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
而另一邊,王離仔細查探沿途道路,尤其是異石所在的狹長道路。
王離再怎麼拉胯也是讀過兵書的,知道哪些地方險要,哪些地方適合設伏。
始皇帝駕攆隨行士卒大幾千人,六國餘孽不造反的情況下比拼武力配置根本不可能置始皇帝於險地。
東郡太守酒囊飯袋,他們也才堪堪弄出來幾百死士罷了,畢竟東郡距離關中不是很遠,而且除了東郡太守,東郡又並非沒有其他官吏。
而如遠離關中的楚地,且上下勾結,項家才能夠暗練私兵,但是人數也多不到哪裏去,貿然攻擊始皇帝車架也不可能攻破。
王離很清楚,所謂的刺王殺駕,不過是以小博大。
而以小博大,人數劣勢,必然要從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此地適合設伏的地帶,王離都仔細查探,並且每個時辰都會向始皇帝的駕攆派遣士卒傳訊,反覆勘察。
一次兩次沒發現異常,那就三次四次五次六次,直至始皇帝駕攆順利通行。
他不是兵家奇才,但是笨辦法,他也會用。
“爹……斥候太多了……”
魏氿看着父親,眼中滿是猶豫。
以對方堅持不懈的探查,他的父親就算走隱蔽道路攀巖設伏,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
這就是在送死……
沒有任何成功可能的送死。
“現在是午時……”魏虔看着兒子魏氿笑了一下。
“如果我不去,秦王在移開巨石以後,就能順利通過,到了晚上就能通過這段路,趕至行宮,再往後就是一路坦途。”魏虔搖了搖頭。
這裏畢竟是中原地帶,過了這裏基本上就沒有任何伏擊條件了。
魏虔很清楚,自己此去就是送死,他不可能刺殺成功,對方開路的主將分外謹慎,地毯式搜索,而且是重複性的,自己沒可能在這裏隱藏到刺殺始皇帝的駕攆。
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一旦發現伏擊,始皇帝的駕攆必然會在安全地帶停駐,等到前方危險解除以後纔會繼續行進。
這樣一來二去,加上巨石阻路,耽誤了不少時間,始皇帝的車隊在夜晚到來之前就趕不到可供休息的行宮。
而此條道路,唯一適合上萬人停駐歇息的地方,只有那一處飛瀑山谷。
地勢開闊,又有活水……
只有這樣,自己的兒子纔有趁機而動的可能。
“去等着……”魏虔看着自己的兒子。
“切忌,不要急切,我刺殺失敗之後,秦王心中必然有所警惕,恐怕輕易不會出入駕攆,引人耳目,嬴政好布疑車,一定要仔細分辨。趙高和蒙毅的衣服板冠你可記清楚了?”魏虔認真的問道。
“記清楚了!”魏氿點了點頭。
“好!”
“待會我帶死士攀巖走險路而上,你帶力士藏匿於飛瀑之後,待始皇帝駕攆停駐,你趁夜而出,不要鼓勵其他,直奔秦王駕攆!”魏虔說罷,沒有給兒子再說話的機會,率領三百死士持戈而走。
因爲要攀巖走險路設伏,故而沒有披甲,人人一身勁服,手持秦劍,揹負軟弓,嘴裏咬着麻布,一聲不吭的開始攀登懸崖峭壁。
魏氿手持雙錘,一身全甲……看向身後剩下的精銳死士。
一共二十多人,個個都是精心挑選的大力士,每個人都是披甲持錘。
錘是自己打的,甲衣是滄海君送的。
看着父親離去的背影,魏氿清楚這將是自己和父親的最後一面。
魏虔的刺殺只是掩人耳目,把始皇帝的駕攆拖延到必須停駐山谷。
這一去,就是有去無回。
而魏氿自己心中也很清楚,自己不管刺殺成功與否,也是有死無生。
他只有二十多人……
就算能夠成功刺殺始皇帝,在萬軍叢中,也難逃一死。
“清理痕跡!”
“走!”
魏氿面色陰鬱,沉聲開口。
死,魏氿不怕!
他在很小的時候就和父親一起目睹了人間慘劇,亡國滅種之恨,自小就生根發芽。
他有不得不去赴死的理由!
也沒有任何妥協的餘地!
他只是不希望自己辜負父親用生命給自己製造的機會。
“婢女生的趙政!”
魏氿罵了一句帶着二十多個力士直奔山谷而去。
他只希望,嬴政可以在停駐的時候下車一趟,這樣,他就可以確定始皇帝所在的車架了。
當然,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趙高!”
魏氿呢喃了一句!
趙高王前隨侍,倍受恩重,其所在之處,必是秦王駕攆!
這是魏虔叮囑魏氿的。
相比較於九選一的盲選,很顯然,通過駕車隨侍之人來分辨,成功的可能性會更高。
而他,只有這一次機會!
是父親,用命給他換來的機會!
第十七章 刺王殺駕!
趙泗驅車前行,王離於前探查。
最開始還是一個時辰派遣一個士卒回來稟報,隨着始皇帝的駕攆駛出馳道進入官道,王離派遣彙報士卒的頻率明顯加快。
始皇帝的駕攆雖然還沒有停下來,但是車隊的氣氛肉眼可見的變得緊張起來,就連在駕車的趙泗也注意力高度集中了起來,以此面對有可能即將到來的刺殺。
當然,客觀來說,有士卒沿途勘察,大概率所謂的刺客連始皇帝的駕攆都看不到。
但是,萬一呢?
始皇帝可是大秦國本所繫!
而且駕攆駛出馳道以後,隨着逐漸行進,地勢明顯發生了一定的改變,從平坦開闊變得略有起伏,遠遠看去,有高低起伏的大山,官道是要穿越此地的。
很顯然,這種位置,就是埋伏的最佳位置。
也難怪王離分外謹慎,傳訊的士卒頻率越來越高。
趙泗也做好了一切準備,萬一情況危機,他可就真要帶着始皇帝飆車,來一手戰車漂移了!
“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山川之間,士卒一遍又一遍的查探。
“去稟,駕攆照常行進!繼續查探!”
“還是沒有任何蹤跡!”
“繼續去稟,駕攆照常行進!”
“此地地勢險要,是設伏的絕佳位置,開路士卒繼續往前查探,其餘人隨我停駐繼續勘察!”
“分批進入!”
這一段約莫七八里的路越走越狹窄越走越狹窄,到最後居然只能容納一輛車輛通行,很顯然,這裏是最爲險要的位置,也是最容易設伏的位置。
一批一批的士卒輪流進入其中查探。
而此刻,魏虔已經通過攀巖走險,埋伏於險要位置。
“公子,他們的士卒還未入內,但是斥候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查探到我們的位置了!”
這地方王離搜了不止一次,幾乎就是每隔一兩個時辰就要搜索一次。
魏虔本來就是送死拖延時間,但是心中不乏爭取最大戰果的想法。
倘若對方的軍將和隨行士卒一同進入此處要道,隊伍必然會因此拉長,那樣魏虔才能夠取得最大戰果,未嘗沒有將對方的軍將當場格殺的可能。
可是對方的主將太過謹慎,隨行士卒駐紮在高處,壓根沒有大軍進入的想法,只是不斷的派出來士卒入內搜查。
魏虔手裏只有三百死士,對方足足有兩千多人馬!
差距懸殊……而且對方人人披甲,他的三百死士,基本上都沒有像樣的甲冑,只有一些弓弩武器。
沒有地利,根本無法對對方造成有效殺傷。
魏虔選擇了繼續等待對方入內。
可是王離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他或許打不出來漂亮的戰績,但是打呆仗絕對沒問題。
有危險那就不進去,一遍一遍的搜。
上下左右全方位搜查!
“公子,秦人的斥候又往這邊搜了,再不動手,恐怕我們的位置就要暴露了!”
“該死,不是半個時辰前才搜過這裏麼?”
魏虔他們是卡着時間點進來的。
王離已經控制了易於登崖的一面,走的是崖背,這地方近乎垂直,正常人都不會關注這裏。
可以簡單的把這個位置看成一個直角三角形,王離走的是斜角掌握了制高點,魏虔他們是走直角藏匿於其後。
誰他媽沒事會想着別人從近乎直角的位置攀登上來啊?
王離就會這麼想……
可是最要命的是,一次兩次搜查也就算了,哪有人他媽看了一遍又一遍?
誰沒事捉迷藏往天花板上看啊,看一次兩次也就算了,誰沒事就抬頭看看人是不是藏在天花板?
魏虔的兵行險道反思路對王離沒有任何作用。
他們的位置馬上就要暴露,王離派遣的斥候已經往這邊來了,位置暴露以後就是真刀實槍的拼殺了。
他們的背後可是懸崖峭壁,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尤其是攀巖!
現在他們爬上來的路說是一條死路也不爲過。
看了看王離準備的簡易哨所,和一直列好陣型的秦軍,乃至於一直縮在中軍不曾外出的王離,魏虔啐了一口唾沫。
他媽的烏龜!
一個人影都沒看到你幹嘛這麼謹慎?
這羣秦人士卒也是,主將下這麼離譜的命令,一次又一次,你們真的就不分心麼?
幹嘛還這麼細心去重複做過無數次的事情?
魏虔心裏知道,他大概率是沒辦法取得什麼像樣的戰果了,對方枕戈以待,佔據人數優勢裝備又是又分外謹慎。
……
他,只能赴死!
來用自己的死,拖延時間!
只要自己動手,始皇帝的駕攆必然會因此而停駐。
對方在殺掉自己以後,以其謹慎的性格,恐怕非得再搜個十遍八遍纔會發奏讓駕攆繼續前行。
之後,還要移動巨石……
秦始皇今天肯定是趕不到他的行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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