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趙泗想了想,也不着急,繼續往後面看去。
好在,一個幾萬人口的陽城,總不至於有幾千幾百個陳勝。
趙泗繼續翻閱下去,發現了一個特殊的名字。
吳廣……
值得一提的是,秦朝雖然還沒有擺脫奴隸制,但是對於奴隸,也是有登記記錄的。
尤其是官奴隸,本質上官奴隸是官方的財產,和私人奴隸性質並不一樣,哪怕賞賜給個人,也享有一定的人權。
雖然不多,但是大秦也不允許個人對於奴隸生殺予奪。
秦禁私殺,哪怕是殺一個名譽上屬於你的奴隸。
“吳廣也在陽城?是官奴隸?還和陳勝在同一個地方?”
趙泗心理仔細一想,估計已經八九不離十了,這兩人多半就是歷史上的陳勝吳廣。
也難怪幾年之後,二者一起謩澠鹆x。
看來不僅僅是同鄉的因素,也因爲二者曾經有過一段時間的短暫相處。
“這樣也好,省的多跑一趟!”趙泗拍案而起。
“你要做甚?”李相被趙泗弄的動靜整了一機靈,抬頭看向趙泗。
“我出去一趟……”趙泗也沒有多做解釋,自顧自離開,找到自己的車架,帶領一隊士卒,駕車狂奔疾馳。
……
而另一邊……
柺墩裏的田間地頭……
“他孃的,這狗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陳勝啐了一口唾沫將鋤頭扔在地上。
眉眼之際,滿是陰鬱。
額角一處淤青顯得十分顯眼。
“怎得傷了?”吳廣皺了皺眉開口問道。
“不妨事,自己撞的!”陳勝擺了擺手。
實際上,他額頭上的傷並不是撞的,而是被打的。
這就要從陽城本地大貴佘家說起。
陳勝想要富貴,而佘家,是最好的選擇。
陳勝想成爲佘家的門客。
只有成爲了佘家的門客,他纔有機會富貴,最起碼,在陽城,在陳勝認知範圍中能夠接觸到的存在,佘家就是和陽城官府並立的天。
佘家,魏國貴族,魏國的大夫之家,陽城本地貴胄。
魏國雖亡,但佘家卻並沒有覆滅,佘家的爵位和田地保存了下來,依舊在陽城一帶風頭依舊,其門客乃至於佘家之人多於官府任職。
只要被佘家看重,成其門客,就有可能被推舉爲吏員……
可惜,給別人當狗也是要看身份的。
陳勝除了因爲有個姓看起來像貴族以外,其他任何方面來看都和貴族沒有半毛錢關係。
貴族內部也是有鄙視鏈的,像陳勝這種甚至說不清楚自己血脈,三代往上已經沒有正經貴族的人,其實在大部分人眼中都不算是貴族,哪怕是小貴族也不承認陳勝的貴族血脈。
“他孃的!秦王的駕攆停在了陽城,真不行就刺王殺駕!”
陳勝真是起了刺王殺駕的心思。
刺王殺駕,聲名驟起!
只要陳勝敢,並且付諸於行動,然後活下來,那麼哪怕他只是一介白身,頃刻之間就能夠成爲天下貴族的坐上賓。
“你瘋了!”吳廣趕忙將鋤頭扔在地上看向陳勝。
之前也就是吹吹牛逼,今天不一樣,吳廣感覺陳勝是真想幹了。
“大丈夫又怎能困於伶仃之地?”陳勝搖了搖頭。
“哪有那麼容易,那是送死的勾當,秦王駕攆隨行士卒上萬,皆爲虎狼之士,秦王的隨車護衛趙泗又有神力,公子虔父子二人,死士三百多都不曾功成,你我二人,何其難也?”吳廣皺眉認真分析。
值得一提的是,哪怕陳勝突然發癲,吳廣也沒有把自己摘出事外,而是說的你我二人。
吳廣話說的還是在理的。
陳勝只是太想要富貴了,尤其是今天在佘家遭遇恥辱以後。
他想要滔天的富貴,他想要轟轟烈烈之名,但不代表他腦子抽了想要送死。
而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下,陳勝能夠想到的捷徑,居然只有刺王殺駕。
是的,只要你願意去刺王殺駕,並且能夠成功活下來,就一定能夠名滿天下,天下的貴族都會不吝餘力的吹捧你。
只要能夠活下來,就會有數不清的人願意把他陳勝奉爲坐上賓客。
地方貴族把控了地方的上升途經,並且不帶陳勝這種人玩,陳勝想湊過去當狗人家都不要,舉目四看,晉升無望。
“秦王該死,貴族也沒幾個好東西!”
陳勝意識到,他和貴族終究不是一路人。
寒門?
倘若他連門都沒有呢?
他只是有一個姓罷了,只是僥倖能夠認識幾個字,實際上他早就失去了參與遊戲的資格,他連入場券都沒有。
“哼!趙泗,匹夫而已,何懼之有,至於秦王和他的虎狼之士,依我看來,不過土雞瓦狗罷了!使其駕攆經過柺墩裏,我必刺王殺駕,叫那趙政見識一下我的風采!”陳勝悻悻開口。
吳廣這才笑了一下,陳勝還能嘴硬,那說明自己勸成功了。
陳勝終究是個明白人,吳廣也沒含糊,繼續跟陳勝一同怒罵秦王不幹人事,順便對秦王走狗趙泗奉上深深地鄙視。
相比較以往,多了一個怒罵的對象。
貴胄!
是的,陳勝意識到,自己強行想要穿在身上的身份,早就被他們排除開外了。
陳勝貧民的身份在現代人眼裏看或許是假的,但是站在當時的社會角度,他已經被貴族的遊戲排除開外,那他就已經是不折不扣的白身了。
陳勝渴望富貴,也有滿腔的怒火……言談之間,最終的矛頭對準了始皇帝和始皇帝的一凶吖贰�
……
“你就是陳勝?”
戰馬之上,趙泗看着躬身彎腰,前倨後恭的老農,眉頭微皺。
“正是,正是!”陳勝弓着腰陪着笑,小心翼翼,心中卻分外緊張。
“你是吳廣?”趙泗的馬鞭指向吳廣,吳廣也趕緊賠笑開口。
天知道……
正在地頭噴始皇帝和秦王走狗呢,秦王的爪牙就真來了!
二人正噴的起勁,一隊士卒順着田埂疾馳而來,就將二人包圍。
全甲!
明刀實劍!
個個身高一米八開外,虎背熊腰!
雖然只有三十多人,但是陳勝吳廣二人提不起半分反抗的心思。
“他孃的,莫不是有人偷聽了去,暗中誣告官府!”陳勝心中暗道。
他和吳廣的對話,是可以治罪的。
“上官至此,可是有甚麼事情……”陳勝小心翼翼的開口,試探口風。
真要是有人誣告……那陳勝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開玩笑,他又不是傻子,這是全甲士卒,三十多個麼,有人有馬。
尤其是爲首一人,金閃閃的盔甲閃閃發光,厚的跟烏龜殼一樣,光這一身鎧甲陳勝估計都得上百斤了,而此人卻行動自如……
別說單對單了,就是二對一陳勝都沒有能夠勝過對方的想法。
束手就擒,說不定也就是發配爲奴,可是要是奮起反抗,那可就是死無全屍了。
“陳勝,吳廣!”
趙泗看着飽經風霜的二人點了點頭,事實上,陳勝吳廣都是最正常的老農模樣。
“抓了吧!”
趙泗擺了擺手!
自有虎狼之士翻身下馬,陳勝吳廣二者本就是桀驁不馴之徒,本能就要伸手推搡阻攔。
噌!
秦劍出鞽,結結實實的壓在二人的脖頸之上,再進一分,就要直取首級。
二人動作僵住,不敢動彈。
“敢問……我等是犯了甚麼事情……”
“沒犯甚麼事情,我抓着玩的。”趙泗攤了攤手。
陳勝吳廣二人只能束手就擒,爾後被當作戰利品扔在趙泗車上。
真!物理意義上的打包帶走!
……
他媽的秦王走狗!
第三十七章 真香!
抓着玩的?
這麼草率的麼?
世人多將秦王比爲虎狼之君,將秦人稱之爲虎狼之人,畏秦如畏虎狼也。
故而關於秦國秦軍乃至於秦人各種怪異故事層出不窮。
在天下人的心中,他們固執的人爲秦國是殘暴的,秦人是殘忍好鬥的,秦國的朝堂是奸佞層出不窮的。
所以,趙泗看似玩笑的話語對於陳勝吳廣二人來說,或許並不是玩笑。
他們是真的認爲,趙泗就是朝堂上的奸佞囂張跋扈之徒,反正上有虎狼之君,下必有虎狼之臣。
看起來荒謬的說法,陳勝吳廣是真信了。
他們認爲,一個秦國的官員,隨意抓人,只是爲了滿足自己的玩樂之心,是合情合理的。
或許此人好以虐殺人爲樂?
指不定被抓走以後等待着自己二人又是怎麼樣的折磨。
車上被束縛的陳勝不住的掙扎,可惜,秦軍的士卒是繩藝高手,二人幾乎動彈不得。
“我等可是犯了甚麼罪責?值得如此對待?”
陳勝悲憤開口。
“你又是何人,安敢如此罔顧秦法秦律?”
“陛下頒佈秦律,廣發地方……”陳勝也不敢人身攻擊,只得扯起來秦律秦法乃至於始皇帝的大旗,希望趙泗能夠有所顧忌。
人爲刀俎,我爲魚肉,陳勝,也只能如此。
“哦,我就是你口中的秦王走狗,趙泗。”趙泗笑了一下。
陳勝正在蠕動的身子僵住。
趙……趙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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