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既然如此,也確實該招攬幾個門客爲你經營家業了。”李斯點了點頭沒放在心上。
“治家如治國,雖是古話,現在看來有些與實不符,但是收納門客,依舊需要仔細分辨,有才能者擔任門客,家中才能日漸富足,而纔能有缺者擔任門客,家中只會日漸衰敗,不僅要仔細挑選,也要制定相應的管理措施。而不能讓他們僅憑自覺……”
李斯開始侃侃而談。
“那我若是隻想供養呢……”趙泗撓了撓頭。
說實話,他沒啥置辦產業的想法。
開玩笑,錢多的根本花不完。
“你想薦官?”李斯一下子就懂了。
這個時代,招攬門客要麼是爲了收爲己用,要麼就是爲了薦官,培養自己的勢力。
這不是什麼大事,在這個時代,這是一種常態。
目前的大秦,依舊是以薦官爲主,沒辦法,天下太大了,底層秦吏培養的路子費錢費力,有點走不通。
要麼被人薦官,要麼老老實實從秦吏往上爬,除此之外,別無他途。
“也不算吧,陛下趕鴨子上架,適應遷貴令,我也總得有些信得過的人手。”趙泗攤手。
這次大巡天下以後,多半遷貴令就要開始落實了,趙泗總不能孤軍奮戰。
現在的趙泗還被矇在鼓裏,雖說他可以借李斯之手調動秦吏,但是這種事情,趙泗作爲主要負責人,也不能連人事調動都得全權依賴李斯。
既然始皇帝都點名了,趙泗也不想僅僅是當一個吉祥物。
“你從哪裏招攬的門客?才能如何?”聽到遷貴令,李斯提起了興趣。
如果沒記錯的話,趙泗好像說過什麼來着?
擅識人?還自比伯樂來着。
李斯記得自己還打趣過趙泗來着。
相馬者伯樂,相人者趙泗!
“田壟之間找的,起於微末,卻不缺血勇,能不畏生死者,少之又少。”趙泗開口道。
get到兩個五馬分屍的小夥伴,還是值得快樂的。
只是如何安置,如何培養,卻犯了難。
“既然如此,你在處理政務的時候可以讓他們輔助於你,調兵遣將之時,讓他們隨行左右。言談身教,有才能者自然有所得。”李斯開口道。
“那夠嗆,我隨侍陛下左右,他們總不能也跟着隨侍陛下左右。”趙泗攤了攤手。
沒辦法,始皇帝太需要他趙泗,他居然沒有時間調教自己的手下。
“黑冰臺如今已經組建,安置於黑冰臺也可以。”李斯再次給出建議。
“不成,黑冰臺的晉升途經是獨立的,日後施行遷貴令,他們要爲我副手,不能留在黑冰臺。”趙泗再次搖了搖頭。
李斯臉上露出笑容。
他還能不瞭解趙泗?
這小子在聽明白以後,擺明了就是想讓自己出出力,幫他培養一下手下。
李斯,並不介意。
或者說,李斯也很想看看,相人的趙泗,相出來的人,到底有多大能耐,也想看看,趙泗究竟值不值得伯樂之稱。
“既然如此,你若是信得過,便將你的門客交於我,陛下大巡天下,政務繁忙,我也缺少人手使用。”李斯笑了一下。
“善……”趙泗借坡下驢。
總算,給自己的兩個門客弄到公務員崗位了,自己也算是對得起陳勝吳廣的主公之稱。
在李斯手底下調教一二並沒有什麼妨礙,起碼他們的工資還是趙泗來開。
在瞭解完門客制度之後趙泗就意識到自己恐怕沒有那麼多適合的工作崗位來打包那麼多人才。
畢竟時代變了,現在的貴族大不如前,開不起那麼多工資。
趙泗也只能打公家注意,旨褐健�
自己提供不了那就讓大秦提供嘛,反正最後這羣人都要走向大秦朝堂,我趙泗一心爲公,這種事情也不必分的那麼清楚。
尤其是在這個薦官被官方認可的時代,這本就是朝堂賦予官員和貴族的權利。
“這就好了,以後我若是再遇上什麼人才,也需要嘮叨李相麻煩了。”趙泗笑道。
“你還打算從田壟之間招攬人手呢?”李斯帶着揶揄。
“也不一定都是田壟之間嘛,總之遷貴令需要人手,我總不能全從李相這裏支借不是?”趙泗笑道。
李斯點了點頭。
不管怎麼說,趙泗有這個覺悟是好的,最起碼趙泗沒有選擇擺爛當一個吉祥物,而是真的打算親力親爲。
“伯樂相馬,也得看仔細咯。”李斯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
“小伯樂相完,不還有大伯樂再相一遍嘛。”趙泗不在乎李斯的揶揄,反而順着拍了個馬屁。
反正有李斯給自己兜底,還幫自己喂經驗,拍個馬屁是應該的。
“我可不能自比伯樂……”李斯擺了擺手,但是臉上依舊愉悅。
趙泗有求於他是好事,他還得靠着趙泗在始皇帝這裏蹭喫蹭喝強身健體呢。
雖然東西不是很好喫,每天的鍛鍊也很累,可是,能夠和始皇帝修復關係,這是困了李斯十幾年的事情。
“你可曾對此二人提及過遷貴令?”李斯接受完趙泗的恭維收斂笑容嚴肅的問道。
“那倒沒有,我倒是想以此爲切入點招攬此二人,卻不料我還未開口,只是說想要供養門客,他們就欣然同意了……”趙泗撓了撓頭。
“哈……你趙侍郎如今可是名聲在外,如今四方風傳,陛下是因你受傷纔在東郡大開殺戒……你有滔天富貴,田埂之間耕種的農戶,如何不願?”李斯笑了一下。
“傳的這麼離譜麼?”趙泗愣了愣。
“鄉野謠傳罷了……”李斯擺了擺手。
可惡,爲什麼趙泗這小子一副渾然未覺的樣子?
這個謠言可不僅僅是民間風傳,百官之中也多有猜測,而大秦的左相李斯……
他可以作證,這多半,他孃的不是謠言!
趙泗這小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夠意識到他在始皇帝的心中有多麼重要啊!
雖然心中羨慕的流油,但是李斯還是正了正神色道:“以你的地位和權勢,只需要以禮相待,天下間恐怕沒有不願意接受你的供養成爲你的門客的人,你也萬不可以遷貴令爲由招攬門客,如今遷貴令還未施行,一切都在籌備,切不可走漏消息。”
“一旦此舉在施行之前泄露,我擔心會因此生亂。”李斯認真的說道。
趙泗聞聲面色一肅。
站在歷史角度,趙泗選擇招攬的人才都是家世清白,可是李斯的顧忌也不無道理。
大秦有很多東西還沒有做,卻提前走漏了消息確實是一件麻煩事。
“多謝李相提醒!”趙泗正了正神色。
事以祕成,語以泄敗。
而另一邊的陳勝吳廣二人,此刻已經酒足飯飽,甚至有些微醺。
“香,太香了!”
陳勝實在維持不住自己的形態,半靠半躺心滿意足的開口。
“跟做夢似的……”
“這一趟富貴,乃公死也值了!”
吳廣聞聲也發出感慨。
“誰說不是呢?”
微末之際,有一點晉身的機會,哪怕是刀山火海,他們爲願意去。
要知道,以前,他們就算是想要賣命,也賣不上一頓飯的價格。
“這條命,給他趙侍郎了!”
第四十章 衣暹�鄉!
“奴籍已去,不日陛下駕攆就要繼續大巡天下,你二人可以乘我車架歸家於親眷交代。”趙泗笑着開口將新的驗交給吳廣。
“哪有甚麼親眷,我二人都是孑然一身,歸家於鄉中告別即可!”陳勝和吳廣二人一笑駕車離去。
倆人都是老光棍,一個貧農,一個奴隸,根本娶不到媳婦。
家中也沒什麼財物,照理來說,家裏那仨瓜倆棗壓根不用收拾。
但是哪有衣裳富貴不還鄉的道理?
車架之上,陳勝心中止不住忐忑。
這並不是陳勝第一次駕車,但是,這是他第一次駕這麼好的車。
通體烏黑髮亮的毛髮,兩匹健馬水潤的毛髮在陽光之下熠熠生輝。
車漆通體浸潤,雖然形式比較簡樸,但是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高檔東西。
而兩人,通體羅衫,逡掠衽郏帐扒瑴Q以後,已不復老農模樣。
啪的一下,很快啊……
陳勝吳廣二人已經駕車回至鄉里,原本平靜的村莊突然掀起來軒然大波。
鄉里之間,大多都是家長裏短,沒有什麼娛樂性活動,八卦之風自然盛行。
兩匹清一水的黑馬,一輛通體澆漆的馬車。
這是鄉里之間幾乎不會出現的奢侈品。
鄉老只以爲有大人物突至鄉里,趕忙來迎。
“貴客遠道而來……”鄉老躬身行禮,車架出入,鄉老也是有查看途經驗傳的權利的。
“哪來的貴客,我,勝!”
主駕駛上的陳勝見鄉老躬身,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緒在胸口滋生,但也並未因此倨傲,而是下車親自將鄉老扶起來。
“陳勝?”鄉老被陳勝扶起,揉了揉眼睛,只以爲自己聽錯了。
這確實是一件難以置信的事情,也難怪鄉老認不出來陳勝,實在是前後差距太大了。
之前的陳勝,一身縫縫補補滿是污垢的短打,腳上一雙爛草鞋,頭上一塊黑不溜秋的包巾,臉上滿是風塵僕僕,身上裸露的皮膚終年都帶着如大地一般灰濛濛的顏色。
而如今的陳勝,一身逡掠衽郏^上的包巾嶄新工整,髮鬢梳的整整齊齊,雙目炯炯有神,如何,又能夠分辨的出來?
“勝?真是你小子?”或者是眼花了,鄉老看着陳勝端詳了許久。
“如假包換!”陳勝攙扶着鄉老滿是笑容。
“你真成了佘家的門客?”鄉老臉上帶着不敢置信。
“佘家能拿出來這般馬車麼?”陳勝嗤笑一下指了指身後的馬車。
鄉老是對金錢有概念的,這輛車架價值不菲,倒不是說佘家傾盡家產都買不起,而是用不起。
“那你這是從何處討的富貴?”鄉老疑惑開口。
“陛下近臣,趙侍郎,我和廣如今是趙侍郎門客也!”
趙泗!
伴隨着東郡刺殺,如今趙泗也算得上聲明漸起。
畢竟關於刺殺始皇帝這種戲碼,哪怕再怎麼禁絕也會有有心人傳揚四方。
雖然始皇帝的名聲在天下間算不得多好,可也不是鄉里民夫能夠議論的。
昨日陳勝吳廣在田壟之間叫人抓了去,並非沒有人知道,鄉里之間無小事,一夜之間就傳開了。
可是今日,二者回來了,還說是成爲了始皇帝麾下走……近臣的門客。
始皇帝麾下近臣啊……
那得是多大的人物?鄉老也不知道,但是最起碼是比本地縣丞還要高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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