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始皇帝意識到了什麼,也顧不得什麼龍王歸來的戲碼。
這小子殺性起來了!
再不龍王歸來,趙泗下一刻就能跑過去給胡亥幾個透明窟窿。
雖然……胡亥做的事情很糟糕,可畢竟也是宗室子,趙泗真幹出來這種混賬事,那是犯上作亂。
……
門扉之外,趙泗提着趙高的腦袋跨過臺階,一手持戟,揹負弓箭,默默的拉下金甲面罩。
一道宮門禁斷,外面盡數都是宮人內臣,趙泗知道,自己想要踏出宮禁,和胡亥李斯好好面對面的談談,恐怕免不了一場惡戰。
至於趙泗,宮中擅殺中車府令,在始皇帝駕崩的前提下,恐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不過無所謂了,趙泗有這個心理準備。
他做事會衡量後果,但不會爲了後果而瞻前顧後。
惹上一身騷,但是出了一口惡氣,趙泗覺得很值得。
本就是二十出頭的男兒,一身血勇哪能像個娘們磨磨唧唧?
一羣宮人和內臣真能擋得住自己出宮?
自己再怎麼說也是始皇帝欽點的侍郎,況且手持遺詔,並且蒙毅離開以後,隨行士卒一直歸趙泗統帥。
有這些先決條件,趙泗就算沒辦法調動禁兵,但也沒有人能夠調動禁兵對趙泗對手。
所以最壞的情況也就是趙泗一個人,面對文武百官。
倘若是政治鬥爭,面對隨行百官,趙泗別說以一敵百,隨便來兩個有心機的都能把趙泗玩的找不着北。
但是武力鬥爭,趙泗還真不怕。
雖然這個時代尚且武風彪悍,那也無所謂。
不是所有人都像趙泗一身神力,還有量身定製的加厚金甲外加幾十斤的隕鐵大戟和三石硬弓的。
管他呢,宣讀完詔書,用自己的大戟和李相好好談談,然後再給他胡亥幾個透明窟窿。
至於新君繼位以後的事情,那就不在趙泗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扶蘇愛容自己不容,大不了跑路就是,反正這裏又不是關中,距離沛縣和會稽都不是很遠。
陳勝吳廣還是自己的門客呢,實在不行帶着他倆喊出來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主打的就是一個我親手創造的美好大秦由我親自送他走向滅亡。
就算羣臣再怎麼認可扶蘇,但扶蘇繼承的也只是大秦,而不是始皇帝的大秦。
也就是趙泗不是始皇帝的後裔,要不然以趙泗的性格,事已至此,說不定就乾脆篡改遺詔,撥亂反正。
至於扶蘇?真要是重開分封制的倒車,那不如有多遠跑多遠。
趙泗一步一級,就在即將邁步踏出宮門,手持大戟殺出行宮之際,忽聽到背後傳來一聲大呼。
“趙泗!”
趙泗愣了一下,這聲音沒來由的熟悉。
他下意識的轉過身去,只看到宮人撥開兩片染血的木門,夏無且正攙扶着始皇帝站在門下。
趙泗手下意識的一鬆,趙高的腦袋滴溜溜的落在地上滾動了幾圈。
始皇帝沒死?
???
假的?
沒駕崩?
趙泗一瞬間腦子裏閃過一大堆的思緒。
剛剛趙泗還有片刻的狐疑,自己的璞玉光環明明對自己還在起作用,爲甚麼對始皇帝卻沒有任何作用。
但是現在趙泗明白了一切。
他悟了!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趙泗嘆了一口氣,將大戟放下,默默的脫下染血的頭盔。
“臣,趙泗,參見陛下!”
在這一刻,趙泗甚至對趙高有那麼一瞬間的憐憫。
可惜,手太快了……
趙高也就真敢往自己身邊站。
趙泗本意是送趙高下去繼續給始皇帝當中車府令位極人臣,結果現在趙高是送下去了,始皇帝他孃的沒下去。
“也只能麻煩趙高等等了……”
趙泗紛雜的思緒蹦出來一個又一個詭異的想法,場面有點尷尬,趙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臉上的血都沒擦乾淨呢,自己剛剛還打算給胡亥幾個透明窟窿呢。
“何故擅殺重臣?”始皇帝一步一步來到滿身血污的趙泗的身前微微俯身開口。
“……”趙泗面對始皇帝的詢問有些沉默。
怎麼回答呢?
難不成說一句多虧陛下你演的好戲?
趙泗選擇了閉口不談。
什麼事嘛……趙泗壓根沒想過始皇帝會給自己來這麼一出。
白瞎自己準備了這麼久,璞玉光環全功率咿D。
趙泗心裏是有點氣的,這是什麼?這是拿自己當傻子玩,這是對臣子深深地不信任,自己忙前忙後圖個什麼?
到現在還問責自己……
趙泗有心擺爛,乾脆回一句大不了一命償一命。
仔細想想又覺得這樣太抬舉趙高,索性一言不發開始丟盔棄甲。
不幹了,擺爛了算逑。
又讓自己當蒙鼓人是吧!
“陛下!臣要辭官!”褪下一身鎧甲,趙泗直截了當的開口。
“不準!”始皇帝沒有任何猶豫的拒絕了。
……
始皇帝直直的看着趙泗看了半晌。
趙泗這小子辦事辦的也太糙了,這小子的膽子也是真的大。
如果自己不攔着,那多半趙泗真乾的出來殺出宮外再送胡亥下去跟趙高做伴。
也就是李斯最終的決定沒有做錯,否則今天下面估計得三人團聚。
始皇帝算是看出來了,趙泗這小子,看似懦弱無剛,實則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甚至包括自己。
他對自己更多的也只是尊敬,以及時至今日,舉目無親的趙泗對自己產生的一絲關於親人長輩的牽掛。
這小子心裏是不怕自己的。
“起鍋燒水,好好洗洗身上的污穢!”始皇帝深深地看了趙泗一眼,在宮人和內臣的陪伴下踏出宮門。
接下來的戲碼,自然輪不到趙泗,趙泗都已經開始砸場子拆臺柱了……
趙泗聞聲自顧自朝屋內走去,一身血污確實難受的厲害。
“把鎧甲撿起來!”
宮禁之前,始皇帝的腳步頓住。
趙泗停住腳步,也沒犟,撿起丟在地上的鎧甲徑直踏入屋內。
有使女即刻開始佈置洗澡的各種用具。
趙泗將鎧甲隨意扔在地上,將懷裏染血蓋了傳國玉璽的詔書取出,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火爐之中。
“晦氣!”
趙泗啐了一口唾沫暗罵了一句。
夏無且默默的站在門下幽幽開口。
“陛下是真病着呢……”
第九十二章 新的開始
病是真,死是假。
這不能掩蓋趙泗被騙的團團轉的事實。
夏無且看着趙泗一言不發的褪去外袍準備洗澡嘆了一口氣。
這小子,心裏憋着氣呢。
倘若是別人也就罷了,可是從始至終,趙泗這小子出力最多,夏無且看在眼裏,可以說是一顆忠心向始皇,結果到頭來是個這般故事,況且夏無且也是參與者,勸說的話總有一些羞於啓齒。
夏無且只能默默的退出房間。
使女服侍趙泗寬衣解帶,趙泗跳進浴桶,微閉着眼睛躺在了浴桶之內。
溫熱的水鋪滿,沒過多久就呈出暗紅之色,使女嬌嫩的手指在趙泗身上揉搓,洗盡一身血污。
“換涼水來!”
趙泗見水已污穢,赤條條的跳將出來,使女復又換位涼水。
大夏天的,要不是爲了洗乾淨血污也用不着熱水,才搓了一會趙泗就已經滿頭大汗。
不消片刻,涼水就位,趙泗躍入其中,清涼的感覺浸透肺腑,趙泗這才仰躺於其中,雙目無神的看向頭頂的大梁。
“都出去罷……”趙泗擺了擺手,驅趕了一蟹痰氖古毩糇约阂蝗碎]目陷入了沉思。
“總歸算是過了這一道坎……”
良久,趙泗抬起腦袋發出一聲嘆息。
欺騙玩弄也好,總歸在沙丘這個困龍之地,始皇帝活了下來。
而且據夏無且所說,始皇帝體內餘毒徹底爆發,在恢復以後體內沉積的重金屬毒素已經盡數清空。
以後的始皇帝全然不用再顧忌自己身體上的問題,只要能夠維持現狀,活到壽終很顯然已經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接下來大秦的走向?
趙泗不太想繼續思索下去了,有點累,想擺爛。
而另一邊……
始皇帝在頓弱的陪伴之下踏出宮禁。
而此刻的胡亥,正在宮殿之中焦急的等待。
胡亥被趙高說服了……
杖缵w高所說,選擇臣服向別人乞求得來的東西,又哪有自己掌握來的爽利?
可惜,胡亥的性格終究是劣勢的。
貪婪,而又怯懦,是對他最好的形容。
在做出決定的時候,他的貪婪壓垮了自身的怯懦,卻不代表怯懦就會因此消失。
現在宮內靜候趙高佳音的胡亥十分緊張,腦子裏也是思緒繁雜。
他抑制不住的開始想象自己君臨天下的榮耀時刻,又忍不住擔憂趙高沒有成功說服李斯,事情敗露。
到時候,天下何人能容自己?宗廟又何以容自己?
他的擔憂很多,卻唯獨忽略了眼下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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