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162章

作者:三月啦

  不過反正是順路打包的,陳勝吳廣那是喊出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人物,用來輔助自己執行遷貴令肯定是夠用了。

  “大秦一國纔多少個兩千石,你不會指望你隨手撿一個就是兩千石吧?”李斯對趙泗的凡爾賽表示不滿。

  在李斯看來,陳勝吳廣真的算是良才了,天底下那麼多官吏,能有幾個能得到他這樣的評價?

  “起碼也得要三公九卿一般的人物嘛……”趙泗撓了撓頭。

  “哪能隨便一找,就找出來一個王佐之才?”李斯嘆了一口氣。

  若是真像趙泗說的有那麼多王佐之才,那麼多國士,大秦早就長治久安,哪會像如今一樣遍地荊棘?

  “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都說了我擅識人也……”趙泗挑了挑眉毛。

  “如今大秦是薦官制度,多少良才,沉沙蒙珠。”趙泗發出感慨。

  “只是屆時,少不得麻煩李相,代我教導。”

  “你若是能找來王佐之才,便皆付於我,我只怕你找不來。”李斯笑了一下。

  開什麼玩笑,他纔不怕人才太多,他只怕能用的人太少太少。

  教導王佐之才,並不是麻煩,而是一種享受。

  “好,那便如此說定了!”趙泗拍手。

  有李相的應承,也不擔心找到人才無處安置了。

  李斯可是大秦左相,實權三公,只要有能力,能夠勝任職務,李斯就能提供工作崗位。

  ……

  駕攆,又在陽城停泊了許久。

  陽城的治安還是不錯的,起碼沒有遇到刺殺。

  這邊倒是沒有什麼大貴族,畢竟只是一縣之地,故而這裏的政令推行的還算不錯,最起碼錶面文章做的過去。

  至於細究……也沒辦法細究,天底下都是這個鳥樣,移國易,移人心難。

  不過這裏畢竟是中原大地的交通樞紐之一,故而本地的坐地虎佘家很榮幸的被趙泗用小本本記上。

  有了黑冰臺就是好,頓弱每至一地都會派人刺訪當地貴胄。

  這就爲李斯和趙泗分辨需要執行遷貴令的貴族減少了很多麻煩。

  頓弱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尤其是黑冰臺還是一個新成立的機構,他也需要展示自己的能力,才能夠讓始皇帝對這個新部門有所重視。

  最起碼,不再是用完就丟。

  遷貴令是大巡天下以後的重大國事,頓弱知道,故而他查探起來也就更加用心。

  有些貴族,只是名頭很響,實則已經落寞,有些雖然爵位不高,但是實際上卻把控了當地的生態經濟,這些都需要仔細分辨。

  畢竟秦王一統六國,本就是一場貴族之間的大洗牌,若是固執的按照舊有的各地望姓執行遷貴令,肯定會出現很多紕漏,有很多漏網之魚。

  在陽城停留數日以後,始皇帝的駕攆終於動了,直奔陽武而去。

  “陽武啊……又要get兩個五馬分屍的小夥伴咯。”趙泗看着行進輿圖,發出癡笑。

  陳平,張蒼,這兩個,可是不折不扣的王佐之才啊。

  “話說李相知道張蒼麼?”趙泗輕笑着開口。

  “自然知曉,他曾經和我一同於荀子門下學習,後來入秦擔任御史,因私自抄錄藏書事泄逃亡……如今已經不知去向。”李斯點了點頭。

  張蒼,李斯自然清楚。

  二者是師兄弟,後來還在朝堂之中共事,這貨怎麼說呢,小毛病很多,但是不折不扣的是王佐之才。

  後來因錯逃亡,卻讓李斯有些想不通。

  私自抄錄皇室藏書,這個罪責不小,但是他李斯可是大秦左相,李斯是有這個能力幫張蒼抗下來的,但是誰知道,張蒼居然一聲不吭的跑了……

  不過礙於李斯,雖然張蒼逃亡,但是秦國也並未海捕通緝,李斯算是實實在在的被師弟擺了一道,畢竟張蒼還是他舉薦的人才,要不然也不至於初至秦就能擔任御史……

  因爲張蒼的突然出逃,李斯也被始皇帝約談過。

  “陽武,不就是張蒼的籍貫所在麼?李相不去拜訪一下?”趙泗笑着問道。

  “他犯錯逃亡,怎麼可能呆在老家……”李斯搖頭笑了笑。

  “那可就說不定咯……”趙泗失笑。

  歷史上,張蒼犯事以後,還真就沒過多久就跑回了老家。

  從這一點上來看,就可以知道大秦的地方吏治確實不怎麼樣。

  吏治但凡好點,張蒼也不敢往老家跑……

第四十二章 秦國的變化,陳平的改觀。

  陽武……

  張蒼端坐於宅院之中,陳平於之對坐。

  二者都是陽武縣人,張蒼很早就聲名在外,畢竟在秦國做過御史,放在陽武地方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名人。

  而陳平,算是陽武縣戶牖鄉的破落戶。

  本來二者並不會有太多交集。

  二者家世都區別甚大,更不用說張蒼很早以前就拜師荀子,在李斯的引薦之下前往咸陽,而彼時的陳平還在遊學。

  說是遊學其實不妥,準確點來說應該是不得恩師。

  陳平的兄長全力供養陳平,甚至因爲妻子對陳平的惡語相向而憤然休妻,但是陳平迄今爲止,終究是沒做出來事業,依舊在家中白喫白喝。

  後來陳平所學頗深以後,就留在了家中,一邊幫助哥哥陳伯耕種的同時,一邊溫故所學。

  趕上張蒼逃亡咸陽回到老家,陳平在縣城置買貨物之時遇上了張蒼。

  二者寥寥幾語,隱姓埋名的張蒼就發現了陳平的不凡,而陳平沒有名師教導,心中滿腔疑惑,得遇張蒼,如得窺見天日一般豁然開朗。

  二者便因此有了交集。

  如此,二人算得上是亦師亦友,時至如今,陳平已經完全將自己遊學所得的知識消化完畢,在學問方面,張蒼認爲陳平已經不弱於自己,如今只是缺少實踐,故而陳平滿腔抱負,正欲一展所學。

  “我觀秦,一統天下雖只有二十餘年,然秦王不立儲,上下升疑,用人辦事,看似兼聽大臣,實則一意孤行,外表看似寬容,實則內心殘暴,如今已有亡國之相,這並非一個好去處。”張蒼開口說道。

  “我之前也是如此想的……故而一身學問而不知去何處,如今秦國的境象和您所說的或許不一樣了。”陳平笑了一下開口道。

  “前段時間,始皇帝派遣出海尋仙的隊伍已經回來了,雖然沒有帶回來仙藥,可是卻帶回來了畝產千斤的紅薯土豆玉米三種糧食,如今已經分發地方。”陳平開口。

  “這些我自然知道,可是秦國之患並非在於糧。”張蒼因爲是逃亡歸來,所以需要掩人耳目,在家一直困居,出外也要遮掩,故而最新消息大多需要陳平幫助才能夠得知。

  “不止呢,不久之前,秦國又種出來了畝產四石開外的稻、黍、稷、菽。我估計麥的產量也不會少。”陳平開口。

  “以前亦有人能種出來四石開外的糧食。”張蒼搖了搖頭。

  “不,這些糧食秦王已經下令普及地方了,您應該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陳平沉聲。

  張蒼心中一震,普及地方……

  那就說明不是偶然現象,那就說明,以目前的耕種技術和條件,普天之下都能高產。

  這……意義可就不一樣了啊。

  不過仔細一想,張蒼又搖了搖頭。

  他爲何放着好好的御史不做知法犯法?

  爲何甚至不讓自己的師兄李斯幫自己求情就跑路?

  說白了,他的御史是李斯舉薦的,在一段時間的相處過後,張蒼就發現了很多的問題。

  諾大的帝國亂相頻發,根源不在於別人,而正在於始皇帝。

  倒也不能說始皇帝是個昏君,可是始皇帝的野心太大了,作爲臣子,張蒼自認爲難以符合始皇帝的野心,甚至大秦也會因爲始皇帝的野心而覆滅。

  最要命的是,始皇帝看似兼聽,能夠保留不同的意見,能夠容忍他人的批評,實際上,這是一個十分一意孤行的人。

  張蒼短暫的相處只覺得頭上有一層厚重的陰影。

  他好像看穿了你的一切想法和行爲,這個君王,所謂的能夠容忍不同的意見,本質上就是他已經決定好的事情拿出來再跟你們討論一遍。

  他甚至在討論之前就知道羣臣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和說辭,他也做好了所有的預案。

  類似的事情很多,他手下的文武百官不像臣子,而像是被他馴服的獸。

  這讓張蒼感受到了深深地不尊重和恐懼。

  這樣的人,一旦有所差錯,是沒有人能夠阻止他的。

  最要命的是,在張蒼看來,秦國已經朝着亡國的路上一路狂奔了。

  他無法面對舉薦自己的師兄李斯,索性直接故意犯錯不告而別。

  秦國的憂患,又怎麼在於糧食呢?

  秦國的憂患在於那個君王的野心太大,大到大部分人看來都是無異於癡人說夢,始皇帝想做的是什麼?張蒼也說不明白,但是他能夠意識到,他正在嘗試着,把幾百年的路,在十幾年之內走完。

  “秦國之患並非在此。”張蒼搖了搖頭。

  實際上,張蒼非常贊同和認可秦國的制度,漢朝一統天下以後,也是張蒼主持統一度量衡,統一貨幣,不僅如此,張蒼還吹奏律管,調整樂調,使其合於五聲八音,以此推類其它,來制定律令。並且由此制定出各種器物的度量標準,以作爲天下百工的規範。

  張蒼是秦國的御史,負責掌管皇室藏書珍本,而張蒼本人也是李斯的師弟,同樣師承荀子,對於秦國的制度,李斯的執政理念最爲了解,客觀來說,所謂的漢承秦制,張蒼其實是最重要的一個人。

  沒有張蒼,根本沒有人能夠完美復原秦國那麼多律法制度,也沒有人能夠弄清楚始皇帝所做之事的意義,要知道,那個時候亡秦已經是政治正確,若不是張蒼力排凶h,很多秦律和制度都要因此而取消或者被改的面目全非。

  不但如此,張蒼還修正了一些太過於倉促的事情,做出了漢朝一統的百年大計,並沒有像師兄那樣操之過急,這也才成就了秦漢之後,人心徹底歸一的局面。

  張蒼早早看出了秦國的亡國之相,這不是一樣兩樣糧食能夠拯救的,最要命的是坐在最上面的君王,他的野心太大,天下都無法承受,在張蒼看來,始皇帝就是那種典型的我全都要的君王。

  太過於霸道反而做不出取捨,又沒有臣子能夠規勸他,一旦涉及這種核心問題,你說你的,始皇帝幹自己的,壓根不聽。

  始皇帝所謂的兼聽,就是允許你說,但是我就是不用。

  ……

  “還有一件事呢……”陳平笑了笑。

  “秦國的官鹽鹽價降了。”

  “我自然也知道,可是陳平,你難道不清楚麼?秦國的憂患也不在於鹽價,如果把秦國看作一輛馬車的話,秦王就是駕車之人,軍功爵貴族是推着馬車前行的人,馬車太快,就會顛簸,甚至有顛覆的風險,倘若想要讓他平穩行進,就要放慢速度,可是秦王是又想讓馬車平穩行進,又不停的舉起馬鞭催促戰馬嫌他們跑的不夠快。

  原本應該有人規勸秦王,告訴他馬車跑的太快就會太顛簸,讓他把速度放慢下來,可是秦王並不會聽從這些意見,你在他身邊吵嚷,他只會說你說得對,然後繼續揮動馬鞭。

  久而久之,出任秦國的官員要乾的事情就不是正確的事情了,他們要考慮怎麼樣在秦王不斷揮鞭的情況下讓戰車跑的更穩。

  可是陳平,這是人力不能辦到的事情。

  師兄清楚不能規勸秦王,就一味順着秦王的心意,這難道是讓國家長治久安的策略麼?

  我師兄又真的能夠做到讓秦王滿意的情況下又讓馬車平穩前進麼?

  最起碼我是做不到的,所以我因此而逃亡。

  秦國現在就像一輛失控的馬車,秦王麾下的文武百官也一味地順應上意催動馬車繼續加速,就算有人規勸,也沒有人能夠勸的動秦王,這樣的國家,有甚麼長久可言呢?”說到這裏,張蒼胸中滿是憤慨。

  毫無疑問,他就是那個勸始皇帝開車不要太快的人。

  得到的回應只有急馳而過的風聲,還有一句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師兄爲了權勢去迎合始皇帝的想法,卻從未想過秦國這輛戰車是不是有失控的風險,又沒有人能夠勸的動始皇帝,讓始皇帝勒緊繮繩減速。

  這,難道是糧食增產和降低鹽價能夠改變的麼?

  不,糧食增產降低鹽價充其量只不過是讓戰車行駛的道路更加平坦罷了,戰車失控,依舊是預料中的。

  “可是要是有能夠勸的住陛下的人,甚至讓陛下的駕攆停下來的人呢?”陳平笑了一下。

  “之前陛下在東郡遭遇了刺殺,隨侍侍郎趙泗護衛王駕身受重傷,秦王駕攆停留東郡一月,秦王更是因此大開殺戒,東郡伏屍上千,血流成河。”陳平一臉八卦的笑道。

  ……

  “怎麼你也信了這種無稽之談?秦王並不是會因爲私情而泄憤的人,他之所以大開殺戒,也只是因爲需要大開殺戒……

  況且,我說的停車,也不是這個意思。”

  “也不差嘛……鹽價降價就是趙泗提的。您的師兄李相是反對降低鹽價的……”

  陳平道出原委。

  張蒼很清楚自己的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