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也正因爲如此,張蒼才勉強的覺得有那麼一些壓力了。
現在人手一下子就多了九個,要麼個個才能不俗,要麼潛力非凡,張蒼認爲,也是時候教導趙泗一些馭人之術了。
趙泗不是傻子,他能夠感受到張蒼的意思,故而就着張蒼的話接着問到:“那蕭何曹參和王陵又應該如何應對呢?”
“蕭何和曹參乃是吏員,吏員除了俸祿以外,其他的收入多多少少都會有一點,我看他們不是好賭和好奢華之人,這麼多年過去,他們家中總會積蓄一些財物,日子也不會過的太差。
而對於他們這種本就有出色的才能的人來說,在吏員的位置困頓蹉跎的現狀纔是最急於改變的事情,他們的能力只需要經過簡單的鍛鍊就可以委以重任,因此對於他們,主公就可以少賞賜一些財物,向陛下舉薦他們成爲郎官。
一來他們的官職得以晉升,二來郎官有參政議政之權,三來郎官隸屬於郎中令,能夠接觸到的東西正是他們身爲吏員所接觸不到的,他們需要學習的。”張蒼開口說道。
“看樣子先生對蕭何和曹參的評價很高。”趙泗笑了一下開口。
“王佐之才,苦缺名師教導!”張蒼幽幽嘆了一口氣。
“這兩個人都有大量的經驗,尤其是蕭何,我席間特意詢問過他幾個問題,他都能對答如流,哪怕是十分生僻的律法他都能夠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可想而知,作爲吏員能夠接觸到的知識他都已經完全消化,銘記於心,這樣的人和陳平是差不多的,他能夠有多大的才能已經不是能夠通過他學習了多少東西而衡量的了。
他能夠處於什麼樣的位置,接觸到什麼樣的訊息和知識,掌握什麼樣的權力,纔是限制他們的關鍵。
倘若把他放在縣令的位置,他已經能夠很好的勝任了,倘若把他放在郡守的位置,不出半年他也能夠勝任郡守的職務,倘若把他放在九卿的高位,不出三五年他也能夠理清楚,倘若把他放在我師兄的位置,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恐怕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張蒼沉吟着說道。
“那曹參呢?”趙泗沒想到張蒼只是通過簡單的一席酒宴就對蕭何評價那麼高。
但是仔細想來,劉邦成爲大漢帝國的開國皇帝也就八年時間,而這八年時間之內,蕭何的位置也是水漲船高,最後還成爲開國宰相,但是卻從來沒有出現任何紕漏,都能夠很好的勝任他的工作,張蒼的評價也確實不算是誇大其詞。
對於蕭何這樣的人,能夠限制他的不是他的才華,而是平臺的大小。
“曹參啊……”張蒼沉思片刻搖頭失笑。
“蕭何能做的事情他大概是都能做的。”張蒼道。
“那王陵呢?又應該如何對待呢?”趙泗繼續開口問道。
“王陵是沛縣本地的豪強,他們家中是不缺少錢財的,至於權力,小的權力他們也是不缺少的,對於他而言,主公則要多表示對他的親近,讓他跟在主公的身邊,如果可以的話,主公明日可以親自去一趟王家以示恩重,這樣一來,王陵就會死心塌地的跟着主公,爲主公捨生忘死。”張蒼開口道。
對於王陵,就不能單單隻看王陵一人,而是要看其一家。
作爲本土豪強,王家缺少的就是家族整體昇華的臺階。
趙泗只需要親至一趟王家,王家在十里八鄉頃刻之間就會面子拉滿。
只要趙泗能夠親近王陵,王陵就算不願意爲趙泗出生入死王家也會逼着王陵爲之出生入死,對於這樣的豪強,個人的意志反而就沒那麼重要了。
也就是王家這個本土豪強實在是太小了一點,倘若是真正的大貴族,在王陵投靠趙泗的時候,別說讓趙泗發工資了,他們甚至會甘之若飴的充當趙泗的錢袋子爲趙泗瘋狂撒幣。
對於他們而言,智蠖唐诘墨@得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緊跟趙泗的步伐,讓趙泗離不開他們,一直跟隨趙泗走到最後。
“受教了!”趙泗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就去爲主公做明天的準備去了。”張蒼頷首。
趙泗今天是把人捉了不假,但這是走個流程,過來看一下工作環境見一見同僚。
第二天該放回去還是要放回去的,再怎麼說也得給人家一定的時間處理一下家事,安頓一下親人。
始皇帝的駕攆是不會再沛縣停留太久的,怎麼也得讓人家風光風光。
張蒼要做的就是準備好針對這九個人的初步賞賜。
趙泗點了點頭,示意張蒼可以隨意操持。
從很久之前,趙泗就把財政大權交給了張蒼。
趙泗自己是屬於一人喫飽全家不餓的典型,他最大的開銷……好吧實際上趙泗自己也沒什麼開銷,天天跟在始皇帝身邊,基本上幹什麼事情都是公費報銷,他的錢財累積了不少,目前也主要是用於給門客們發工資賞賜爲主。
至於張蒼花了多少,趙泗也從來不問,趙泗又不是屬貔貅的,只進不出。
現在團建以及一些財物需求,全部都是張蒼做主。
待到張蒼離開以後,趙泗看着張蒼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張蒼,真的很好用啊!
今日的教導,對於趙泗來說也確實是受益良多。
他一直都把沛縣小團體整體看待,但是站在張蒼的角度,沛縣天團其實也並不是那麼密不可分。
相反,他們某些程度上來說是涇渭分明的。
站在宏觀角度上來看,他們階級大差不差,但是站在沛縣這個小生態圈裏面來說,當真是三教九流都有。
“這也難怪張蒼勸我不必擔憂他們抱團的事情了……”趙泗搖了搖頭。
歷史上他們能夠緊密的團結在一起,是因爲外因影響,而現在情況並不相同,抱團他們一定會抱團,這是人之常情,可是卻也未必會向趙泗擔憂的那樣緊密的團結在劉邦周圍。
因爲現在實質付出利益的人並不是劉邦,而是趙泗。
“所以從這個角度上來看,實在是我杞人憂天了。倘若我連這樣出生鄉土的天然團結都會有所畏懼,那實在是太過於可笑。”
不過……
想到張蒼對豪強的評價,趙泗陷入了沉思。
豪強確實不能和個人相提並論。
那麼從這個角度上來說,駕攆即將途經項城。
是不是可以從老三項伯身上,做點文章呢。
矢志復國or光明的未來?
項家其實是保留了大量底蘊和族人的,不像是張家僅剩下張良孑身一人。
項梁和項羽,真的能夠代表整個項家的意志麼?
趙泗認爲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歷史上項伯救劉邦,事後也沒有受到太多處罰,從某種角度上來看,項家也並非是鐵板一塊。
“大家族啊……有激進派,那就肯定有投降派咯。”
“更不用說,在這種情況下……”
趙泗揉了揉略顯困頓的眼眶。
“項梁無子,按道理來說項梁死後家主的位置就應該落在項伯這一脈,可是項梁走了一步妙棋,將嫡長孫項羽帶在身邊扶養……而這正是我可以利用的啊。”
第一百零一章 入職就送保時捷?
雖有困頓之意,但如何料理項家趙泗已經有了大概的眉目。
項羽和項梁在吳中地區猥瑣發育是個事實,尤其是項梁,身上是揹着罪的,只需要在會稽一帶找到項梁的蹤跡,就可以按照秦律治罪。
而這,就是突破口……沒有了項梁,項羽真的有資格服悬N?
至於找到項羽的蹤跡也不是什麼難事,畢竟歷史書上寫的明明白白,項梁和會稽郡守殷通私交甚篤……
秦末亂世之際,會稽郡守殷通還指望着項梁成爲他的部下自立爲王呢。
在諾大的找一個項梁項羽如同大海撈針不假,但郡守還能跑了不成?
趙泗心中隱隱有了算計,再聯想到之前始皇帝讓自己看的會稽郡歷年發來的奏摺,已經有了眉目。
如今的趙泗,早已經不是當初單純的職場小白,如何看不出來會稽郡奏摺的種種問題?
太假,太平!
如果是以前可能想要徹查還會有很多阻力,但是趙泗目標明確,再加上黑冰臺也已經組建成功,明確目標,黑冰臺直接組織徹查,趙泗只需要給始皇帝上點眼藥就可以推動這件事情的進行。
一旦會稽郡守落網,那麼順帶着從會稽郡守嘴裏弄出來一點消息更不是什麼難事。
“一石三鳥了屬於是!”趙泗嘿嘿一笑,這就是先知先覺的好處。
提前明確鎖定目標直接組織針對性排查,可比大規模撒網逐層摸索要簡單太多太多了。
想清楚這些,趙泗心中再無困頓,在使女的貼心服侍之下,安然進入了夢鄉。
燭火搖晃,車架輕動,一夜無聲勝有聲。
直至黑幕緩緩散去,天邊雲際一輪朝日初生。
趙泗第一時間趕到始皇帝駕攆近前。
如今趙泗肩負趙高的遺職,近段日子趙泗也算是玩明白了,整個人輕鬆了不少,但是肩負重任,總不能擅離職守。
按照張蒼的佈置,趙泗還得去王陵家中一趟,該請假還是要請的,而且關於蕭何和曹參,張蒼提出的意見是最好舉薦他們成爲郎官,趙泗當然也得往始皇帝這裏跑一趟。
更不用說,還得提前上上眼藥,推動徹查會稽郡守,以順便從會稽郡守殷通嘴裏翹出來項梁項羽二人在吳中的藏身之地。
輕車熟路的安排好今日份始皇帝隨身隨行侍弄的人選佈置,又取來始皇帝的今日份早餐,趙泗就熟絡的朝着始皇帝的駕攆之內鑽去。
而另一邊……
沛縣八人校还簿艂�人正在享用今日份早餐。
陳勝和吳廣休沐結束,已經重新回黑冰臺繼續上班,飲食住宿都不在這邊,因此只有陳平和張蒼陪同九人一道進食早餐。
早餐比較簡單,只是一些酪漿和燉熟的羊肉以及一些糕點。
唯一值得一提的恐怕也就是鼎內燉的羊肉加了各種香料。
對於陳平和張蒼來說只是很平常的一頓早餐,但是對於沛縣八人衼碚f,這確確實實是極爲難得的享受。
哪怕是王陵這個沛縣本土豪強也不例外。
像王陵這個層次的自然不至於沒喫過燉羊肉,但是一縣之地的豪強能有多大?更不用說沛縣也不是什麼富裕商業發達之地。
燉羊肉酪漿加精緻的糕點外加白麪饅頭,對於王家來說已經是重大節日的配置了。
至於對於劉邦幾人來說……除了昨晚上的宴席,平常的早餐恐怕已經是他們迄今爲止最高規格的享受。
不過再怎麼說,有昨天的豪華宴席打底,劉邦等人也多少多了一些定力。
王陵表現的最好,畢竟逢年過節這種規格的飯還是能夠喫的上的,規規矩矩的撈起來羊肉用刀切割分肉。
至於劉邦則大大方方的撈肉給各位小夥伴分。
而樊噲就不用說了,直接上手抓了。
一頓早餐,九人表現各有不同,張蒼陳平二人觀察的同時也在交流活躍氣氛,通過各種觀察和對話得到的細節,來對九人的形象繼續進行進一步的補充。
一頓早飯完畢,蕭何適時的提出請求:“昨日事發突然,我們被主公捉來,卻還沒來得及向家中通秉,如今我們已經成了主公的門客,我等可否家中通秉一下麼?”
昨天被捕捉的場面蕭何並不是很想回憶,但是結果最起碼是好的,成爲了趙泗的門客,不管怎麼說,接下來肯定不至於於一縣之地繼續蹉跎,但是昨天突然被捉,總得向家人知會一二。
“主公在昨晚宴飲之後已經做好了準備了呢!”張蒼聞聲笑了笑招呼腥似鹕硗庾呷ァ�
只見外面,足足九輛馬車停泊,皆是雙馬負繮,還有專門御馬的隸臣在其上等候。
劉邦眼睛一亮,哪有男人不愛車的?
這九輛馬車雖然比不上趙泗昨天用來捉他們的四駕之車,但是在沛縣這個小縣城,那也算是絕對的天花板了,拉車用的戰馬,也個個膘肥體壯,一眼看上去就是好馬,傾盡家產都買不起的那種好馬。
“這是主公贈予你們的,接下來駕攆還要再沛縣停留三天,這三天之內,諸君可各自回家安頓家人,三天之後,諸君再回到此地,隨同陛下駕攆,一道大巡天下。”張蒼白白胖胖的臉上帶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不是去咸陽?”蕭何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這可是始皇帝大巡天下的駕攆啊,說跟就跟着了?
蕭何本以爲成爲趙泗的門客以後會被安置在咸陽,沒想到居然還能跟着始皇帝的駕攆繼續大巡天下。
張蒼見蕭何get到這個重要信息眯着眼睛點了點頭。
地位,就是在一些細枝末節之處不聲不響的展現出來的。
眼下接觸不深,於細枝末節之處彰顯趙泗的能量,也是給予他們展望未來的底氣。
至於馬車之內,還有專門準備的財物布匹等賞賜……
至於劉邦樊噲等人則沒有想那麼多,看到這馬車的第一眼,他們的關注點就只有這一個。
趙泗,啊不,主公,把這樣的豪華座駕送給他們了。
放到現代,不亞於入職當天就直接送一輛保時捷了。
大方!
這是真大方!
就這一點就讓劉邦覺得自己沒有找錯主公。
這是送,可不是給他們安排公車讓他們用,以後這樣的豪華雙駕馬車可就徹頭徹尾的屬於他們了。
曾幾何時,這還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夢想!
而現在,卻切切實實的屬於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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