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不拉
“那些東西都沒有用了!”人羣中傳來一個女人的哭喊聲,“我們都要死了!”
“給我閉嘴!”拉瓦錫立刻怒吼道,“想死可以不帶,不想死的全部給我把你們那些有特殊意義的照片、首飾,反正各種各樣的小垃圾全部揣進兜裏,不放心的就塞內褲!我告訴你們!在這種時候想死實在太簡單了,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失去活下去的信念!我也可以教你們一條死不掉的辦法,想死的時候,想放棄的時候,掏出你們的小垃圾看兩眼,還想死就算你們牛逼!”
人羣又開始騷動起來......逐漸有人向稅吏報告自己要回去取某樣東西,拉瓦錫允許了他們這麼做。
“我只給你們五分鐘。”拉瓦錫這樣說,“五分鐘後隊伍必須出發,你們給我使出喫奶的勁跑起來,否則就永遠留在這裏吧。”
這樣的話自然又嚇到了一些人,不過在稅吏們的催促下,他們還是回去拿了。
“頭兒......”有手下不無擔憂地說,“我們能活下來嗎?”
“你擔心個屁啊?”拉瓦錫扯過那人的耳朵,小聲湊在他邊上罵道,“讓別人聽到會有什麼後果知道嗎?老老實實把槍再擦一遍,從末日開始的那一天起,我們的命本來就是撿來的。”
唾沫星子全噴了進去,但手下不敢反駁......畢竟拉瓦錫的領袖魅力就擺在這裏。
另一個拿着地圖的手下這時插了句嘴:“頭兒,從這邊走出去後,我們該往哪兒走呢?外面也不安全,會有很多怪物。”
“我還能不知道?這不是有火力嗎?而且我看過了,我們直接從南部......”
“來不及的。”
一個穿着軍裝的中年男人唐突地出現在了拉瓦錫的近前,打斷了他的話。
他有着一張中國軍人的臉。
第462章 緊急救援
一瞬間,至少有五把槍的槍口都在同一時刻對準了血旗。
“要我再說一遍嗎?來不及的。”血旗搖了搖頭,“那座女神像的崩毀只是一道前菜。”
“誰他媽在問你這個?”拉瓦錫以閃電般的速度抽出左輪,指着血旗的腦袋,“你他媽是誰?怎麼進來的?”
別怪拉瓦錫小題大做,他從來沒見過血旗這號人,這說明對方大概率不是稅吏收留的難民。且不提拉瓦錫記性還不錯,就算記性再差也不至於會忘記血旗這身裝扮,他的軍裝太過扎眼,上面還有一面純紅的旗幟,簡直像是從大洋彼岸派來的特種兵。
而在如今的紐約,面對這種突然刷出來的未知人物,大概率是怪物沒跑了......拉瓦錫是看在他還會說話的份上纔沒有第一時間開槍。
血旗倒不生氣,畢竟他不是來跟這幫可憐的紐約人打架的。
“幾分鐘後,整座紐約市都將被夷平,如果你們覺得你們有辦法在這幾分鐘內逃出這座城市,我就走。順便提醒你們一下:城外的雪比城內的只厚不薄,且渺無人煙,出去以後也很難活下去。”
血旗的音量並不低,這就讓大廳內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的聲音,這無疑使人心變得十分混亂,惴惴不安......越來越多的議論淹沒了稅吏維持秩序的努力。
“夠了!”拉瓦錫再次喝道,但這一次他的暴喝裏夾雜着一些外強中乾的虛弱意味,可能是因爲他也實在沒什麼好辦法,“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血旗指了指拉瓦錫腕上的機械錶,“但時間不多了。”
“那你有什麼辦法?”拉瓦錫衝着血旗怒目而視。
若是平時,他絕對不會對這麼樣一個沒有表現出攻擊性的陌生人如此兇惡,但現在,死亡的陰影已經切實地降到了他與他麾下所有人的腦袋上,由不得他保持體面。
“既然我來到這裏,那就說明我肯定是有辦法的。”血旗衝離地下通道大門最近的一位稅吏說道,“麻煩把門打開。”
“我還以爲你有什麼辦法......”拉瓦錫冷哼一聲,“不就只有這一條路嗎?你......”
然而,門後的情景噎住了拉瓦錫。
門後,無盡的黑暗充斥着整條地下通道,一點光都沒有......這根本不是正常的情況,照理來說,裏面的天花板與牆壁上應該裝了微弱的燈帶纔對!
血旗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強光手電向黑暗中照去,腥诉@才發現裏面不遠處竟停靠着一節車廂......不,如果算上一盞手電照不亮的地方,那裏應該有好幾節車廂,甚至是一整段列車,但沒有軌道。
這是這些一直生活在平凡世界的紐約人無法理解的景象,縱使他們已經受到了各類怪物的洗禮,但如此怪誕的一幕還是讓他們在一時變得啞口無言。
“這......這......”
“上車,你們就能離開這裏。”血旗一馬當先地朝那處黑域節點走去,“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我知道想讓你們相信我很難......但我實在沒有時間和證據去說服你們了,我五分鐘後發車,你們好自爲之吧。”
說罷,他便走入了其中,只給腥肆粝铝四翘幖兇獾暮诎怠�
“呵......呵呵......”拉瓦錫略顯頹喪地說道,“什麼啊......這傢伙根本就沒給我們做選擇的自由。”
血旗都把原本的地下通道變成這樣了,那他們豈不是要麼跟他走,要麼坐以待斃?
“頭兒,剛回去拿東西的人都來齊了。”一個手下彙報道,“我們......要走嗎?”
拉瓦錫一下子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決策。
關鍵時刻,一個蹣跚着的身影眼神堅定地從人羣的最末擠了出來......他走得很慢,卻又走得很直;身形並不高大,但腰板卻挺得很直。
是金允哲,他聽了污穢之王的話,從天台上下來加入了稅吏撤離的隊伍。
對他來說,他已經見到了他的神,此生已經了無遺憾;而現在,他絕不會坐以待斃,因此必然會選擇冒着生命的危險踏上這輛未知的列車。
在金允哲的眼裏,縱使是黑質最濃稠的地方都不再是黑暗的,神的光輝永遠烙在了他的視網膜上,爲他指引前進的方向。
人們注視着金允哲走進黑域節點,隨後更多的人效仿他進入,很快,就只剩下拉瓦錫和他的人還留在外邊。
“現在我們沒有不進去的理由了。”拉瓦錫重燃希望,“好吧,是死是活,就讓我們交給上帝吧......”
就在所有人登上黑域列車後,它提前發動了,很快便消失在了這無邊的黑暗裏......或者說,去往了另一片無邊的黑暗。
一分鐘後,與血旗原本預定的發車時間分毫不差,達布尼所釋放的黑質將整座紐約城都拖入了湮滅......
這一場緊急救援自然是污鬼的手筆,黑域列車的發車與否也完全取決於他的心意。
剛剛纔甦醒的林精沉默地坐在圓桌旁,看着污鬼正抓着手機滔滔不絕地說話。
他已經講了很久沒停了,一會兒跟那個叫古羣的傢伙通話,一會兒跟血旗通話......明明對面都沒法回應他,他卻能講得這麼起勁。
終於,污鬼放下手機,看向林精:“你醒了?”
“嗯。”
氣氛有些尷尬。
“舊世界的最後希望被保下來了。”污鬼試圖透露進展,好緩解氣氛,“他們不會白白犧牲的,我保......”
“啊!”林精抱住腦袋,尖叫了一聲。
又是什麼話都說不了的氣氛。
“對不起。”
“對不起。”
兩人幾乎是在同一時刻說了對不起。
污鬼有些手足無措,只能走到她身邊摸了摸她的腦袋:“好好休息,我要出一趟遠門。”
“什麼意思?”林精倏地抬起腦袋,不知何時眼角已經沾上了淚水。
“要去復原我們的舊世界啊,還有最後的一些任務要做。”污鬼搖了搖頭,“準備工作......已經很全面了。”
彷彿預料到什麼似的,林精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你還會回來嗎?”
污鬼愣了一下,點了點頭:“一定會的......”
林精垂下腦袋。
污鬼轉過身,嘴脣翕動了一下,最後還是沒再說什麼,他回頭最後望了林精一眼,隨後步入了無邊的黑暗。
第463章 拆遷
“那個叫龍王的傢伙已經把蔡萌的位置發給了我們......”尚國強盯着手機,“我們現在就過去。”
依靠降臨者——這些昨日之敵的提示來行動的確讓人很有挫敗感,但蔡萌的安全肯定更爲重要,就算心有不甘也不能無視龍王傳來的情報。
“降臨者不能直接把人救出來嗎?”鄭河的手握着方向盤,腳還在油門與剎車間遊弋,只得用餘光瞥了眼尚國強的屏幕,“在哪裏啊?在魔都嗎?”
他一直在懷疑達布尼說的話到底有幾成可信度......如果那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那麼從達布尼這邊給出的關於蔡萌所在範圍的信息就完全沒有意義。
“在......”尚國強的臉色忽然變得十分古怪,“就在我們單位,遊監局?”
“什麼?”鄭河頓了一下,“讓我看一眼。”
顧不得被拍到交通違章,他一把抓過尚國強的手機——屏幕上的地圖他的確不會認錯,還真就是遊監局所在的區域。
但是......如果她在遊監局,爲什麼龍王不能將她直接放出來?而且明明應該還有同事坐鎮總部的啊,早上出發前還好好的。
難道達布尼將......他不敢再想下去。
鄭河立刻單手翻開尚國強手機裏的通訊錄,也不管他的隱私,直接找到遊監局同事的手機號撥打起來,隨後又把手機丟了尚國強。
“嘟——嘟——”
兩陣經典忙音後,一個熟悉,略顯睏倦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尚隊?你們不是還在出外勤嗎......哈呃,有什麼事嗎?”
巨大的哈欠聲一點兒也藏不住,說不定對面也不想藏......
這傢伙剛睡醒嗎?尚國強皺了皺眉頭:“小黃,這都快下班了,非午休時間不要睡覺。”
“哈呃,抱歉,尚隊,我昨晚沒睡好,實在太困了,所以有什麼事嗎?”
不得不說,小黃的工作態度其實還可以,哪怕他困成這種模樣,也不忘再重複問一遍尚國強的要求......這就叫穩健。
“單位裏有來過別人嗎?”尚國強指揮道,“你用監控翻一下這棟樓的所有出入口,嗯,不止遊監局,市監局的出入口也要看,有可疑人士立刻彙報。”
“啊?”小黃顯得有些錯愕,“你們不是在找那個姑娘嗎?爲什麼突然回來......”
“回答我的問題。”尚國強一改平日嘻嘻哈哈的態度,嚴肅地對自己的下屬說了這麼一句鏗鏘有力的話,“局裏有進過別人嗎?”
“嗯......”小黃知道這代表尚國強徹底認真了,最好還是不要在這時候抖機靈,“剛剛的確有人來了,但他們都是自己人,證件也是齊全的。”
“不是說了咱們這兒平時也不能放普通人進來的嗎?”尚國強微微抬高語氣,“證件是可以僞造的......你就這麼相信他們?”
“呃......讓他們親自跟你說吧,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小黃有點不知所措,最終還是將頭瞥到一邊,“長官~”
長官?
“趕緊回來,尚國強。”朱鎮石在電話另一邊催促道,“蔡萌就被埋在你們單位這個位置,你大概已經知道了。”
埋又是什麼意思?尚國強和鄭和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什麼意思?我們來晚了?蔡萌已經被達布尼殺害並掩埋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們實在無顏面對羣谷......
見尚鄭二人遲遲沒有給出回應,另一個聲音又替朱鎮石補充道:“她沒死,暫時還活着,那有一整個房間被埋在地下,她就在裏面,龍王正在協助營救,我們也得從上面開始往下挖。”
“你又是誰?”尚國強覺得這個聲音十分耳熟,但一下子很難想起來。
“龍王?”鄭河認出這是龍王的聲音,但又覺得龍王不會用“龍王”自稱,“不對......”
“我叫區(ōu)生,魔都市公安局刑偵總隊法醫病理室的一名普通技術人員,主要負責齊冬強案的現場法醫勘驗和屍體檢驗工作......你們可能對我另外一個名字更爲熟悉。”那人用一種十分慵懶的語調說道,“我是蛆真人。”
這麼一說就都清楚了。
“我明白了。”鄭河若有所思道,“龍王用的就是你的臉嗎?”
“我沒看過他摘下兜帽的樣子,但既然他專程來找我,讓我把信息傳達給朱先生,我傾向於相信這件事。”工作狀態中的蛆真人不會表現得像個哲批,事實上,但凡形勢比較嚴肅,他就會收起搞節目效果的那顆心,“總之,你們二位應該也拿到了相同的消息,此刻龍王和蔡萌就在我們的腳下,我們必須儘快動工。”
“喂喂喂!這意思是說要把我們這棟樓給當場拆遷了嗎!”小黃的聲音從背景裏傳來,聽起來相當震驚,“這來得及嗎!”
“沒有來得及和來不及的說法,現在這就是最高優先事項。”朱鎮石斬釘截鐵地說,“我已施壓杉舟關停閾域,行政上的程序沒那麼快走完,暫時讓他們以‘延長服務器維護時間’繼續拖......我是說,現在上面已經決定不惜一切代價處理那個叫達布尼的傢伙了。”
不惜一切代價......等等,達布尼?
“達布尼?”
“龍王沒告訴你們嗎?”蛆真人補充道,“之前羣谷說的那位好心人就是達布尼,閾域的創始人。”
的確,後來龍王沒再跟尚鄭二人見過面,就沒記着再傳達這件事,畢竟他也是被污鬼告知後才知道的;但龍王倒是抽空去見了蛆真人,所以後者能知道,並告訴了朱鎮石。
“還真是閉環了啊。”鄭河評價道,“這樣看來,就算事件平息,國家也不會再允許杉舟繼續郀I閾域了吧?
“這是已經定下的事情了。”蛆真人十分確信地說道。
尚國強自然不會反對這件事,他只是驚訝於信息的傳播速度比想象得還要快......這纔多少時間,上面已經做出決定了嗎?
“好了,我們叫來的拆遷隊到了。”朱鎮石拍了拍手,“先不講了,除了咱們遊監局的人還沒來得及走光,其它單位的人和資料已經被疏散完了,我得下去指揮一下情況。”
第464章 歌手
“喂?嗯,是我。”李騰接起電話,這臺手機是他用來和祕書聯繫的那臺,“啊......對,田靜在我這裏。”
田靜疑惑地看了李騰一眼,用氣聲輕輕表達了她的疑惑:“他怎麼知道的?”
“他什麼都能知道。”孔卓凡並不感到意外,祕書一直保持着極強的神祕感。
人們之所以認爲虻代表武力,是因爲那些需要武力的場合總能被祕書輕易解決,雖然他從未親自露面過......其實仔細想想,祕書更像是一個統籌者,在這個沒有名義首領的飛蟲組織,他所能馭使的力量和首領也沒有什麼太大差別。
李騰用嘴型示意二人保持安靜,隨後繼續回道:“好的,我知道了,我帶他們一起下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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