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不拉
“差不多吧,新紐約也沒那麼強大,他們的人似乎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城市突然出現在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城中秩序不容樂觀......”8號摸了摸後腦勺,“應該很快就會動手了,你想阻止嗎?”
“這話該我來問你,你纔是紐約人吧?”羣谷摸了摸鼻子,“我們現在和第一公民姑且是同盟關係。”
“誰知道那紐約是不是我的紐約......”8號將眼睛轉向北方。
“嘚,看來你是想阻止的。”羣谷彈了下舌頭,“行吧,我想辦法幫幫你,不過你得先幫我一個忙。”
“怎麼說?”8號沒有否認羣谷的說法,他確實想幫助“新紐約”逃離戰火。
不管怎麼說,那都是一座和自己的故鄉很像的城市......哪怕這座城市不一定真。
沒關係,硬要說的話,自己的記憶和故鄉也算不得真。
人之所以爲人,就得偶爾感情用事,8號從不懷疑自己的人類身份,哪怕隨着他對程序和數據的把握日益精進,他已經逐漸瞭解了自己與世界的本質也不曾改變。
“我想你帶我們去禁忌之地。”羣谷提出了自己的訴求,“嗯......我會給你描述一個很有標誌性的地貌特徵,你做得到嗎?”
“你還真是獅子大開口......”8號笑了,“明明直到上次見面,你讓我幫的忙還僅限於修改數據。”
“這也是修改數據啊。”羣谷也笑了,“改座標而已嘛......至於座標從哪兒來,我另有辦法。”
第347章 片刻迷茫
“你們確定能帶我一起走?”
博的辦公室外,麥考基微微垂下眸子,向三位玩家確認起他們有幾分把握。
他並不懷疑客旅們有辦法能使他們自己在各地間成功傳送——但沒有想過他麥考基也能搭上這班順風車……尤其還是以如此兒戲的方式。
順着麥考基的視線往下看……徐浩農正簡單地用自己的手握住麥考基體毛茂密的手腕,宣稱這樣一來就能帶着麥考基一起離開廢城,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麥考基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特殊的力量,當然了,他本來對閾域本土各種玄之又玄的力量就不甚敏感,感受不到也很正常。畢竟他所來自的那個世界是一個純粹唯物的世界,連同他那強悍的人猿肉體也遵循牛頓所發現的法則。
坦白說,梅林和魯濱遜也對此沒有把握,他們紛紛把目光投向徐浩農。要知道,雖然能夠帶着其他選手傳送已經足夠令人驚訝,但和帶着NPC傳送怎麼看都不是一回事,這位叫徐浩農的哥們先前也不可能有機會對此進行試驗,他就是純粹在賭一個可能罷了。
徐浩農願意相信這種可能性,他向來秉持着比較樂觀的心態:在他看來,從蚊的地盤逃出來後見到的第一位NPC竟然就是通曉玩家身份的友好人士,無疑給了他很大的鼓舞。
從麥考基這裏瞭解到一些世界局勢的發展後,他意識到老朋友羣谷肯定會在這場戰爭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如果想要和那幾位僅剩的選手會合,就勢必要主動投入這場洪流。
不過,不管是徐浩農、梅林和魯濱遜,實際上都處於相對被動的位置。也許是因爲被蚊半道截胡,他們甚至完全沒見到降臨者的影子,因此也很難完全理解尚國強和鄭河的警告(這兩位見他們沒遇到過降臨者,於是也沒主動明說)。
也只有梅林內心深處隱隱約約有一些猜測......但也僅此而已了。
“只能說有概率。”徐浩農實話實說,“不過讓我們試試總是好的......實在不行再勞煩你自己想辦法吧。”
“我明白了。”麥考基也不曾期望聽到一個能保證什麼的回答,“如果能行,算我欠你們份人情。”
“哈哈......”徐浩農撓了撓頭,“我也沒怎麼要人家還過人情,那行,我們準備走吧。”
梅林與魯濱遜互相對視了一眼,默契地將各自的一隻手搭上了徐浩農的肩膀。
各自進行傳送肯定會走散,但只要維持着肢體接觸,似乎就能被視爲同一個整體,這就是他們暫且總結出來的傳送方法,也是先前蔡萌誤打誤撞拉着亞歷山德拉所執行的操作。
因此,毫無疑問地,他們也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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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好這個。”羣谷從蔡萌身邊走了回來,將一個小小的不明物體塞到了8號手裏,“你應該會用道具的吧?”
“那當然。”8號摩挲了下這個小玩意,擁有數據視角,他能看到這東西的名稱,“普路託的指甲?”
“嗯。”羣谷從自己揹包中也取出了一片幾乎一模一樣的貓指甲,“咱們去找個人,他說不定知道座標在哪兒。”
“事不宜遲,還等什麼呢?”8號聳了聳肩,他看羣谷不是很急的樣子,“別忘了我只能待10分鐘,你難道指望我之後從歸化者旅駐地特地跑來黑城邊境嗎?”
“別急。”羣谷搖了搖頭,看向在一旁無事可做的阿蘭,“阿蘭,你作爲百夫長,應該有那種能夠知道地方具體座標的辦法吧?應該不會只知道第一公民的內殿?”
“呃......那肯定不包括絕隔天漠和禁忌之地吧。”阿蘭聽了一些8號講的內容,趕緊解釋道,“我們的外骨骼確實連接着座標系統,這是建立在第一公民閣下對國土的掌握之上的,所以我能告訴你的清晰座標非常有限,你想要知道的地方必須處在太學範圍內。”
“沒事,我要的就是寰宇太學內的座標。”羣谷又把傳音大炮擺在了地上,“你幫我查一下,把那位詐夫子宋先生的屋子告訴我......你去過的,離新元廣場不遠,還記得嗎?”
這確實在阿蘭的能力範圍之內,他很快就把座標調取了出來。
“好,那麼......”羣谷根據座標調整好了把麥克風湊到嘴邊,輕聲說了幾句話,隨後將聲音向詐夫子的家打了過去......
他也不確定詐夫子在拿回身體後還有沒有回到寰宇太學,所以這只是步抽空下的暗子,未必真能發揮作用。
“菜菜、蛆兄,我先去了。”羣谷捏碎普路託的指甲,“等我回來。”
說罷,他便和8號一塊消失,前往至無卜靈淵的深處......
“我們似乎確實沒什麼事能做。”蛆真人平靜地說道,“閉目養神吧,好歹恢復點能量值。”
“鬼知道他還回不回得來......”儘管內心很希望羣谷成功解限,蔡萌心中總歸有些擔心,不免嘆了口氣。
“我會一直守在這裏,你們可以休息。”阿蘭原地坐定,望着遠處密密麻麻仍在地上昏睡的無形者,心中思緒萬千。
見狀,亞歷山德拉走到阿蘭身邊,輕聲說道:“我可以提前喚醒他們,你需要我這麼做嗎?”
“不,請別......”阿蘭苦笑一聲,“我倒還希望他們再多睡一會兒......扎因死了,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解釋。”
“這樣啊......”亞歷山德拉點了點頭,“因爲身份改變了嗎?”
她很能理解這點,就拿她自己的經驗來說,作爲奧西里斯的千金,與作爲一位尊下四霸海而行動,所要關注的事情是不一樣的,甚至大相徑庭,但好歹不涉及立場的轉變,阿蘭面對的難題只會比她更多,更艱深。
“嗯。”阿蘭點點頭,“理智告訴我,我該以敵軍征服者的姿態管理這座城市......但我又是扎因的兒子,我好像也是一個黑城人......”
他並不知道眼前的塞壬女孩是一位尊下四霸海,因此便能輕易地交託內心的苦悶。
“做你自己呀。”亞歷山德拉理所當然地給阿蘭灌了句雞湯,“你是誰又不重要,你覺得做什麼對這座城市和這些人好,去做就可以了。”
第348章 世界之外的力量
“我說,上次跟你一塊來的那位小姐呢?”普路託舔了舔黑黝黝的貓爪子,“怎麼這回變成一位大哥了?你出櫃了?”
“喂,爲什麼離開陪審員室後還要聽一隻黑貓玩性取向梗?”8號蛋疼地皺起眉頭,他可沒忘當時跟羣谷在雙刃賭鬥時候聽了多少垃圾話。
“你上回不是還說你們這兒性騷擾都是要被用私刑的嗎?”羣谷反脣相譏,“那我是不是可以肆意蹂躪你啊?”
“現在是你有求於我。”普路託絲毫不怵,停下腳步,“行了,主人就在裏面,趕緊麻溜進去吧。”
這回沒收到不復之鴉的呼喚,它沒有貿然跟進去。
羣谷推開門,不復之鴉依然在充斥着古樸死氣的書房裏靜坐着,手中的羽毛筆依然在空中揮舞,筆尖劃過生出的勁風將原本還能站立的空酒瓶一一吹倒。
比上次來的時候更亂了......羣谷環視了書房一圈,酒氣也更重了。
“二位所爲何事啊?”不復之鴉的聲音如舊時般憂鬱,“抱歉,我的記性不太好,普路託能將你們直接送上來,應該是我的貴客吧?”
“不復之鴉先生,我是上次告知你真名的那位客旅。”羣谷用最簡潔的說法解釋了自己的身份,“現在情況緊急,我需要與你做交易。”
“哦,我想起來了......”不復之鴉恍然大悟,那張拒絕被讀懂的臉露出了微笑,“我不確定你是否知道和我做交易的規矩......也許需要我重申一下?”
“但說無妨。”羣谷搖了搖頭。
“我這兒不收靈魂。”不復之鴉用羽毛筆敲了敲桌子,“我的領地太偏遠,用不着把更多靈魂轉化爲枯靈,放不下,也不太拿靈魂去消費,酒都是讓自己人釀的......你想和我做交易,我是看心情索求回報的。”
“心情?這個範疇也太大了。”羣谷挑了挑眉毛,“我只想要現世一個標誌性地點的座標,你覺得什麼樣的回報配得上這條信息呢?”
8號的活動時間還剩五分鐘,時間雖然緊急,但如果不復之鴉想要趁機狠狠宰他一筆,那也不是很能讓人接受的事。
“別誤會,不會是什麼大事......你也不必急着去做。”不復之鴉壓了壓手掌,示意羣谷放輕鬆,“所有的枯靈領主最近都注意到,現世將有至高存在隕落,你知道是誰的吧?”
“初始巨獸匹希德,擎海巨獸的獸尊。”羣谷面無表情地回答道,“大概率就是它了,現在有三位至高存想要它死。”
“消息還真是靈通......”不復之鴉誇獎道,“不過,至高存在之所以是至高存在,就在於他們死後依然有復活的可能性。”
“復活?”這還是第一次聽說,羣谷來了興致。
“那三位至高存在再怎麼說都是屬於本世界的人,他們無法爲匹希德帶來真正的死亡,必須依賴世界之外的力量對其進行真正的斬殺......而你們客旅就可以成爲這計劃裏的一環。”
“等一下,按你這麼說......”羣谷忽然反應過來,“哦......那兩個傢伙演我呢。”
且不論巴斯坦法伊的態度,伯斯提斯和第一公民應該是早先就串通好了這一切,通過“找玩家傳話”的方式將玩家拉入了因果之中。
問題在於,如果說現在有玩家能有資格去幹涉他們的戰局,完成最後對匹希德的終結......也就只有那個已經解限的修羅了吧?
這樣看來,第一公民叫他們去搞定黑城只是順手薅了個羊毛......像他能做出來的事。
“那位第一公民想要往北擴張。”不復之鴉繼續說道,“而匹希德長居北極,就算離得遠,但對他來說依然有些礙事了。”
“這就說得通了。”8號朝羣谷歪了歪頭,“新紐約也在這條路上。”
“所以你要我做什麼事?”羣谷還是決定直截了當地把對方的訴求問出來,免得繼續耽擱時間。
“我知道污穢之王還給了你什麼東西......”在想起來羣谷是誰後,不復之鴉就變得似乎對他很瞭解,“暗中阻止你的同胞,不要讓他給匹希德那記致命一擊......但也不要讓任何存在知道匹希德還活着。”
“這可不止一個任務......”羣谷認真地看着眼前的陰鬱男人,“偷樑換柱......你的目的是什麼?”
“呵呵......”不復之鴉笑得更明顯了,“那些至高存在雖然比我們強大太多,但並不知道他們來自何處,又要通往何方......他們也是大崩析的經歷者,但不是倖存者。”
“什麼意思......”
“如果想要讓大崩析前的世界迴歸,就至少得保下這些至高存在......”不復之鴉忽然又變得很嚴肅,“坦白說,已經有很多不該死去的傢伙死了,情況不能再糟糕下去......”
“你想讓大崩析前的世界迴歸......”羣谷彷彿聽懂,又彷彿沒聽懂,他對這些NPC本質的瞭解也彷彿更深入了幾分。
“正是如此。”不復之鴉隨手從某個酒瓶底下抽出一張紙,“說說你們要去的地方吧?”
羣谷把泣血巖壁的大致外觀描述了下,用的都是尚國強和鄭河的原話。
不復之鴉沉默了半分鐘,隨後用羽毛筆在紙上唰唰寫了幾筆,微微起身將其遞給了等待已久的8號。
“能用嗎?”羣谷問道。
“隨時可以。”8號攥緊紙,把手按在了羣谷的肩膀之上。
“再會,我的客人。”不復之鴉禮貌地向羣谷作別。
羣谷再度消失在兩人的面前,沒有留下一絲來過的痕跡。
時間還多了兩分鐘嗎......8號心中暗道,待在這裏還有些尷尬,他畢竟不怎麼認識不復之鴉......不過這個陰鬱的醉鬼似乎氣質又有些獨特,讓人想起一個與他很像的名人。
“先生,我想耽誤你一些時間。”竟是不復之鴉再度開口,想要對話的對象十分明顯,正是8號。
“我?”
“確然無疑。”
“你想說什麼?”8號硬着頭皮聊了下去。
“你和他們都不一樣......”不復之鴉斟酌了下措辭,“你既擁有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又擁有世界之外的力量......宛如夾縫中求生存的壁虎。我想詢問,你是否想將這份力量用於顛覆現世?”
第349章 點化爲水
一分鐘過去了。
從第一公民潛入海面開始算起,時間纔剛剛過去了一分鐘,但對於這位至高存在來說,這已經算是耽擱時間了。
北冰洋並不算深,最深的地方也只有五公里多......因此第一公民不可能在尋找匹希德這事上花太多時間,他很可能已經被捲入了戰鬥。
伯斯提斯歪頭看向巴斯坦法伊,動了動鳥喙。
“在海底的視野會很差。”巴斯坦法伊回答道,“但本座看到了匹希德的尾巴......灑出了一些血液。”
毫無疑問,應該是第一公民偷襲得手,在匹希德身上留下了一道不輕的傷痕——這並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事,拋開匹希德的初始巨獸身份,它還是一條盾皮魚,就算再怎麼出其不意,想破它的防也絕非常人可爲。
事實上,懶惰的匹希德正在海底享受優質睡眠,小山一般的身軀精準地趴窩在海底熱泉之上,可以說是相當愜意。
第一公民顯然不是常人,他只是在海底閃轉騰挪了一陣,便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從手中揮出陣陣金光,足夠叫那從睡夢中醒來的匹希德完全來不及反應!
當然,無論是巴斯坦法伊還是伯斯提斯,亦或是第一公民本人,都沒有想過能在海底,也就是匹希德的主場將其摧枯拉朽地擊敗。第一公民應當在完成第一輪挑釁後迅速回到海面,作爲誘餌引蛇出洞,爲另外兩位獸尊爭奪後續的輸出空間。
“不對勁……”見第一公民仍沒有要歸來的跡象,扔進海底的那塊鏡子碎片也得不到什麼新消息,巴斯坦法伊便又從身上扯了塊鏡子碎片下來,準備換個角度再給海底來上一發……
眼尖的人肯定會發現,這纔沒過多久,原本被這位獸尊自己摳下鏡子碎片的地方已經重新長出了一塊鏡子……他的再生速度真不是蓋的,還是說這就是“虛像”的特性?
然而,就在新的鏡子碎片脫手飛出,落入海洋的那一剎那......那鏡子碎片竟是像被一面看不見的牆擋住,硬生生被彈開,只得讓巴斯坦法伊將其隔空取了回去!
果然有詐!
由於巴斯坦法伊和伯斯提斯一直留在空中,他們也沒能第一時間發現腳下的北冰洋已經在短短的數分鐘內生起了某種變化……但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好辦得多。
只見巴斯坦法伊將沒能扔下海的鏡子碎片拿在手中,宛如畫筆一般對着身前的空氣舞動了幾下……很快,一個與本尊容貌、體型甚至動作都完全一致的鏡像被憑空創造了出來,連氣息都同樣有壓迫感!
僅僅用取自自身的鏡子碎片,巴斯坦法伊就能做到這種事。
他只是揮了揮手,鏡像便微微頷首,向海面落去。
作爲至高存在,他不需要太過遵循鏡像行動必須與本尊一致的規則,而是可以一定程度上將鏡像作爲分身來使用……眼下,爲了確保那阻隔他的虛空屏障是否會造成巨大的傷害,他才叫鏡像去“雷區”一探。
然而……鏡像還沒下落至海面,修羅便出現在了空中,與兩位獸尊處於相同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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