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199章

作者:三月啦

  可是,他卻唯獨害怕一切失去了開始的可能。

  欲成大事,欲開闢一條前無古人之路,非得君臣相得纔行,他和扶蘇,沒有這樣的感情基礎,也沒有這樣的信賴可言。

  甚至,他們還有一定的過節。

  李斯搓了搓自己的臉,抑制住自己幾乎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抬頭看向深邃的夜空。

  這一刻他發起了真盏钠矶。

  爲了始皇帝,也爲了他自己。

  ……

  翌日,始皇帝的身體依舊不見好轉。

  臥病在牀,勉強喫了兩口東西,夏無且仔細探查以後依舊是愁眉不展。

  始皇帝反倒是面色如常,只是拖着虛弱疲憊的身體繼續處理政務。

  趙高和趙泗居內服侍。

  趙高是始皇帝欽點的,趙泗沒有拒絕的空間。

  到了這種時候,趙泗也裝不下去了,對於趙高的戒備和冷淡肉眼可見。

  趙高雖然入內服侍,卻也很知趣的沒有在趙泗面前現眼,反倒是退縮在一旁,除非有事相召,否則趙高絕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和異動。

  趙泗撇了一眼侍立在角落的趙高,眼中帶着戒備,又看向始皇帝拖着極度虛弱的身體仍在處理政務。

  趙泗注意到,始皇帝甚至連完整的閱讀一篇政務都已經做不到了,每每看一小會,始皇帝都會扶着額頭歇息許久。

  提起毛筆,書寫幾個字呼吸就會急促起來。

  趙泗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終究還是坐不住了。

  “陛下,且歇息一二吧,值此時節,還請陛下以身體爲重。”趙泗面色懇切的開口。

  “一國之事盡繫於此,我能夠歇息,可是事情卻不會因爲我的停止而停止,只會越來越多。”始皇帝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放心,朕無大礙。”始皇帝擺了擺手,復又好像費了很大力氣一般,整個人頓住許久纔有所恢復。

  “陛下只是身體抱恙,又何曾懈怠國事?這種時候,我請求陛下以身體爲重,才能夠儘快好轉,隨行的袞袞諸公,難道還沒有一個能夠爲陛下分憂的麼?

  陛下可以將政事予以李相,李相經國多年,並不會出現什麼紕漏。”趙泗開口道。

  始皇帝對政事的看重趙泗心知肚明,可是都這種時候了,喘氣都得分三下的時候還硬頂着處理奏摺那不是沒事找事?

  始皇帝也不說話,只是當下毛筆,靜靜的看着趙泗。

  虛弱的外表之下,是凌厲的審視。

  “臣斗膽,請陛下以身體爲重!

  陛下可以讓李相來代勞批閱這些奏摺,臣不才,可以爲陛下誦讀李相批閱的結果,如果陛下滿意,就蓋璽用印,如果陛下不滿意,我就送回去讓李相重新批閱,直至陛下滿意爲止!”

  趙泗清楚始皇帝對這些東西的看重,故而提出了一個折中的建議。

  始皇帝沒有說話,似乎只是在思考其中的可行性。

  “可!”始皇帝沉吟良久,終於給出了答覆。

  趙泗也不再猶豫,先是攙扶始皇帝躺在牀上,爾後才捧着一大堆奏摺送於李斯。

  於是接下來的流程就變成了,趙泗往來傳送奏摺,李斯負責批閱,趙泗再李斯批閱好奏摺以後送回來再始皇帝旁邊給始皇帝念奏摺的具體情況和李斯的批閱結果。

  “趙高……”

  在趙泗唸完一個奏摺和李斯的批閱情況以後,始皇帝忽然開口。

  一直宛若透明人的趙高躬身開口:“臣在!”

  “用印!”

  趙高聞聲大喜,當即躬身上前,侍立於始皇帝另外一側。

  每每趙泗唸完以後,始皇帝給出答覆,趙高就負責在旁邊用印。

  趙泗知道趙高在歷史上的本來模樣,在始皇帝將掌印蓋章的大權交給趙高的時候,他好幾次都想要開口,可是張了幾次嘴都是欲言又止。

  從始皇帝的角度出發,始皇帝的選擇無可厚非。

  畢竟,趙高服侍始皇帝左右已經一二十年了,趙高本身就是內臣之首。

  始皇帝身體不適,難以批閱政務,總不可能把一切都全權交付給任何一個人。

  平心而論,趙泗也確實沒有資格一邊負責奏摺來往頌念和蓋章。

  從任何一個角度來說,將這份大權分成三份都是一個合情合理的決定。

  三個人,各掌握一項權利。

  只要三個人沒有徹底達成一致,就沒有人能夠從奏摺上做文章。

  值此之時,以始皇帝身體爲重,趙泗本就不是爭權奪利之人,故而也沒有開口。

  他只希望,始皇帝徹底放下政務的勞累外加上夏無且的醫治,身體能夠好轉起來。

  可是事與願違。

  在趙泗趙高李斯三人全面掌握國家大權的第三天,始皇帝的病情進一步加重。

  這一次,來的愈發猛烈。

  始皇帝甚至連下牀都已經做不到了,說話也徹底變的有氣無力,一整天下來,大部分時間都是昏昏沉沉。

  整個人面色枯黃,看起來已然是病入膏肓。

  夏無且又被緊急請來。

  趙泗和趙高在寢宮之外等候,直至許久,夏無且的身影才從內裏踱步而出。

  “夏醫師,情況如何?”趙泗焦急的握住了夏無且的臂膀。

  夏無且見趙泗焦急的神色,罕見的有些不好意思,以袖子遮住面孔,沒有多說,只是張嘴發出一聲嘆息疾步而走。

  趙泗站在原地,看着同樣露出慌亂焦急之色的趙高,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夏無且掩面而走,無顏以對,說明始皇帝的身體,可能真的已經到了一種徹底無法挽回的時候。

  趙高被趙泗冷冽的目光沒來由的一撇,後背升起一道寒意。

  不知道爲什麼,他總感覺,趙泗剛剛看自己的眼神,充滿了殺意。

  可是這是完全沒道理的事情,他明明和趙泗沒有任何過節,甚至屢次示好,就算二者沒能成爲朋友,也不至於如此殺意畢露。

  聯想到始皇帝身體近況,趙高心中有了一些猜想。

  趙泗卻也不管,只是自顧自的進入寢宮,趙高也隨即跟上。

  側房之內,還有許多醫師正在商議討論。

  都病成這樣了,肯定要集思廣益不可能指望夏無且一個人了。

  他們都大概知道了始皇帝的情況,眼下也都覺得棘手無比,你一言我一語。

  既然尋常的藥不能治病,那麼醫療不可避免的就開始往神祕側傾斜。

  有的建議可以用巫祭來治療始皇帝的疾病。

  有的則建議設下祭壇,祈短斓睾訚珊蜕酱ā�

  有的乾脆建議人祭……

  客觀來說,這個時代的人祭尚未消亡。

  一切都相對較爲原始和野蠻,始皇帝的秦兵馬俑,客觀來說也算是以身作則來避免人殉了。

  最終……

  一羣醫師得出了一個相對靠譜的結論。

  “設祭,陡嫔酱ê訚伞!�

  趙泗聞聲立刻警覺了起來。

  沙丘之變,爲何能夠成功?蒙毅,作爲始皇帝的忠信大臣,這個時候究竟在幹嘛?

  歷史已經給出了答案。

  蒙毅在這個關鍵時刻,因爲始皇帝病重,代表始皇帝折返去山川大澤爲始皇帝陡嫣斓兀�

第八十七章 趙高陷入了黑暗!

  寢宮之內,始皇帝做出了決定,然而和歷史上有那麼一些些許的不同。

  “蒙毅率人代表始皇帝折返善陽爲始皇帝祈短斓兀 �

  “趙泗率人代表始皇帝前往會稽郡爲始皇帝祈渡酱ê訚桑 �

  這是始皇帝的最終決策,時至今日,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如今始皇帝常常處於昏睡狀態,一天之內看起來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

  “陛下,臣不贊同這個決議!”趙泗看着強行睜開眼睛的始皇帝選擇了拒絕。

  始皇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趙泗等待趙泗給出一個解釋。

  沒有什麼好說的,趙泗現在心徹底亂了,他甚至不知道始皇帝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做出了這個決策。

  原本的歷史上,趙高胡亥能夠矯詔篡位本來就是各種巧合夾雜。

  蒙毅作爲始皇帝的忠信大臣,掌管郎中令以及始皇帝出行路線和侍衛安全,整個大巡天下的車隊基本上都在蒙毅的掌控之中。

  客觀來說,蒙毅在始皇帝大巡天下期間,關於車隊行進事宜,左相李斯都插不上手。

  如果不出意外,始皇帝就算中途駕崩,有蒙毅在側,一百個趙高和胡亥也翻不起來什麼風浪。

  問題就出在這裏,始皇帝在自己病重的時候,在自己生命垂危之時,做出了一個詭異的決定。

  令蒙毅攜人手脫離車隊折返爲始皇帝陡嫣斓亍�

  也正是因爲這個決定,車隊脫離了蒙毅的掌控,在蒙毅離開以後,車隊裏有話語權的,也就只剩下趙高李斯和胡亥三人。

  一連串的巧合和時機,纔有了沙丘之變,趙高胡亥矯詔篡位的故事。

  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彼時的始皇帝做出這樣的決策都是不明智的。

  而現在,歷史發生了改變。

  車隊的主要負責人還是蒙毅,但是趙泗卻在不久之前親自下場,爭取了始皇帝近身侍衛飲食安全服侍等權力。

  如果還按照歷史的原本劇本,就算蒙毅脫離車隊,有趙泗手握近身侍奉的權柄,也能夠保證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可是,偏偏始皇帝鬼使神差的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讓蒙毅這個車隊的一把手摺返善陽爲始皇帝祈短斓兀屭w泗這個貼身負責人去前往會稽去陡嫔酱ê訚伞�

  這很詭異……兩個貼身負責人全部在這種關鍵時刻被始皇帝盡數下令離開車隊。

  這不就是明擺着給趙高胡亥李斯可乘之機?

  始皇帝,究竟又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做出了這樣的舉動?趙泗完全想不明白。

  始皇帝不像是能夠做出如此舉動的人。

  趙泗有一萬個理由拒絕始皇帝的決議,儘管李斯已經做出了改變,未必會如同歷史一般和趙高胡亥沆瀣一氣,但是趙泗打心眼裏,信得過的人只有自己。

  可是,趙泗也不知道該如何拒絕始皇帝,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走!

  趙泗到現在都不能確定自己的璞玉光環是否已經失效,但是他不想賭,萬一始皇帝能撐到現在,就是因爲璞玉光環還在發揮着作用呢?

  萬一自己走了之後,失去了璞玉光環的維持,始皇帝直接暴斃了呢?

  更不用說,一旦自己和蒙毅一同離去,歷史恐怕就會照常上演,一切都失去了改變的機會,自己做的一切就會付之東流。

  趙泗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沉重的跪在始皇帝的牀榻之前認真開口。

  “陛下,臣哪都不去!”

  始皇帝心中升起一些奇怪的感覺,看向趙泗,卻發現這個向來沒心沒肺的小子,此刻目光堅定的厲害。

  “蒙上卿爲陛下祈短斓厣酱ê訚删蛪蛄耍季褪卦谶@裏,哪都不去,直至陛下軀體康健!”趙泗認真的說道。

  始皇帝看來容人,實則專權。

  他向來習慣了萬事悉由己斷,就連朝堂上爭論不休的事情,實際上大多數始皇帝都已經早有決斷,無非就是丟出去讓大臣爭論一下,有一點參與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