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130章

作者:三月啦

  針對始皇帝的刺殺很多很多,但是名揚天下的只有他張良。

  因爲只有他張良驚動了秦王的駕攆,並且還活了下來。

  大多數刺殺,甚至根本見不到始皇帝的駕攆,不,大部分連始皇帝的車隊還沒見到就已經半道崩殂。

  魏虔不說,張良知道問了也沒有用。

  該勸的,張良已經勸了,接下來東郡肯定會有一番大動盪,張良本就處於被通緝狀態,繼續留在這裏大概率會出問題,不如趁早離去。

  總之……武器鎧甲弓弩已經送到,張良只希望自己的朋友,不要像自己一樣,誤中副車,失之交臂。

  魏虔起身相送,直至張良的步伐即將踏過門扉。

  “子房……”魏虔忽然開口,張良停在門扉,並未轉身。

  “真的能等到麼?”

  張良知道魏虔問的是什麼。

  張良本來是想回答能的。

  只要秦律不改,秦法不止,天下早晚天怒人怨,張良看的太清楚了,天底下已經積壓了太多太多怨氣。

  魏虔,只是其中的一個折影,這股怨氣,有王室,有貴族,有豪強,有黔首,他們鋪天蓋地。

  不出意外的情況下,秦國早晚會因爲自己倚重的秦法而驟然崩塌。

  這是張良得出的定論。

  哪怕是始皇帝……也無法阻止吧?

  可是……這是在不出意外的情況下。

  張良現在居然回答不出來那個能字。

  因爲……意外,早就已經出現。

  從什麼時候出現的?

  三種畝產爆炸的新糧被推廣地方,雖然暫時黔首種不上,短時間內難以普及,可是三年五年,總有一天天底下所有人都能喫上畝產千斤的新糧。

  居高不低的鹽價,也不知道因爲什麼原因,莫名其妙的降低了,甚至於比私鹽價格都低。

  哪怕是卯着勁做賠本買賣來保全自己的市場,可是在大秦官方的推動下,大量以鹽爲基業的貴族都遭受到了慘痛的損失。

  最要命的是,始皇帝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三種畝產千斤的新糧啊。

  就不加徭役?不加賦稅了?

  疲民弱民辱民那一套不用了?

  現在更要命的來了,畝產五石三斗的稷也來了,還恰好卡在帝星飄搖,熒惑守心,這樣的時間節點之上。

  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好像什麼都說了。

  甚至於張良自己都有些懷疑,是不是真的天命在秦。

  然而這些種種神糧並不足以讓張良感到恐懼,怒火的根源再於秦法和秦君。

  這不是多了幾樣糧食就能解決的問題。

  讓張良感到恐懼的是,秦國莫名其妙的沒有動靜,不管是李斯還是始皇帝,迄今爲止沒有聽到增派徭役提高賦稅的相關話題。

  這對天下黔首來說是一件好事,可是對於張良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第九章 一張白紙出咸陽!

  最令人惶恐的事情,無異於在悄無聲息之中,秦王嬴政好像變了一個人,秦國也好像變了一個國家。

  紅薯,土豆,玉米,稷,下一個又是什麼?

  天命當真就這麼眷顧秦王嬴政?

  難不成五穀豐登?

  最要命的是,倘若真的五穀豐登……秦國甚至不需要做什麼。

  “蒼天……何其不公。”

  張良抬首,看向幽幽蒼天。

  張良,最終沒有回答魏虔的問題。

  “畏首畏尾,欲成大事而惜身……”張良看了看魏虔府邸的門扉,微微搖了搖頭。

  他說的,不是魏虔。

  而是策劃這一切的幕後主使。

  算出來帝星飄搖,熒惑守心的具體時間,找到始皇帝沉江的玉壁。

  又弄來異石……

  現在,更是讓魏虔不惜以身犯險冒死刺殺。

  還能夠聯絡滄海君提供武器鎧甲……對方謩濋L遠,行事縝密,甚至神祕感重重。

  “嗤……”張良嗤笑了一下。

  對方是一個人麼?很顯然並不是,對方是一個寬泛的潛藏於暗中的一個羣體,他可以是每一個嘴裏喊着覆秦亡秦復國的人。

  可惜……在張良看來,神祕感並不能讓張良產生敬畏。

  相反,這是懦弱的表現,這些手段看似謩濋L遠,實則,對秦國來說造成不了太大的影響。

  就像層出不窮的刺殺一樣……

  除了能夠證明他們不惜身死的勇氣,又能夠帶來什麼?

  “太軟弱了……和他們一道,又談何復國?”

  張良清楚,自己的朋友魏虔,不過是繼自己以後又被利用的一個對象。

  六國貴族倘若真的能夠如嘴裏喊的苦大仇深同仇敵愾,秦國早就亡了,還需要等着秦始皇駕崩?

  張良清楚,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刺殺與否,現在最缺少的是一個時機,一個真正意義上將六國舊貴統一陣線的時機。

  然而……這個時機……似乎越來越遠了。

  “總不能,真的五穀豐登吧……”張良嘟囔了一句,神情備顯疲憊。

  而屋子之內,在張良離去以後,魏虔正指着輿圖認真佈置。

  “異石阻路,嬴政必然不會選擇繞開,但是此處路徑狹小,秦王車隊必然拉長,兩側高懸,適合設伏,我會於此假設弩箭落石……”魏虔開口道。

  輿圖之上,一條狹長的直線,赫然就是始皇帝出關直至東郡的必經之路。

  東郡,魏國舊地也!

  從關中過東郡必須要走一段狹長的小路。

  天降異石,也正是落在了這條狹長道路最狹小之處,以至於道路堵塞,不能通行。

  而此處,兩側高懸,道路陡峭,任你人數再多,也只能容納一架馬車通過,正是設伏的好地方。

  “父親,我去吧。”面前的少年搖了搖頭。

  任魏虔說的再怎麼理想,可是秦始皇不是傻子,秦始皇車隊裏面的人也不是傻子,你都能看出來此處道路狹長適合設伏,秦始皇看不出來?秦始皇車隊上萬人沒一個人能看出來?

  客觀來說,正因爲此處是險地,適合設伏,纔是最不可能成功的地方。

  秦始皇大巡天下駕攆的前哨會一次一次仔細勘驗,嚴加防備。

  所以,這是一步死棋。

  父子二人,爭相赴死……

  “魏氿!”魏虔瞪了自己兒子一眼。

  “父親!”魏氿橫着脖頸不肯屈服。

  “你難道忘了亡國滅族之恨了麼?”魏虔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兒子。

  魏氿沒有說話,魏虔看了許久嘆了一口氣。

  “有什麼好爭的呢?”

  “左右不過個先後罷了……”

  說罷,魏虔搖了搖頭指着輿圖。

  “這裏……是飛瀑和天然水窪……飛瀑之下,鑿有巖洞,此時恰逢汛期,能遮掩巖洞,但巖洞容納不了太多人,我們必須要分開行事。”

  “秦王駕攆要移石過路,還要應付刺殺,二者相合,會耽誤不少時間。

  過了此處,必然會於水窪處飲馬停歇。

  你趁此時機,飛索而處。切忌,不要戀戰,直奔秦王駕攆所在!”魏虔認真的看着自己的兒子。

  實事求是的說,父子倆,都是死棋。

  父親魏虔,爲兒子拖延時間,使始皇帝放鬆警惕。

  兒子魏氿,雖有地利,可是此處乃是幽谷,比起來狹長的山路略顯開闊,秦王的人手和車架能夠散開。

  所以對於魏氿而言,也是一步死棋。

  他只有一次出手機會,爾後不論成功與否,魏氿都會死。

  “秦王多疑,常以副車掩之……你要仔細分辨。秦王在抵達驛站行宮之前,多半不會下車。

  這是趙高和蒙毅的常服和朝服……趙高乃是中車府令,得王親近,王前隨侍,倘若看到這種衣服,那多半其所在的駕攆就是始皇帝駕攆。

  蒙毅是秦王的心腹大臣,大巡天下一應事務皆由蒙毅負責,常出其左右。”

  實事求是的說,魏虔也沒見過蒙毅和趙高長啥樣,畫像不是弄不來,可是畫像容易失真,那麼遠的距離,怎麼可能通過畫像看清楚誰是誰?

  所着衣物反倒是容易分辨一些……爵位不同,頭上的板冠不同,官職不同,身上的衣服有一定的的差距,二者相互結合,反倒是容易確定身份。

  始皇帝以多輛六駕馬車掩人耳目,在絕對安全之前,肯定不會輕易下車自廢武功。

  魏虔手下,三百死士……

  其中大部分都要跟隨他一同爲自己的兒子魏氿製造刺殺空間。

  只有二十三個全甲雙錘力士,會跟隨魏氿藏匿於飛瀑之後的涯洞,等待時機。

  魏氿這裏的二十三個大力士,纔是真正的精銳。

  是真正意義上的大力士,被貴族恩養的那種。

  魏虔算是谢I刺殺,眼下他刺殺的成本,大部分都來源於資助,只有廖廖幾個死士是家臣。

  哦,最重要的,飛瀑之下開鑿的巖洞,是魏虔祕密爲之。

  儘管如此,成功幾率依舊渺茫。

  魏虔的朋友是張良,有過博浪沙刺殺的經驗,魏虔也知道那次刺殺的全貌。

  內外勾結,張良才能藏匿於斯。

  博浪沙刺殺看似刺客只有十數人,可是爲了這次刺殺調動的人脈獲取的情報不計可數,這才能夠提前得知始皇帝經過的準確時間和準確路線,並且提前埋伏躲避查探。

  始皇帝他……太謹慎了啊。

  光是疑車都足足九輛……始皇帝坐哪一輛車,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也就是說,費盡千辛萬苦,魏氿也只有九分之一的機會找準準確目標,刺王殺駕!

  九分之一的機會僅僅是找對目標,秦王肯定不缺護衛士卒,也就是說,最後落在實處的成功率,已經寥寥無幾。

  ……

  而另一邊,咸陽,郎中令下屬研究機構。

  稱之爲機構不太合適,眼下這羣匠人和墨家弟子是掛在了郎中令下,但是他們的任職檔案並不在郎中令,屬於同事部門借調。

  不過待遇很好,比在將作少府的待遇好多了。

  以拙等人爲首的墨家弟子,弄出來了大量的新鮮事物。

  水車,板車,獨輪車……還有改良磨盤。

  畢竟趙泗明言許諾,發明創造獎勵直接掛鉤爵位黃金,而且出手極度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