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當然,這也跟叔孫通喜歡邀功請媚有一定關係,叔孫通學術造詣很高不假,可是他喜歡迎合君王喜愛,頗有前倨後恭之態,儒家內部不認可他心中輕視他的人大有人在。
這也是叔孫通身爲待詔博士,其餘幾個儒生竟然敢當蟹瘩g他的主要原因。
“造紙術印刷術,於國是大功績,可是於私難道不是價值連城?趙泗不貪吝財物,慨然獻出,難道不是君子之行?
眼下趙泗官加侍郎,隨侍王前,恩寵比之蒙毅趙高更甚,迄今爲止,君恩濃厚,鮮有人得,而趙泗爲公不曾因此禍亂朝綱,甚至屢次利國利民,於私不因爲君恩而倨傲,貪吝者見財失義,好權者得恩重而挾人,趙泗之爲,難道稱不上君子麼?”
腥寺勚C然!
是啊,趙泗身上聖眷濃厚。
說句不好聽的,如此濃厚的聖眷,那真是一言一行都可能禍害朝綱影響天下的。
揹負着這麼濃厚的聖眷和恩寵,還能做到老老實實本本分分,接人待物也不倨傲,已經可以稱之爲君子。
堅守本心,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事!
故而一腥迳J可了叔孫通的說法,雖然鄙夷叔孫通的爲人,可是一碼事歸一碼事,趙泗目前的所作所爲,按照儒家的理解,是稱得上真君子有聖賢風的。
“趙泗,真君子也!”
……
這或許是趙泗得到的最大的收穫,儒家雖然在大秦官方遭受了巨大的打擊,但是其學說盛行,儒生依舊很多。
莫名其妙的,趙泗就有了君子之名。
甚至於隨行百官也開始接受這個說法,還有人見到趙泗就當面稱呼趙泗爲趙君子,弄的趙泗很不好意思,心裏十分羞恥。
“呦,趙君子……”
駕攆飲馬歇息之時,百官都有短暫的自由活動時間,以往這個時候趙泗都是四處轉轉,觀察一下始皇帝的車隊。
現在不行,得躲起來,不然就有一堆人私信轟炸,讓趙泗倍受其困擾。
趙泗都躲在河邊的樹杈上納涼了,沒想到還是被逮到了。
低頭一看,原來是李斯。
“李相就別打趣我了……”趙泗苦笑一下從樹上跳下來。
“我是打趣你,旁人可未必是咯。”李斯說着從樹旁邊的草叢之中扒拉出來幾根草莖放進嘴裏。
“甜的。”
注意到趙泗奇怪的眼神,李斯遞給趙泗一根。
“我說李相怎麼跑到這地方,原來是來喫草來了。”說罷隨手丟進嘴裏,確實甜絲絲的,就是有點乾巴。
“我小時候家中清貧,喫不上甚好東西,就常尋此草來喫,現在位居左相,山珍海味喫了個遍,還是這幾根草莖最怡人心。”李斯笑了一下。
“李相倒是不忘初心。”趙泗嚼了兩下就吐了,乾巴的很,一嘴渣子。
“是啊……”李斯搖了搖頭。
“故而我稱你爲君子,是來打趣你的,他們稱你爲君子,卻是在架着你。”李斯饒有興致的看着趙泗。
“捧殺?”趙泗一愣,趕忙自省自己是得罪了誰。
“怎麼可能?”李斯啞然失笑。
“誇你是真誇你,況且我有所風聞,按照儒家的標準,你如今確實稱得上君子。”李斯蹲在地上繼續扒拉。
“啥也不做就成君子了?”趙泗跟着李斯一塊蹲下。
趙泗感覺自己也沒幹啥實事。
“你啊……君恩太重!”李斯又拔了一大把草莖塞進袖子。
“這種位置,甚麼事情不做,就少不了清譽。
怕的不是你不做事情,怕的正是你想做事情。”李斯笑了笑拍了拍屁股。
趙泗大概能明白了,就是感覺味道好像有點不太對,不過話說回來,趙高身爲倍受信重的中車府令,作爲內臣,好像在朝堂之上風評也很好來着……
“對了,陛下約莫再有一個半月就到生旦了。”李斯起身,提醒了一下趙泗。
“過壽啊?”
李斯愣了一下點了點頭道:“也差不多。”
“那一天都會幹啥?”趙泗開口問道。
“祭彭祖,賜宴……”李斯說着揹着手就要離開。
“不送生日禮物麼?”趙泗看着李斯的背影開口問道。
“什麼是生日禮物?”李斯轉頭反問。
“就是壽禮。”趙泗開口道。
“若行此舉,豈不是天下人都爭相搜刮地方獻媚?”李斯沒好氣的開口,爾後徑直離去。
趙泗自己則靠着大樹半躺了下來,有些思緒雜亂。
聲名驟起,說實話趙泗一時之間有些難以適應。
不過想想李斯的解釋倒是也很合理,自己身上的君恩確實有點重,也正因爲如此自己不需要幹什麼就已經是品德高尚的體現。
怎麼形容呢?就好像一個人看到地上的黃金視若無物,不升起來貪慾,這本來就是君子的道德體現。
但是趙泗想起來李斯揶揄的笑容,又覺得這個理解不太對。
想了良久趙泗一拍腦袋……
“這他媽不是誇我君子呢,是用這個名字架着我怕我壞事!”
趙泗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以自己的能力辦好事可能還有些欠缺,但是憑自己的恩寵想要壞事可就太簡單了。
李斯這是在刻意提醒自己,不要被虛名限制,被人稱之爲君子的讚譽只是適逢其會,讓趙泗自己不要因爲這種虛名受到掣肘。
“不過話說回來了,始皇帝要過生日了,送個什麼生日禮物好呢?”趙泗想明白以後心裏舒服多了。
“雖然大秦不興送生日禮物,可是不送總感覺怪怪的。”
不讓送是因爲始皇帝是一國之君,影響不好,但是趙泗也不打算在大庭廣兄滤停瑧{他和始皇帝的親近,私底下送一份生日禮物也是心意的體現和美好的祝福。
接下來的幾天,趙泗都在盤算着該給始皇帝送什麼樣的生日禮物,同時忍受着胡亥無時無刻的騷擾。
胡亥跟趙泗一輛車,一個主駕駛一個副駕駛,想要搭話可太輕鬆了,尤其是趙泗得到君子的讚譽以後,胡亥表現的更熱情了,讓趙泗倍受其困。
不過很快……趙泗就沒有這方面的困擾了。
因爲胡亥被始皇帝換到副車去了……
胡亥的副駕駛司機身份被剝奪,轉而變成乘客,趙高爲胡亥駕車,趙泗爲始皇帝駕車。
騷擾……終於沒了。
而趙泗在難得清淨以後,也終於想出來給始皇帝送一份什麼樣的生日禮物了。
進獻什麼珍奇異寶趙泗也拿不出來。
趙泗想送這個生日禮物也是對前世的一種懷念而並非媚上。
始皇帝確實對自己很好,趙泗也想讓始皇帝過生日的時候舒心一點。
想起來始皇帝懸掛於辦公場所的世界地圖,趙泗心裏有了決斷。
給始皇帝弄個地球儀!
這玩意簡單,車個球出來,繪製一番就成了。
自己回來的時候繪製的並不夠精心的世界地圖現在還在那掛着,是時候換換了。
於是,趙泗白天開車,開車的空閒時間就弄手工,現在正在琢磨着調製顏料進行微雕。
如此日復一日的行進,車架終於出了關中,朝着東郡而去。
目的地,直指天降異石之所在。
很顯然,始皇帝並不打算繞路。
東郡這裏擺明了不對勁,蒙毅又不是傻子。
隨着駕攆出了關中,士卒對沿途道路探查的次數明顯開始增多,所有人都做好了防止意外的打算。
包括趙泗,心裏也蔓延起來一股莫名的情緒。
第十六章 陳勝,吳廣,陳平,皆可收入囊中!
翌日,駕攆進入東郡地界。
“東郡,魏國舊地,始皇帝五年,使將軍蒙驁攻魏,定酸棗、燕、虛、長平、雍丘、山陽城,皆拔之,取二十城。初置東郡。”李斯指着輿圖講到。
趙泗點了點頭,將現在的輿圖和以前的地圖做一番比對。
秦朝的東郡大概在濮陽一帶,位處中原地區,包括河南東北部,山東西部。
“中原啊……”趙泗幽幽長嘆,心中暗暗思量。
陳勝,陽城人。
吳廣,陽下人。
陳平,陽武人。
三者都是中原人士……
趙泗深信不疑的認爲始皇帝打算把自己趕鴨子上架,而今趙泗也算得上身居高位王前親近,可是他是海歸派,在大秦並沒有關係,也沒有門客,更沒有信得過且有能力的人手供他使用。
能夠信得過放心使用的也就隨他一同歸來的船員,可是船員們揹負開海大計,多半不能爲趙泗所用,趙泗也就打上了秦漢之交時期起於微末的人才。
趙泗的歷史知識並不是很好,這些名人的籍貫他倒是看過,可是沒有認真記,好在大秦沒有什麼娛樂活動,真把這些東西當成事情仔細回憶,花費了幾個月的功夫,也算是能夠檢索出來。
現在趙泗也不是剛剛穿越的小白,歸秦以後讀了不少書,也能看得懂大秦的輿圖,現在也能夠做到將大秦現有的輿圖和後世現代的地圖做出比對。
陳勝吳廣陳平,三者皆處中原地帶,魏國舊地。
出了關中,到了東郡,大巡天下的第一站毫無疑問是魏國舊地。
這三個有名有姓的人,貌似都可以收入囊中。
“如果沒記錯的話,陳勝吳廣現在都還是耕夫吧……至於陳平,現在應該在啃哥?”
這三個人,陳平肯定是貴族出身,不過也已經沒落的可怕。
現在的陳平並未成家立業,遊學天下全靠哥哥陳伯種地資助,陳伯的妻子因爲陳伯一直照顧小叔子陳平,而陳平又不事生產,心有不滿,因而心中有怨。
陳平爲人長相俊美,曾有人問陳平說:“家裏窮怎麼還喫得這麼壯碩啊?”陳平的嫂子厭惡陳平不參與家中生產勞作,回答道:“也就喫些糟糠爛菜罷了,有個這樣的小叔,還不如沒有。”
陳伯聽到了,生氣得把她趕走休棄了。
至於陳勝吳廣,究竟是不是貴族出身已經不可考察,後世姓f紛紜。
趙泗更傾向於二者也是貴族血脈,不過到了陳勝吳廣身上,也沒剩多少餘蔭。
陳勝吳廣陳平,準確來說都是舊魏人士,故而陳勝吳廣才能夠玩到一塊去。
而陳平也是舊魏之人,纔會在陳勝吳廣起義以後直接投奔,後來才轉投項羽,最後才轉投劉邦。
始皇帝巡遊魏國之地,這三個人是趙泗打算順路爭取的對象。
三人如今是微末之身,歷史已經證明了他們的資質。
趙泗要執行的是遷貴令,專門針對大貴族開刀,出身太好,趙泗自己都不敢用。
陳平正適合出謩澆撸銮閳髲】偤桶抵姓{查,至於陳勝吳廣正是揮刀行刑之人。
“這樣一來,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恐怕就再也不會出現了。”趙泗心裏是有些遺憾的,這句話對於華夏的歷史真的是意味沉重。
“不過揮刀砍向那羣世卿世祿,依靠血脈傳承而不學無術殘害地方敗壞吏治的大貴族,不也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麼?”
不過第一站,是東郡。
“此處,道路狹窄,僅能容納一輛車架通行,異石阻塞其中,一時之間召集不了那麼多力士,人力難移,東郡太守又以水澆火燒,仍難破之……”李斯指着地圖之上異石所處的官道開口。
趙泗點了點頭,看地圖標註,這裏兩邊都是巖壁,一塊大石頭卡在那,人手又進不去太多,非得找一堆大力士才能解決。
東郡太守也是酒囊飯袋,在自己治下出了這麼大的亂子,知道自己多半要被問責,着急忙慌的想要補救,可是這貨居然連足夠的力士都徵集不出來甚至不知道從何處徵集。
情急之下,水澆火燒又不能破,反而更加證明了異石的神異,加重了流言蜚語。
“不過隨行士卒,多有力士,想要移開卻是不難,只是此地險要,適合設伏。”趙泗發表了自己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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