閾域末記 第163章

作者:宁不拉

  “想要殺掉它,絕不能在海里。”第一公民這話算是解釋了爲什麼非要把匹希德送上去,“但現在不是最好的時候,再等等吧。”

  修羅還想再問,但第一公民預料到了這點,繼續用話堵上了他的嘴:

  “你不會以爲對面就只有匹希德一個敵人吧?”

  “什麼......還有別人?”修羅有些驚訝,他的千里眼是非常強大的稱號技能,能夠將遠方開闊地帶的一切盡收眼底......完全沒有發現海面上還有任何敵人。

  “我也是前不久在剛剛注意到。”第一公民翻過左手手腕,一團濃重的黑質出現在手心,“你認得這個嗎?”

  修羅搖了搖頭。

  “算了,重點是另外一種物質。”第一公民的右手手心又出現另外一種物質,“看這個。”

  “我什麼都沒看到。”修羅實話實說。

  “這就是在海面上覆蓋着的東西。”第一公民自顧自地說着,“我認得這個,但不知道它是從哪來的,不過剛纔......它在海面上的含量忽然反常猛增,得以讓我追蹤到它的源頭。”

  “源頭?我以爲這是匹希德做的把戲......”

  “不錯。”第一公民抬手指向上方,“在天上,還有別的傢伙在虎視眈眈,就是他們釋放了這種物質,很大概率是匹希德的盟友。”

  “那我們該怎麼做?”修羅完全放棄了思考,他只想殺殺殺。

  “我看到你的同胞們也來到了此地。”第一公民輕鬆地放下雙手,“說不定他們能摧毀那個源頭,到那時,我們將高枕無憂,再無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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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蛆真人眯起眼睛,抬頭仰望天空......奎恩的隱形飛機就在那裏。

  他並沒有看見飛機,卻能聞見死氣,縱使相隔甚遠,但在那片荒蕪的天空中,那裏顯得相當與胁煌�

  “看什麼呢?蛆兄。”羣谷知道蛆真人不會做沒意義的事(除了說黑話),“那兒有東西?”

  “有。”蛆真人斬釘截鐵地回答道,“而且肉眼似乎看不到。”

  “看不到你是怎麼......”魯濱遜心直口快地發問,但很快被梅林攔下。

  蔡萌若有所思地沉吟道:“是死氣啊......”

  “我說,奧伯拉丁可沒有對空的手段。”威特瑞把話聽在耳裏,無奈地說道,“真確定嗎?”

  “總歸會有辦法的。”麥考基抬頭看向相同的方向,心中已在盤算對策。

  “等一下,諸位。”亞歷山德拉動聽的嗓音打斷了全船人的討論,“海下有其它存在正在靠近,是尊下四霸海......而且不止一位。”

第361章 里巷

  “布迪厄和吉登斯到了。”殘猿略微伸了伸脖子,望着底下看不出變化的水面,“等他們從海下出來後,把飛機往下降點高度。”

  這是爲了防止擴散型空罩上的SU物質誤傷到這兩位尊下四霸海。

  “啊......真煩人。”奎恩扯了扯自己的頭髮,“別怪我沒提醒你,這會增加我們暴露的風險......”

  “你不是對你這飛機的隱身塗層很有信心嗎?”

  “唉......好吧。”

  奎恩嘟囔了幾句,又重新開始在控制檯上操作起來,飛機即刻下降,爲兩位尊下四霸海騰出足夠的安全活動空間。

  見對方識相,殘猿便也不再進行口頭攻擊......

  “不知道污鬼派來的幫手是誰......”他自言自語道。

  “是我啦。”一道悶悶的聲音從殘猿身旁的舷窗傳進來,定眼一看,上方竟然伸下來兩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這高空中輕鬆寫意地敲了敲玻璃。

  “喂......我們的聲音是怎麼傳到對方耳朵裏的......這飛機不是完全密閉空間嗎?”殘猿虛着眼彎了彎腰,把視角放低,見到了單手扒在飛機外壁上,戴着呼吸面罩的聖刃。

  “像你這種只喜歡用攻擊類技能的傢伙是不會明白的。”聖刃的頭髮肆意地在空中飛舞,露出潔白的額頭,“區區雙向傳音術,哪需要遵守什麼物理規律?”

  殘猿看了看前面的奎恩,他似乎的確就聽不到聖刃的聲音,在飛機引擎轟鳴聲的掩蓋下,連聖刃敲擊舷窗的聲音也同樣聽不到。

  “進來說話。”殘猿勾了勾手指,把屁股往左邊挪了挪——他剛一直都是一個人佔了一個雙人座,聖刃的體型沒他魁梧,絕對坐得下。

  聖刃晃了晃腦袋,隨後一下子從舷窗外消失,出現在了殘猿的身邊。

  “老奎你好啊。”進來以後的聖刃先跟奎恩打了個招呼。

  “嗯?噢!”全神貫注在操作飛機的奎恩被嚇了一跳,“你進來前怎麼都不打個招呼!”

  “進來前怎麼打招呼?”聖刃無辜地回應道,“你這飛機隔音可不差,我在外面就算扯破嗓子你也聽不到吧?”

  “唉,你們這幫人真是......”奎恩又開始絮絮叨叨,“你是跟布迪厄、吉登斯它們一起來的?”

  “準確來說,我是跟吉登斯一起來的。”聖刃糾正道,“我剛還去找了戈夫曼一趟,告訴它匹希德都快被‘幹掉’了,它還是不樂意過來幫幫場子。”

  “總比那個把自己關起來等死的塞壬好......”奎恩忽然罵道。

  “你當時跟人家交易,逼着奧西里斯把女兒賣了,哪會給門羅好臉色?”殘猿扶額嘆道,“看你不知道跟你說一聲,奧西里斯已經死了,繼承他的尊下四霸海就是他女兒。”

  “你見過林精了?”聖刃問道。

  林精親手終結了奧西里斯,這瘋女人果然夠不按常理出牌......如果殘猿沒和林精碰頭,他應該還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見過了,和血旗一塊把你的雙胞胎兄弟送回里巷的時候。”殘猿沒有否認,“她在睡大覺呢,也懶得來這場戰鬥幫幫場子......你知道那姑娘的性格。”

  “坦白講,我不知道污龜爲什麼點名要你們把哈桑帶回去。”聖刃聳了聳肩,“總不能是暗戀我,想拿哈桑當代餐?”

  “呵......身爲舊世界最後的倖存者,在這麼艱鉅的任務面前竟然還能開得起這種惡俗的玩笑我......有時候真挺羨慕你。”殘猿把頭別向一邊。

  “沒有惡俗玩笑的世界不要也罷。”

  這幾句對話用了雙向傳音術,因此沒讓奎恩聽到。

  這位門羅研發部的部長雖然身居S檔,也堪堪算得上是一位至高存在,但肉體卻是相當孱弱,跟人單拎出來肉搏絕對會敗下陣來。他相當一部分的力量來自於他的頭腦......誰也沒法料到他下一秒能掏出怎樣可怖的發明。

  當然,再喪心病狂,奎恩這個心智還有點像小孩的侏儒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防備着此刻的“盟友”,這一方面是出於信任,另一方面,想殺死奎恩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肉體孱弱不意味着沒有自保能力。

  “確定只有我們兩個嗎?”殘猿這回開口了。

  “我們兩個還不夠嗎?”聖刃笑道,“你不會以爲咱們真的是那種力量很強的組織吧?我們的存亡可是真的在生死線上徘徊呢。”

  “誰要說這個?”殘猿皺了皺眉頭,“我的意思是爲什麼污鬼不多派點人來......”

  “他的目的是消耗所有存在的力量。”聖刃切回了雙向傳音術,“誰輸誰贏不重要,但要是出現一邊倒的局面,那對於另一方的消耗力道就不夠了。”

  “哼......想說‘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嗎......”殘猿瞭然,“確實是他會做得出來的事情。”

  “污鬼不是算無遺策的人。”聖刃又一下子把這話講得很響,“他早說過,他安排給我們的所有任務都有失敗的可能......那傢伙又不是先知。”

  “但你知道的,聖刃。”殘猿的聲音一下變得很低沉很低沉,“不管他嘴上怎麼說,他對我們來說和先知都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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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域圓桌,污鬼正孤零零地坐在桌邊,手託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麼。

  “還好嗎?”血旗出現在污鬼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污鬼回望了血旗一眼:“古羣解限了?”

  “嗯,我看到他解限後再走的。”

  “太好了,說明計劃很順利......”污鬼由衷地鬆了一口氣,“不回里巷休息嗎?你忙了很久了,也該回去休息一下。”

  “我們隨時都可以休息,但你不一樣......”血旗站定在原地,“你只能留在這裏,從來沒能去到過里巷,不遺憾嗎?”

  “在舊世界毀滅以前,我在類似那裏的地方生活過很多年。”污鬼自嘲地笑了下,“你們應該感到開心纔對,至少現在還能有那樣的地方一瞥當年的景象。”

  血旗沉默了片刻:“坦白講,我對這方面執念不大......畢竟閾域中類似的城市也算不得少。”

  “這麼看來,你是有問題要問。”

  “你曾經說舊世界毀滅得徹徹底底,那裏巷究竟是個什麼地方?”

第362章 起源

  林精打了個哈欠,從自己的小牀上支起身子。

  她睡覺從不拉窗簾,因此滿滿的陽光塞滿了她的小屋......這是難得的溫暖,林精非常喜歡曬太陽。

  不過,灑下陽光的並不是真正的太陽......從數據層面看,那也不過只是一個長得很像太陽,掛在高處的發光實體。

  這裏是里巷,自己與同伴們今時今日的故鄉。

  地方不大,甚至顯得有些侷促,外邊的公共區域只能最多供兩人並排行走,基本上類似於江南古鎮的佈局排列,只是建築不似那般白牆黑瓦......里巷的頭部有一片小小的池塘,尾部則直通黑域圓桌,天空是虛假的,因此並不會讓人有探索的慾望。

  自己家的對門便是史醫的屋子,她應該也在休息吧?

  林精本就是個低精力人士,完成任務後的她相當疲憊,因此便早早回到了里巷休整。對她來說,只要污鬼不直接對她“發號施令”,她就絕不可能給自己加班......

  不過,睡了會兒覺後,睏意確然消失不見......林精想了想,決定還是出門走走。

  她準備往池塘的方向走......那裏岸邊有不少花花草草,由於里巷是一處獨立的空間,沒有季節之分,四季如春,因此無論何時何地都能看到綻放的花海。

  換好衣服,開門,往池邊走去,一路上不過數百米,連風都很安靜,不會惹人煩躁。

  走到池塘邊上,卻發現已經有人在那裏了......自己不是唯一一個想來池邊換換心情的人。

  “仙童?”林精慢悠悠地走到坐在長椅上的仙童旁邊,也一屁股坐了下去,“好巧啊。”

  “我好累,林精。”仙童眼睛盯着池塘,竟是一上來就狂甩負能量。

  林精的臉一下垮了下去:“雖然不是不行......但你真的確定要跟我分享這個嗎?”

  里巷裏的所有人都知道林精的精神狀態是最差的,動不動就要鬧自殘,所以大家都儘可能地照顧她的心理感受......

  “人活着就是要真找稽c嘛。”仙童轉頭微笑了下,“再說了,你也很累吧。”

  “累啊,當然累,誰不累呢?”林精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可能只有污鬼不會累吧......”

  “他要承擔的壓力比我們大多了。”仙童搖了搖頭,“孤獨地在黑域中守望了不知多少年;把我們這羣倖存者從最深邃的黑暗中喚醒;教會我們來自舊世界的必要知識......大崩析毀滅了一切,他再造了一切。污鬼本可以索取我們的絕對忠眨麤]有......他甚至將里巷讓給了我們。”

  “那不還是因爲他進不來嗎?”林精似乎對仙童把污鬼捧得太高有些不服氣,也可能是因爲這姑娘本來就有點反駁型人格,“他要是能進得來......”

  “他要是能進得來,他也會把里巷讓給我們的。”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這道聲音顯得更加成熟且更有韻味,“污鬼說過,他需要我們,連我們現在用的名字都是他親自取的。”

  “史醫姐也這麼認爲......”林精蔫了。

  污鬼對他們來說是導師般的角色,其實林精也心知肚明,只不過嘴上不饒人罷了。

  “誒,我聽說污鬼其實有一個別的去處?”仙童轉過身子,看向穿着隨意,像個鄰家大姐姐的史醫,“你們有聽到傳聞嗎?我是聽聖刃說的。”

  “那傢伙完全滿嘴跑火車,我從來不信他的話。”林精撇了撇嘴。

  “但編這種話也沒意義吧?”仙童攤開手,“我倒是覺得很可信,聽說那地方是他用黑質搓出來的......呃,大概吧。”

  “說到這個,你們就沒有好奇過里巷是怎麼來的嗎?”史醫笑臉盈盈,“首先這肯定不是舊世界殘片,其次污鬼進不來,說明也不是用黑質造的......而且它誕生還挺早,早在污鬼喚醒我們的時候就出現了。”

  “肯定跟數據有關係吧。”林精撓了撓頭,“但是老大應該不具備編程能力?如果有的話他就不會一直被關在黑域了。”

  “說不定有別的辦法可以修改數據,誰知道呢?”仙童又把眼睛放回池塘,“你們喜歡什麼花?說說看唄......”

  “當然是玫瑰......”

  “百合不錯......”

  “百合我過敏!”

  ......

  “里巷啊......”污鬼雙手抱胸,似乎是在思考怎麼說,“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你肯定不會相信的對吧?”

  “對。”血旗點了點頭。

  “唉,我喚醒你們也有不少時間了,哪怕用貝塔時間來算都過了一個月了,沒想到第一個問我這問題的人是你......”污鬼抓了抓頭髮,“我想想怎麼說。”

  時間大概停駐了十秒,血旗也沒催他,畢竟按外貌看,他是所有降臨者裏最年長的人。

  縱使大崩析洗去了他的記憶,一些沉眠在身體裏的本性也未曾改變。

  “呃,阿爾法和貝塔是兩個完全平行的世界,你知道吧?這裏的意思是歷史脈絡幾乎相同。”

  “這是常識,你親口告訴我們的。”

  “然後現在阿爾法毀滅了,只剩下貝塔......兩個平行世界發展到一定階段,就只有一個能繼續存續,另一個註定毀滅,這你也知道吧?”

  “這就是大崩析之所以存在的原因。”血旗點了點頭,“你繼續說。”

  “噢,對了,我再強調一下。”污鬼敲了敲桌子,“雖然它們互爲平行世界,但時間線並不是完全對齊的,貝塔的時間線要比阿爾法慢不少,這個別忘了。”

  “這跟里巷有什麼關係?”

  只見污鬼忽然神祕兮兮地壓低了音量:“血旗啊......你覺得我前面說的那個是自然規律呢......還是別的什麼呢?”

  “別的什麼?”血旗聲調不變,“你不會想說是神帶來了大崩析吧?麻煩大聲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