的光明正大一樣安享晚年。
至於頓弱甚至還在始皇帝第一次登門拜訪之時口出狂言,斥責始皇帝不孝,公然提起始皇帝的禁忌往事,始皇帝一樣重用了頓弱。
趙泗當然不能和尉繚子和頓弱相比。
但是,和麪前年輕人短暫的相處過程中,始皇帝會感覺到明顯的鬆弛。
是一種很舒適很自然的感覺。
璞玉光環天然給趙泗施加了一層濾鏡,在趙泗沒有作出傷害他人,侵犯他人利益,使他人厭惡的事情的情況下,趙泗的形象就像開了濾鏡和美顏一般。
更不用說,身體的感覺最會潛移默化的影響人的感受。
趙泗的璞玉光環最逆天的功能是和趙泗長期接觸的人能夠緩慢的改善身體素質,相當於長期帶了一個奶媽光環。
身體在這種潛移默化的良性改變之下是舒適的,這種程度的身體改善很細微,也很緩慢,但是身體會給出自己的回饋,再由大腦的潛意識做出總結。
“你從海上帶回來的種子都是些什麼?”始皇帝也開口問道。
或許是因爲辣椒和孜然出乎意料的美味,始皇帝終於願意正視一眼趙泗帶回來的其他種子。
“都是些蔬菜香料水果種子!”趙泗開口,開始爲始皇帝一一介紹。
菠菜,香菜,葡萄……亂七八糟的。
一邊說自己在哪裏找到的,一邊描述一下味道。
始皇帝宛若聽一出長長的故事一般,趙泗說的時候也會順便說一下當地的地理情況,每當提起來地裏情況和環境條件的時候,出於職業操守,始皇帝都會下意識的打起注意力。
言談之間,火鍋裏的山鹿肉和糜子肉已經煮熟煮透。
始皇帝和趙泗二人交替撈起,一邊喫肉一邊飲勝,唯有王離一動不動。
王離其實並不是太餓,他前面喫的不少,而且始皇帝在這裏,他爹也在旁邊,這種情況下王離秉承不做就不會做錯,不說就不會說錯的原則,不說話,不喫飯。
“喫啊!”
趙泗一筷子夾給王離幾片肉。
王離一動不動,趙泗打眼一看還以爲是個蠟人。
王離偷瞄了一下父親王賁,依舊沒有任何神色,王離小口小口頗爲優雅的食肉。
趙泗夾來的兩片不消一會就被王離喫光。
王離放下筷子,再次恢復了靜坐的狀態。
“喫!”
王離暈乎乎的好像又聽到了父親的聲音,王離偷偷一看,父親還是一動不動。
王離詫異,以爲自己聽錯了。
他倒是想喫想喝呢,但是他怕在始皇帝面前失態,他清楚自己的酒量並不是很好。
而且父親也在身邊,他也生怕自己哪一下做的不好,又給父親王賁丟人。
雖然王賁一直都認爲王離挺給他丟人的。
“哎……”
恍惚之間,王離好像聽到了父親輕輕的嘆息。
始皇帝邀請了他和趙泗一同喫飯喝酒,但是此刻父親壓在身邊,他就像個局外人一般,安靜的看着。
第四十六章 極限大師始皇帝
趙泗和始皇帝談天說地,王離一旁陪坐。
王賁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微微搖頭,見鍋中肉已所剩無幾,便在一旁使劍片肉,置於鍋中。
王賁倒是挺忙活,幫忙倒酒,幫忙片肉。
弄的本就有點發暈的王離總有一種暈乎乎的感覺。
自己的父親居然親自爲自己斟酒煮肉,嗯……雖然自己只是個陪襯。
始皇帝並沒有邀請王賁同食,也沒有刻意於王離交談,繼續和趙泗談天說地。
之前在琅琊港口的時候,趙泗和始皇帝的交談並沒有太久,故而不甚詳細。
這一次,趙泗補充了很多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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