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走偏锋
第146章 農武合一撅鋤頭
“陳決?”
“原來是打遍天下各路高手,百萬軍中第一人的陳施主到了!”
“陳施主武道通玄,難怪能一眼認出心意把的架子。”
“延通師侄敗在陳施主手下也是理所應當,畢竟施主已經是得了道的高人,與我佛一樣都是肉身神聖。”建德大師估計是聽過陳決的名號,微微行禮,邀請陳決走到了石廟邊上的幾張石凳上坐下,繼續俯瞰那幾位青年僧人在下面收割麥田。
而陳決也是出於好奇,以天人感應去觀察了一下這位建德大師,他發現這位建德大師身上同樣有着濃烈的精神烙印。
那是與延通和尚一樣的虔斩Y佛的“铡保贿^眼前這位高僧的“铡备訚饬摇�
除此之外對方身上的功夫顯然也練到了極爲高深的地步,雖然沒有抱丹坐胯,但是對方一身氣血內斂,顯然也是半隻腳踏入了“無色無相”的佛門舍利子境界。
這位高僧的修行道行之深,估計怎麼着也在降了一半白虎的李味之上。
“沒想到少林寺裏還藏着這樣一位得道高僧!”
“清苦離世俗,這是走的禪武合一的路子嗎?”陳決心下好奇,打量着石廟內的環境。
陳決發現這石廟內除了幾尊泥塑佛像供着之外,就再無旁物,連電線都沒有通。
比起下方的少林寺景區裏絡繹不絕的香火,和金碧輝煌的環境而言,這山頂石廟完全就是苦行僧才能忍受的住的清貧之所。
而下方那幾位年輕僧人在把一茬麥地割完之後,就慢慢收拾糧食,等把糧食收好送入石頭壘建的穀倉地窖,拿着鐮刀走了上來,然後又換上了鋤頭,開始在石廟面前的平整泥土地上開始撅土刨地。
四個年輕僧人收握鋤頭,開始一寸一寸地拿鋤頭犁地,煙塵泥土在平臺上飛散,陳決認出了這是心意把裏的“撅鋤頭”的行功架子。
“割麥架,撅鋤頭!”
“建德大師,你這幾位弟子是把武功都融進了農事之中,農武合一,練功養性,真是高明的功夫!”陳決看了一會兒就認出了裏頭的名堂。
就像是古時候在鄉下練功的民間練家子,習武只是一時,大部分都要從事農忙耕種填飽肚子,一邊種地一邊把武功融進了日常的農事勞作之中,割麥子、撅鋤頭,每一下都是在練功修行,等到修行有成了出山之後打敗各路高手,然後再對同行謙虛地提道:“都是些莊稼把式。”
這門少林鎮寺絕學的‘心意把’裏就藏着類似的農武合一的修行立意。
畢竟古時候的僧人,沒有像現在這樣能接受如此多的遊客、香客的供養,大部分還得靠自己種菜耕田養活自己,日子也算是過得清苦。
甚至動不動就要滅頂之災,只有這般藏於山野耕地種菜,暗中參禪禮佛才能逃過一劫。
“陳施主過獎了,都是些日常普通勞作而已。”
“心意把這門功夫太過歹毒,必須以佛法消磨裏頭的戾氣。這些弟子白天勞作磨去身上多餘的精力,晚上再誦讀抄錄經文,參禪禮佛,每日反覆,保持知行合一。如此纔能有朝一日達到明心見性的我佛之境。”建德大師雙掌合十地佛號了一聲。
他口中提及的“明心見性”就是佛門最高深的修行境界,也是六祖壇經中提及的那句“明心則見性,見性則成佛”。
釋迦摩尼是如來佛祖,“成佛”的意思是向釋迦摩尼的境界看齊。
陳決雖然結了金丹,肉身已經是與傳說中如來佛祖一樣的四十顆牙齒平滿如雪,但是他的道心未立,現目前還處在紅塵煉心之中,只能算是得了“如來”的身體,卻沒有能與“如來”比擬的大智大慧。
……
坐着陪這位建德大師觀摩了一下他門下幾位弟子的修行,建德大師便起身邀請陳決往石廟後的一塊突出懸崖的巨大岩石上走了一趟。
陳決打量了一下這懸崖飛巖的環境,邁出去幾步下方就是幾百米的深淵,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如果在這個地方經常練功,應該有幾分“盜天機”的立意,能大幅度提升人的意志力和武功。
“陳施主,這裏是貧僧日常練功修行的地方。”
“之前未見施主,只是單純從延通師侄他們口中得知,以爲施主你也是位武藝高強的習武之人。沒想到今日得見,施主竟然已經是見了我佛的道門高人!”
“自古就有佛本是道的爭論,道門的三豐祖師也提及過三教本來是一家。貧僧自入寺以來,修行四十餘載,從未見過像陳施主你這般的肉身神聖,今日得見一時驚爲天人!還望施主不吝賜教,與貧僧切磋一二,解一解貧僧心中的知見障。”建德大師一邊說道,一邊衝陳決深深施了一禮。
按理說到了他這個年齡的出家人,應該不會再在武學上有爭強好勝的念頭。
估計是見到了陳決的肉身境界後,一時之間心中升起了疑惑,就像他提及的“知見障”一樣,知道了、見到了陳決堪比“如來”的肉身境界,但是自身修爲沒達到,依舊心有疑惑和念頭障礙,這時候就必須以親身去體會纔行。
“大師客氣了,修行本就不是大道獨行,我也是一路歷練,廣結好友,交流論武纔有了今天的成就。”
“既然大師想見一見如來之境,不妨親自來體會一下,希望對大師日後的修行能有所幫助。”陳決回了一禮,他從這建德大師身上看到了真眨皇窍裰澳俏谎油ê蜕心前銧帍姾脛俚摹班痢蹦睿虼司痛饝藢Ψ皆囄湔摰赖恼埱蟆�
“阿彌陀佛!”
“多謝陳施主給貧僧這個機會!”說完建德大師就脫下了身上的袈裟,將其掛到了一旁的低矮灌木上,他自己則是雙腳開立,雙手鬆握垂立於身體兩側,咬牙扣齒,目視陳決。
這一刻,陳決發現這位氣質溫和的佛門高僧,在此刻竟然好似化作了鎮守寺廟入口處的怒目金剛!
一身暴戾氣質撲面而來!
陳決見狀則是微微一笑,知道這是心意把裏的起勢母把,便把身上的揹包一拿放在了腳邊,然後整個人鬆垮垮地一立,擺出了個太極拳裏懶扎衣的架子道:“建德大師,請!”
第147章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陳施主!小心了!”
話語剛落,就見建德大師足下一動,雙手好似大鳥展翅,身體一擰,雙腳用力前邁,然後一腳向上一踢,毫無預兆地直衝陳決襠部。
這是心意把裏的亮翅把,看似是要用手捶人,實則是以上半身姿態迷惑對手,再以腳踢襠部,攻人不備,招式歹毒。
陳決之前在網上視頻裏見過類似的心意把套路,知道這招式變化,心中已經提前有了防備,再加上這場比鬥只是切磋,建德大師出招也是留了力,陳決也就起了指點對方的心思,同樣只出一分的力氣。
只見陳決前腳外勾,嘭的一下盪開了這襠下踢來到一腳,隨後單手一抽,從懶扎衣的鬆垮垮姿態由柔轉剛,太極鞭手朝對方頭上一點,空氣中都發出來啪的一聲。
建德大師見亮翅把一踢不中,身子微旋,雙手往身前交叉,“咚”地一聲,架住了陳決這太極單鞭,緊接着身體半蹲,回身一旋,雙掌變拳反身一揮,整個人好似蹲着的同時掄着兩個大鐵錘朝陳決身側肋下腰腹處砸來。
陳決見狀腳步後撤,身影好似穿花戲蝶,上下翻飛,避開了對方這招心意把裏的反身劈把捶。
一捶落空,建德大師雞步騰挪,整個人好似金雞獨立一般,以半蹲姿態,拳與膝平,再次掄拳衝砸,招招都瞄着人的腰腹、襠部,攻人軟肋。
最狠最毒心意把之說,也不是憑空吹噓的,確實是每招每式之中暗藏殺機戾氣。
就像是農武合一日常練習這心意把的割麥架、撅鋤頭的架子一樣,整個人都得躬身半蹲,直着身子不彎腰是割不了田裏的麥子,也拿不了鋤頭撅刨土地的。
就如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人一樣,得彎下腰躬下身,才能從地裏刨出糧食來。
只是這農人手中的鐮刀、鋤頭,融進武功裏就變了味道,鐮刀割的不再是麥子而是人的腿,鋤頭撅的也不是土地而是人的膝蓋與襠部。
要知道,傳統的武功技擊基本都是打人上半身,下半身是以樁功馬步扎立的根。
下盤功夫練地越穩固,人就越不容易摔倒。
但是心意把的割麥架、撅鋤頭卻是反其道而行,專門刨人的根,招招往下盤打,正是應了那句最狠最毒的說法。
陳決見此情景,自然是知道這建德大師後續還有數招環環相扣的把式,也不想與他過多糾纏。
既然對方想親身體會什麼是如來之境,那麼陳決就以硬打硬,招式猛地變幻,胸腔鼓氣,渾身發顫,皮膚泛起一層厚重烏青,整個人好似在這瞬間充血膨脹了一圈,身體一蹲,以太極拳裏摟膝拗步一招直面建德大師的進步劈把捶。
“咚!”的一聲,這凸起的懸崖峭巖上好似響起來一聲重重的擊鼓聲,兩人的雙臂在下盤中撞擊到了一起,兩人的衣袖在這瞬間齊齊撕裂爆開,化作了片片布條。
而建德大師則是突然啊呀了一聲,他也沒料到太極拳裏的這招以腿摟膝的摟膝拗步,竟然還能換個招法,以手去摟膝。
從陳決手上蕩來的明暗勁力,更是一瞬間震散了他的割麥架子,逼地他只能後退數步卸力,最終一腳就踩空在了那凸起的岩石邊沿上。
這一刻,建德大師終於是明白了什麼是如來之境。
不出招則已,一出手便是羣魔辟易,連他這個半步結舍利的佛門高僧都擋不住這一手蕩勁,踩空跌下懸崖。
只是就在這生死關頭,建德大師忽然感覺肩膀一緊,身體猛地被人重新拉回到了凸起的岩石上。
回過神一看,就見陳決正笑眯眯地對他說道:“建德大師,沒事吧?”
都說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建德大師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這一會兒竟好似明悟了什麼口中佛號了一聲,盤腿坐下,整個人好似在這瞬間進入了禪定的狀態。
而陳決則是面色微動,以天人感應觀察這位建德大師身上的氣質變化。
只見原本還未真正結出舍利的建德大師,被這生死之間刺激了一下後,整個人都精神居然開始了昇華,口中梵音吟唱:“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好傢伙!”
“大師居然被我刺激一下頓悟了?”陳決也是頭一次遇見有人在自己面前頓悟,急忙屏氣凝神,以天人感應去觀摩建德大師身上的變化。
只見原本面色紅潤的建德大師,這會兒開始消退血色,體內氣血內斂至商曲穴,整個人進入了佛門高僧夢寐以求的“無色無相無味”的境界。
而他身上虔斩Y佛的“铡币苍诖丝虧饬业搅藰O致,如同真佛臨世,氣質開始變得圓潤通透,化去了心意把這門功夫裏歹毒陰狠的戾氣。
這在佛法修行中叫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是因爲建德大師剛纔與陳決切磋,以身體悟如來之境,又在跌落懸崖的瞬間明白了生死之間的恐怖大道理,種種因素疊加,這才邁出了這修行的一大步。
……
在懸崖上呆了快4個小時,陳決如同一位護道之人,守護着建德大師的蛻變。
直至太陽開始西沉,建德大師這才停下了乾裂地發起了白皮的嘴脣,雙眼一睜,口中高呼了一聲“阿彌陀佛”,這才從立地打坐中站了起來,衝着陳決一拜:“多謝陳施主助貧僧得道,結出舍利子!此等恩情,貧僧永遠銘記於心!”
“大師客氣了!以大師的佛法修行,又有禪武合一的路子,早晚都得成佛做祖,我也只是湊巧推了大師一把而已。”陳決微微一笑,總算是覺得自己這一趟來少林沒白來,竟然助一位佛門高僧立地成了佛。
“阿彌陀佛!貧僧也只是在剛纔生死頓悟中若有所得,最多隻能算是證了羅漢果位,還算不得成佛。”
“倒是陳施主你,肉身雖是如來之境,但是施主的心性卻還未定。”
“既然陳施主助我結出舍利子,貧僧今日就先還了施主的部分恩情,以佛法禪理替施主開悟開智,希望施主能在佛學禪理中有所收穫。”建德大師雙掌合十道。
“那我就先謝過大師了!”陳決點了點頭,他從對方身上看到了那份出家人該有的招摹�
建德大師雙掌合十再拜,領着陳決下了懸崖,回到了那處石廟之中。
石廟內只有幾間簡陋的屋舍,建德大師帶着陳決進了自己居住的那屋。
屋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漆木牀,幾個放着佛經的書櫃,兩個蒲團,一個佛龕,一張飯桌,還有幾套疊放整齊的僧衣。
建德大師進屋後先是倒了一杯清水喝下,潤了潤乾燥起泡的口舌,隨後點燃了屋內的旃檀香,從佛龕上拿出一個銅悖p輕一敲。
頓時屋內鐺的一聲,如暮鼓晨鐘,發人深省。
“陳施主,請!”
“大師請!”
兩人在屋內的蒲團上盤膝坐下,開始交流起了佛法禪理,以及一些涉及心靈上的修行。
直到黑夜降臨,守在屋外的弟子再三催促需要喫齋進食了,兩人這才停下了參禪論道。
……
喫了建德大師弟子送來的清素齋飯,兩人繼續坐論,直到月上中天,陳決這才揹着書包下了這少林寺的後山。
當然了,他之所以沒有在此留宿,也是因爲建德大師剛剛結出舍利,需以百日築基之功去蘊養那枚“舍利子”,才能最終功德圓滿。
耽誤他半天時間已經非常難得了,再加上陳決在之前的參禪論道中也頗有所得,這才念頭通達直接向建德大師辭了行。
第148章 武當金蟾功,日月皆可吞!
下了山,離開了少林寺景區,已經是後半夜,陳決先是在附近的鎮上找了個24小時營業的民宿住了一晚。
這一晚陳決感覺自己睡地特別香甜,估計是助人成“佛”有點功德無量的感覺。
等第二天起牀已經是早上10點,洗漱喫了早飯,陳決這才揹着揹包繼續向西南方向徒步遊歷。
花了兩天時間,走了400多公里,遊歷了一番這中原地區的平整地貌以及河流湖澤,比起溫市的丘陵地貌,中原這片地勢確實平坦許多,路上能看見一片平整的麥田,不像溫市那邊都是山田、梯田居多,少有幾塊整齊一望無際的平地。
等走到武當山腳時已經是第四天的夜晚,在山腳的旅遊小鎮上找了個民宿酒店住了下來。
順帶一提的是,可能是因爲景區營造氛圍的緣故,附近能看到的民宿酒店全部掛着“客棧”名字,裝修地也古色古香,頗有一股武俠小說裏江湖俠客行走江湖、闖蕩天涯的意境在裏頭。
……
在客棧睡了一晚,第二天起牀陳決就用微信聯繫了一下那位柳師清道長。
對方得知陳決的到來,也是頗爲喫驚,在微信上發了個定位,又與陳決簡單聊了幾句。
估計是因爲有【呂祖悟道】的加成,外加是借船拳八仙樁立的根基,陳決對道門中人和道教文化都有一股莫名的親切之感。
出了客棧,在小鎮上喫了碗當地有名的襄陽牛肉麪,小店生意火爆,店裏氣氛熱烈,一碗手擀麪,加了地道的滷牛肉,再澆上一勺清涼的紅辣油,辣、麻、鮮融合,味道可口,回味悠長,喫了一碗感覺不過癮,陳決又去要了第二碗,感覺肚中溫暖倍有滋味這才慢騰騰地付了錢離開了麪館。
填飽肚子後,陳決就按着導航來到了柳師清道長髮來的定位。
路上還經常看見進山的遊客,以及那些盤着髮髻、身穿粗布道袍的道士,其中甚至還有一些外國人的面孔。
想來是因爲武當功夫聞名於世,道家文化源遠流長,連外國人都慕名前來拜師學藝了。
而且這些道士打扮的修行者們腳步匆忙,估計都是衝着晨練做功課去的。
這裏順帶一提的是,道士只是一個統一的稱呼,不是盤個髮髻就能稱作道士。
道士有出家和不出家的區別,不出家的又稱作居士。目前主流共分兩個派別,一派是全真,另一派則是正一(其餘大小派別太多不講了)。
全真派道士爲出家道士,不能結婚,素食,住在道觀內。男的爲乾道,女的爲坤道,蓄長髮,盤髮髻,可以戴冠,乾道蓄鬍須。
正一派道士可以結婚,喫葷腥。大部分爲不出家的道士,也稱香火居士。可以不蓄長髮鬍鬚,打扮跟普通人一樣,不穿道裝時基本看不出是道士。
當然了,兩派弟子還有個明顯的差異,正一派弟子必須經過授符才能成爲有資格的道士。全真派的弟子則是需要傳戒。
陳決見到的那些行色匆忙趕去練功的,其實大部分都不是正統的道士,而是慕名前來學藝的學徒、興趣愛好者,打扮地跟道士很像,就跟少林寺開辦的武校招收的俗家弟子一個道理。
上一篇:我的瓶中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