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移動避難所 第22章

作者:番茄老秦

任遠搓了搓手說道:“道長,你會算卦嗎?”

青風猛的一個回頭,手中即將燃盡的煙有一大截菸灰,掉在了他滿是布丁的袖口上。

“卦?你認爲可信度有多高?至少我給自己算的卦沒有一個應驗的,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青風眯着眼睛說道。

任遠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的話了,這個答案多少有些扯淡的,但是很真實。

當一個道士問你,算卦的可信度有多高?你該怎麼回答?至少任遠是無話可說,這太諷刺了。

“呵呵,道長,你很幽默哈。”任遠尷尬的笑道。

青風把燃盡的搖頭丟在地上用破布鞋踩了一腳,轉了個圈,吐了口煙說道:“任遠是吧,老道我年輕的時候也玩過,開心過,以前我跟你一樣年輕的時候,我也很好奇,我好奇這個卦到底準不準,所以在我成爲一個正統道士的時候,我就給自己算了一卦,直到現在,我一共爲自己算了三千三百八十六卦。你問我準不準?你說準不準?”

“得!到此爲止!”任遠趕忙制止了即將暴走的青風道長。

看樣子道長這三千六百多卦沒少傷心,以至於已經成了他心中的一片陰影。

道長的年紀看起來也就五六十歲的樣子,如果收拾一下頭髮和鬍子應該還能年輕個十歲。

任遠探頭瞅了瞅屋子裏的林淼,林淼也看向了任遠,嘆了口氣說道:“你們進來吧。我沒事了。”

任遠拍了拍青風道長的肩膀,歪了一下頭示意他可以進屋了。

林淼看起來有些虛弱,比起剛纔,臉上的精氣神都少了很多,就像生了一場大病似的。

“他們…他們是怎麼死的。”

任遠撓了撓頭,他不知道該怎麼說,該不該實話實話,如果說了萬一林淼要是撐不住倒了,這個問題就有些麻煩了。

林淼似乎也看出來了任遠的擔憂,擺了擺手說道:“沒事,說吧,我有心理準備。”

“應該是你女兒的男朋友得了癌症,他自殺了,我看到了他留下的遺書,但是…當時我看到的卻是兩具屍體,你女兒是…我不太清楚。當時我沒有太在意。”

“至少沒有變成不人不鬼的喪屍,這就夠了。”林淼嘆了口氣說道。

緩了一會林淼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任遠說道:“那麼你一定也去了我家,對嗎?”

“是。”任遠沒有隱瞞,沒有必要,他也不懼怕林淼知道他得到了投影機。

“你…看到了什麼?”林淼試探性的問道。

“飛龍!”

“那是一代機,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投入生產了,拉拉扯扯幾十年,總算是把基礎造出來了,但能源始終是一個問題,後來…這裏的事我現在就不說了,總之現在已經有了二代機。而根據劉建國的描述,你車裏的聚變反應堆採用的技術是約束核聚變反應的最佳方式。”

任遠不由的苦笑了一聲,最後還是繞回了起點,問題終究還是得從公交車上說起。

“你的車什麼來歷,我們不會問,上面已經給了特批,不得強行徵收你的公交車,不得破壞你與軍方的良好關係,如果你願意爲我們的科研團隊提供研究反應堆的機會,我們願意提供你一切需要的物資,以及其他任何你需要且我們有的東西。”

“真的不會強行徵收?說實話,我已經準備跑路了,這種東西,我可以說藍星只有一個,這個東西的來歷我不方便透露,總之很難,很難很難我纔得到。”

林淼大手一揮堅決的說道:“絕不會,事實上即使你不爲我們提供研究的機會我們也不會對你採取任何措施。因爲沒必要。”

“哦?這個話怎麼說?”

“關於使用引力約束核聚變,藍星很早就有人提出了,並且已經做出了最初級的原型機,只是不知道爲什麼,他死了,死的非常倉促。日耳曼官方給出的答覆是實驗室爆炸,爆炸產生的大火燒燬了一切的研究數據。但就在去年,我們在歐羅巴的特工截獲了一個情報,情報的來源指向一個日耳曼的大家族,”

“這個家族在整個日耳曼的歷史中都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情報顯示,那個提出引力約束的科學家有一個兒子,而他的兒子手裏很有可能擁有關於那場實驗的全部資料,情報的真實性非常可靠。”

任遠皺着眉頭說道:“你說的是伯恩.維斯?”

“是的,你看到了,末世爆發後,上級派出了特種部隊前往日耳曼尋找這些資料,一共派出了八支隊伍,但可惜的是,沒有一個隊伍能走出龍國的國門。”

“他們是從陸路去的?爲什麼不坐飛機?”任遠問道。

“飛機?先不說飛機的續航中轉問題,飛機落地怎麼辦?機場不太可能提供清潔跑道,誰也說不準機場有沒有喪屍,而且誰能說得準日耳曼官方還在不在?萬一被打下來了呢?因爲屍王的存在,整個藍星的電磁信號全亂了,電話無法使用,甚至衛星有時候都無法達到中繼通話的要求。我們只有通過陸地過去,別無他法。”

“那如果是飛過去跳傘呢?不不不,這也行不通。”還沒等林淼否定任遠的問題,任遠自己就否決了自己提出來的問題。

跳傘?那不是跳傘,那是找死,從高空開傘落地。只會讓更多的喪屍看見他們,然後好在地面等着接食。

林淼捋了捋袖子,對着燭光看了看時間,“天馬上亮了,事不宜遲,我們準備出發吧。其他的路上說。”

“行!道長你有沒有鐵鍬之類的,借我用用。”

青風道長對着門努了努嘴說道:“門後面,基本上所有的農耕用具都有,你看哪個順手使哪個。”

任遠選了一把鐵鍬,然後把桌子底下的一個竹筐拽了出來,剛想出門,突然想起來他還不知道菜園子的位置。

“道長…”

青風知道任遠想問什麼,一邊給自己倒茶頭也不抬的說道:“出門右拐有個小巷子,走到頭,右手邊就是。只要你車裝的下,你可以全部拿走,我可能沒有機會回來了,你…隨意吧。”

青風的話音聽起來有些落寞,有不捨,還有一絲任遠看不懂的眼神。

“老道我十三歲就跟着師傅雲遊四海,那時候正是國內局勢最緊張的時候,道士不能穿道袍,你說可笑不可笑。而和尚卻可以穩穩的坐在寺廟裏,作爲龍國傳承了兩千多年的正統教派,卻比不上一個不足千年的外來教派,這可真是諷刺,不過從根本意義上來說,還是因爲我們太鬆散了,無慾無求,只求長生。”

“逢盛世歸隱山林,逢亂世救濟蒼生!”

第二十九章 往事

或許是人生已經走了一大半的原因,道長此刻感慨卸啵芜h拄着鐵鍬把靠在了門上,聽着青風道長說着他的往事。

“我的師傅死在了他曾經想救濟的人手中,那年正直三伏天,我與師傅途徑廬陽,在廬陽城外的一個河邊,碰見了一羣戲水的孩子,其中一個失足落進了河裏,師傅看見立刻脫去衣服跳入河中救下了那個孩童,那時候我們的道袍外面都罩着破布衣,師傅下水救人的時候脫去了布衣。”

抹了一把眼淚青風繼續道:“孩子救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師傅當即取出銀針,開兩合谷,太沖穴,並用樹枝夾住其舌尖拉出口腔,剛好那個時候其他的孩童已經叫了人過來,來人看見我與師傅一人鍼灸一人夾舌頭,誤以爲是人販子,當即上來四五個莊稼漢,把我和師傅控制了起來。”

“那個時候那個孩童剛剛有些反應,我一鬆手舌頭立刻縮回了口腔,堵死了喉管,不論我和師傅如何解釋,他們始終不信,最終那個孩子,還是死了,而我與師傅也被認定爲人販子。”

“那些其他的孩子,沒有說嗎?他們不是看見你師傅跳下去救人了嗎?”任遠不解的問道。

青風悽慘一笑說道:“呵呵,他們沒有替我們解釋,反而順從大人們的說法,指認我和師傅就是人販子,人言可畏啊,當所有人都認爲我們是人販子的時候,那我們就是人販子。最終我與師傅被吊在了一顆大槐樹上,師傅最終體力不支雙臂關節脫臼,活活疼死了。而我仗着年輕堅持的久了些,就在我以爲自己也快要死了的時候,剛好碰見回家探親的林淼,是他把我放了下來。”

青風說話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但師傅終究還是沒有扛過來,人已經沒了,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師傅臨死前對我說的話,他說莫要怪他們,這都是命。誰也逃不掉。”

“真是…這真是…愚民!”任遠也覺得青風的師傅死的太不值了。

青風微微一笑說道:“後來,那幾個孩子長大了,才說出當時的真相,但這又有什麼用呢?人已經死了。有些人犯了個錯只會得到幾句謾罵,有些人犯了個錯就被人吊在樹上活活吊死,我一直都在這裏,我在這裏,我等着他們道歉,我等着爲師傅申冤。看見了嗎?就是那顆槐樹,樹老了,我也老了!”

青風用手指向了西邊,任遠跑出房門看了看,果然有一顆槐樹,不過看起來已經枯了,很快就要死了。

整個村子看起來特別淒涼,根本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任遠回到了房間內,看着青風問道:“村子裏的人呢?不是說還有其他人嗎?”

青風眼神微微一咪,口中說道:“死了!”

“全村八十七口,在一年之內全部意外死亡!開始我也以爲是青風搞的鬼,但經過調查,真的不是,他們全部死於意外,有的是車禍,有的是溺水,更有甚者喫飯噎死!”一直沉默的林淼突然說道。

“臥槽,要不要這麼瘮人?我怎麼感覺是青風道長的師傅在復仇呢?”

青風搖了搖頭說道:“不,師傅他老人家絕不會做復仇這種沒有意義的事,這是因果,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林淼敲了敲桌子說道:“開始的時候調查進行的不是很順利,我記得最後一個人是叫趙大勇,當時這件事在內部影響很大,甚至出動了507所,但是沒有絲毫的結果,你知道那個趙大勇是怎麼死的嗎?”

“87年六月二十號下午五點整,這是廬陽市局幹警的開飯時間,五點十分,守衛給趙大勇送去了盒飯,五點二十分守衛再次回到趙大勇所在的房間時,他已經死了,法醫很快就把屍體拉去做了屍檢,結果顯示,趙大勇死於窒息,法醫在他的喉嚨以及氣管裏發現了大量的米飯。”

青風道長嘆了口氣說道:“不管怎麼樣,事情已經結束了,我也該離開這裏了,雖然我不能幫你們什麼,但是打打雜還是可以的。”

“小任,你去把菜園子裏的菜都收了吧,反正青風也是不打算回來了。”

青風道長的菜園子種的東西不是很多,但也不少,至少任遠手裏提着的竹筐一次裝不下。

大部分是白菜,有一部分辣椒,茄子,還有一部分小蔥。

把青風道長的菜園子清理乾淨後,任遠站在草屋的門口說道:“兩位,走啦。”

青風道長還是穿着他的那身破道袍,林淼則裹着軍大衣,只有任遠穿着單薄的夾克,但是他卻是一點都沒感覺到冷。

“嘶~真冷~咦這位小友你居然不冷?”青風道長驚奇的看着任遠。

任遠抱着竹筐,不太好回頭,稍微偏了一下頭說道:“冷啊,你妹看着我抱着竹筐嗎,我這是顧不得冷,快上車。花花開門!”

“小友這個車,花了不少錢吧?”青風道長摸着公交車的裝甲板說道。

“可不,花了我差不多一輩子的積蓄。”

林淼不屑的笑道:“就你還積蓄?銀行卡一共只有三十六塊。還積蓄。”

“你查我?”任遠驚愕的看着林淼。

就在這時,公交車的門突然打開了,翠花伸手要借任遠手裏的竹筐。

“嚯~好漂亮的女娃子。你女朋友?”青風看着任遠問道。

“道長你先等等,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你查我?”

林淼攤了攤手說道:“我很想了解你的底細,但系統宕機了,只能查到你的住址以及銀行卡信息,就這我們還是通過貸款信息查出來了,想知道其他的,但條件不允許,所以你告訴我,你連五千塊都要貸款,你哪裏來的存款買車?是撿的或者搶的你可以直說。”

“隨你怎麼想,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別碰我的底線。”

“哎呀,外面這麼冷,能不能上車說。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的。”青風道長齜牙咧嘴的說道。

車廂裏的溫度是恆溫的,至少任遠在車上從來沒感覺到冷活着熱。

“呼~真暖和。”

“隨便坐,累了的話,後面有沙發和牀。”任遠直接進了駕駛艙,沒有再管他們。

“花花,做點飯吧,剛拔的新鮮茄子,嗯~來個油燜茄子?”

“行。”

任遠發動了公交車,朝着廬陽的方向又開了回去,如果沒有在這裏碰見林淼的話,任遠是打算直接進入中州腹地的,中州的農業發展的非常好,像瓜果蔬菜這種更是應有盡有,但現在確實是不太好走了。

根據林淼的描述,廬陽軍區是建在廬陽與中州的交界處,處在淮河北岸,靠近淮河,這也是爲了用水方便。

開了大概四十分鐘左右,任遠已經能看見淮河了,整個淮河南岸被一個巨大的城牆包圍着,靠近淮河的這邊,有一座橋,這個橋應該是新建的,橋橫跨淮河,但在快要靠近南岸岸邊的時候,橋頭是翹起來的,用八根巨大的金屬鋼絲吊起了橋面。

“這是吊橋啊,用來防喪屍確實還可以。”這次不用林淼下車打招呼,公交車在快要開到吊橋位置的時候,吊橋就開始放下來了,與此同時橋後的城門也在緩慢打開。

整個城門都是金屬結構的,看起來坑坑窪窪的,似乎是整塊鑄造出來的。

門內是八個穿着防化服的士兵,每個人的背上都揹着消毒用的消毒水儲備罐,手裏舉着噴槍。

最前面的一個人,開始伸手指揮着任遠把車開進去,直到公交車的整個車身開進城門,吊橋緩緩升起,城門關閉。

八個防化兵開始給公交車消毒,由於公交車太大,消毒整整持續了四十分鐘左右。

“好了,下車吧,人員也需要接受消毒。”林淼帶頭下了車。

任遠緊隨其後,翠花留在了車上,下車的時候翠花塞給了任遠一個藥丸,一顆黑色的藥丸,很輕,就像感受不到一樣。

“喫下去。這是即時通訊系統。如果你有意外呼叫我,我會毀了這裏,不要懷疑我,我研究疫苗的本領和研究病毒的本領是同等的!”翠花對着任遠說話的時候,眼睛是看着林淼的。

林淼一愣,隨即苦笑着搖了搖頭。

任遠摸了摸翠花的頭說道:“乖,等我回來!”

喫下了翠花給的藥丸,任遠隨着林淼和青風走進了一個水泥房子。

房間的地上貼着防滑地板,四個角落有四個下水道。整個房間都瀰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房間的頂部全部都是蓮蓬頭,密密麻麻的,等三人進入房間後,穿着防化服的士兵關上了門,房間亮起了紫色的燈管,蓮蓬頭開始噴灑消毒水。

“脫衣服。”林淼說道

“是時候坦障嘁娏恕!鼻囡L道長打趣道。

這種味道很難聞,任遠有些後悔進來了,但是現在已經這樣了,只能屏住呼吸,祈断究禳c結束。

消毒足足持續了五分鐘,蓮蓬頭停止了噴灑消毒水,開始噴灑清水,水是有溫度的,就像洗澡一樣,任遠自己很久沒有洗澡了。

就在任遠享受着水溫的時候,突然他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第三十章 廬陽基地

咯吱咯吱的,這是皮膚上有水漬互相摩擦的聲音,也就是搓澡的聲音。

任遠回過頭眯着眼睛回頭看了看,是青風道長正在搓他的肚皮。

“哎呀,我說青風,你怎麼這麼丟人,這是消毒間,進去以後我給你安排洗澡的地方好好洗,現在別丟人了。”林淼齜牙咧嘴的說道。

任遠也是呵呵一笑,這個青風還真是接地氣,一點都沒有仙風道骨的感覺,不過這個老頭子似乎很奇怪。

他的背上有很大一片的紋身,在燈光的照射下,看不太清,任遠剛準備湊近看看,突然水停了,房間另一側的門打開了。

房間的門口出現了兩個穿着西裝的人。

林淼率先走了出去,他衝着那兩個人點了點頭,而青風從他們身邊走過的時候他們沒有任何反應。

但是在任遠剛剛一隻腳踏出房間的時候,兩個人同時微微的鞠躬伸出了手:“歡迎來到廬陽基地。任先生。”

任遠伸手和他們握了握:“額,你們好,不過能不能讓我先穿上衣服再說。”

“請!”兩人同時做了個請的收拾,換衣服的房間是隔出來的小房間,房間很小,裏面放着一身黑西裝,以及內衣內褲,看起來很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