閾域末記 第121章

作者:宁不拉

  “會不會是你不夠敏銳?”尚國強問道,“你畢竟沒有刑偵經驗......”

  “但我是抱着懷疑去做這場採訪的。”羣谷打斷了尚國強,“我事先預設了‘大聖有問題’的猜想,因此肯定會比平時更留意眼前那人的表現,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有一丁點的反常我也肯定會注意到。”

  “尚隊,你應該多關注一下人以外的東西......”鄭河提醒道,“您的工作決定您和人打交道比較多,但環境也能告訴我們很多東西。”

  環境......

  羣谷貼心地將進度條往回拉了一點,尚國強定眼看去,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牆裏......有東西?”

  是的,在羣谷與大聖背對着的那張白牆上,有那麼短短的半秒鐘,一塊棕色的布料像是突兀地被嵌在了牆中。

  但是,誰都知道這不可能是被嵌在水泥牆裏的......因爲它只出現了半秒便消失不見,若沒有眼前的影像資料爲證,任誰都會將自己所看見的景象當作是錯覺吧。

  “那塊布是那條袍子的布......”羣谷沉聲說道,“我見到的那個背影,身上的袍子就是這個顏色的。”

  “你這樣說我就想起來了。”尚國強點了點頭,“能把曝光度調一下嗎?”

  在光線充足的情況下,白牆可被當作是畫面的亮部......如果進行過曝,也許會發現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果不其然......

  “牆上有一個人形輪廓。”鄭河微微頷首,“有人在牆裏嗎......”

  “也許是降臨者的技能......”羣谷感慨道,“真是方便潛入的能力呢。”

  “光從這個人形看不出是不是那個傢伙......但袍子確實能對上。”尚國強摸了摸稀疏的頭髮,“就當是吧,至少我們找到了這段視頻裏存在的問題:降臨者意識到自己入鏡了,因此要奪走存儲卡,這很合理。”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在於,他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鄭河接上尚國強的話。“先說好,我不覺得和你們的採訪本身有關係......從我的角度來看,這場採訪有點粉絲向了,確實也沒什麼和降臨者有關的內容,想讓他們感興趣很難。而且如果只是對採訪內容感興趣,他聽完採訪就大可以離開,不必像現在這樣打草驚蛇來搶奪存儲卡。”

  “坦白講,我現在不覺得他出現在這兒和出現在垃圾場的原因是一樣的了。”尚國強嘆了口氣,“我實在想不到垃圾場和一家電競俱樂部有什麼共同的價值可以提供給降臨者的。”

  “你說的這個問題不急着解答......”羣谷忽然發出一聲冷笑,“但鄭sir的問題,我倒可能知道原因,不過具體細節就需要靠你們去求證了......我沒有那個身份......”

  他又和兩位公務員講了幾句,隨後便目送他們離開了自己的家門。

  一小時後,孽妖大樓。

  在羣谷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以後,尚國強與鄭河第一時間到達了孽妖大樓。

  當然,穿的是便服,開的也不是警車,這樣可以不必引人注目......畢竟今天沒有由頭,他們總不能說是來調查超自然事件的吧?

  但他們依然帶了警察證,這是爲了在必要的時候能夠獲得自由行動與調查的權力。

  “羣谷那小子......反應真挺快的。”作爲民警,尚國強沒有隨身帶槍,但如今他擁有異次元揹包,沒帶,但也可以帶......

  “能很快想到去調查會議室那堵牆後的房間,確實不賴。”鄭河讚許道,“可惜現在進編很難,他的簡歷不太夠格,否則說不定可以招進來當正式調查員呢。”

  “啊......是啊,你們現在都要專業對口才能進來工作了,像我那個時候根本沒這麼高門檻......嘖,那種腦子不喫公家飯真是可惜了。”

  兩人一邊分享着有的沒的,一邊往電梯上走去。

  “尚隊,你不舒服嗎?”進了電梯,只見尚國強臉色微微發綠,手還按在自己肚子上,看起來似是腹瀉,也似是便祕。

  “不......我只是擔心遇見一個人。”尚國強抬起頭,強打起精神,對旁邊的搭檔說道,“一想到她我就有點唏噓。”

  唏噓?您這是腿都軟了吧!鄭河很想講這句話,但爲了給自己的上司留點面子,他還是將這話壓在了喉嚨裏。

  看得出來尚國強也沒有那麼想分享......暫時先不問了。

  不過,有些事情不是不去想不去問就能躲開的。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餘筱的身影出現在尚國強與鄭河二人面前,帶着一絲微笑說道:

  “兩位辛苦了,有我可以幫上忙的地方嗎?”

  她怎麼會在這裏,我們沒說過我們要來啊!

  尚國強差點就當着她的面開始抓耳撓腮起來,那可就丟人丟大發了,雖然她在餘筱心裏的形象本來也就那樣......

  “有勞餘教練了。”鄭河衝她點點頭,向尚國強說道,“這位是餘教練,我來的時候還是和孽妖官方聯繫了一下,這樣我們行動起來有人帶路,不僅會順利,也能正規些。”

  他做的沒什麼問題,調查理由這種事兒只能“暫時不說”,不能“完全沒有”。

  “不愧是鄭警官,做事就是滴水不漏呢......”她開口陰陽怪氣了一下。

  尚國強只覺得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嘴裏嘀咕道:

  “臭小子......爲什麼我不能管你獎金......”

  “嗯?您說什麼?”鄭河看向尚國強,“抱歉,剛我沒聽清楚。”

  “沒什麼,沒什麼。”尚國強擺了擺手,這要是讓鄭河聽到,自己不得被人嘴一輩子啊?

  “他誇您能幹呢。”餘筱笑着說道,“能讓老前輩這樣認可,鄭警官很有實力呢。”

  不知怎麼的,她特地在“老”字上加重了一下,再次激發起了尚國強的吐槽欲。

  不過這回他只敢在心裏回覆下,是萬萬不敢再表現出來了......

第253章 搜查孽妖

  帶領尚鄭來到羣谷採訪大聖的位置,餘筱也算完成了任務。

  “你們要去的會議室就在這裏。”餘筱轉過身,指了指空無一人的會議室,“我還要帶隊員們訓練,先不奉陪了,見諒。”

  對於普通公司來說,這個時間節點已經到了快下班的時間,是名副其實的摸魚time。但對於電競這種青春產業來說,可還有很多活要幹呢。

  因此,她完全沒有再客氣幾句,徑直離開了這裏......

  畢竟尚國強和鄭河是以便衣的形式探案,確實也不需要有人陪同。

  “我們開始吧。”鄭河十分果決地推開會議室的門,快速望了一圈,“雖然大概率問題出在別的房間,但這個房間的牆還是要......”

  他回過頭,發現尚國強依然留在原地,望着餘筱遠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尚隊?”

  “哦......來了。”尚國強如夢初醒般找回了魂,跟上鄭河走進了會議室,“不好意思,走神了。”

  尚隊認識那女人嗎......鄭河很快猜到了真相,這能解釋前面三人說話時那奇怪的氛圍,同樣的,他並沒有要聲張的想法。

  “牆沒什麼問題。”進入工作狀態的尚國強將手按到牆上,“沒有凸起或凹陷......也沒有掉漆的跡象。”

  鄭河觀察了一下,心知尚國強說的沒錯......哪怕以他的刑偵眼光來看,這面牆也挑不出什麼問題。

  當然,從這面牆入手本來也未必會得到什麼答案,降臨者可以融入牆中但不改變牆體的物理形狀......這並不是讓人無法理解的事情。

  只要把一切超自然現象歸咎於技能,很多難題就能迎刃而解。

  “你有什麼看法嗎?”尚國強問向鄭河,“如果連你也沒看出來什麼東西......那我們就沒必要在這兒繼續了。”

  “目前爲止確實沒什麼異常......”鄭河蹲下身,望向會議桌下的空間以及與地面相對的桌面底部,依然一無所獲。

  而這兩處已經是爲數不多能在這間會議室裏藏着某些線索的地方了。

  “那就不糾結了,我們去隔壁那間房間......”尚國強沒太在意,“說不定過會兒拿到的新線索可以讓我們反過來發現有趣的東西。”

  這是一種很常見的情況,在許多案發現場,原本被認爲是不重要的東西常常會在警方得到新線索後搖身一變成爲關鍵證據,此事在許多案例裏都有記載。

  作爲基層工作者,如果說第二重要的工作品質是精準,那麼第一重要的工作品質便是高效。比起精準,果然還是高效更重要——一定的高效可以換來許多次“精準”完成工作的機會,但若想要換取“高效”,所需的精準度就不止原來那麼一點了......

  因此,尚國強與鄭河很快便站在了位於牆另一端的房間之內,不僅空無一人,也完全沒有上鎖。

  “這也是個會議室。”尚國強確認了一眼房間所處的位置,“裏面肯定會有線索。”

  “我不這樣認爲。”鄭河沒急着進房間,而是在門前淡淡地說道,“您過來看這個。”

  尚國強聞言走回他身邊,此刻,鄭河的視線正落在貼在門邊的一張公告——或者說日程安排上。

  “這間會議室早上這個時間在開會......”鄭河解釋道,“如果降臨者是在這個房間內活動,他肯定能被至少六個人目擊到,但這事兒並沒有發生。作爲正常人,假如有人在開會時看見牆裏有人動來動去,一定會覺得是自己瘋了。”

  信息時代,要是發生如此驚悚的事,他們早該從網上收到消息了,根本輪不着羣谷來爲他們提供調查方向。

  “有道理,我看我們是陷入了誤區啊......”尚國強摸出水杯,給自己來了一口,“以這種水泥牆的厚度,絕對可以遮住他的整個身體......說不定他可以在牆體中任意穿梭,從別的房間來到這裏這面牆也有可能。”

  “我建議我們地毯式搜索,就搜這層樓。”鄭河果斷地做出了判斷,“百密一疏,總歸會留下什麼線索的。”

  地毯式搜索,最沒效率,但也是最有普適性的搜查方式......鄭河在當刑警期間對此有極爲細緻的瞭解。

  什麼地方能藏,什麼地方不能藏;什麼地方容易被留意,什麼地方是燈下黑......以他對這些的瞭解程度,留給降臨者隨意發揮的空間恰恰不多了。

  有了方向,接下來的調查就很順利……

  兩人的邭夂芎茫m然此刻絕大部分孽妖的工作人員都在忙碌,但還真就沒人來這兒開會,先前門上貼着的日程安排也說明了這點。

  只要他們不搞出太大的動靜,那是想怎麼搜,就怎麼搜……

  不過,順利歸順利,一無所獲也確實一無所獲。沒人來打擾是一回事,能否得到進展又是另外一回事。

  到了最後,這層樓還沒搜過的地方,就只剩下廁所了……

  “怎麼又是廁所?”尚國強吐槽道,“要是連廁所都搜不出東西……那就得去別的樓層查了,工作量不止翻個倍啊。”

  “我有一種預感……”鄭河沉聲說道,“廁所裏面肯定藏了什麼東西。”

  作爲刑偵人員,不僅要有縝密的推理,也得有敏銳的直覺,這樣才稱得上健全。

  “可以,那你去……”尚國強點了點頭,剛欲說什麼,鄭河便迅速闖進了男廁所的大門。

  尚國強卡住了,他本來想的是安排鄭河去調查女廁,自己去查查男廁……當然,他內心知道男廁有線索的概率更大,畢竟那個降臨者是個男人,去女廁未免有些心理變態。

  但其實這個推論站不住腳,人家都能穿牆了,就算是去母嬰室搞事,你又能拿他怎樣呢?但孽妖大樓這種地方不是商業中心,倒也確實沒有母嬰室。

  “唉……”尚國強不是會和下屬斤斤計較的人,事已至此,那他去女廁所就好,只希望裏面沒有人正在方便,把他當成變態就不好了。

  只見他在女廁門口敲了敲門,高聲喊道:“有人嗎?”

  耐心等待數秒,確認沒人正在隔間裏頭上廁所,他也大步踏了進去,一扇扇推開了隔間的門……

第254章 敏銳的蔡萌

  “這個設計很反常啊......”

  “我也這麼認爲......”

  尚國強以十分古怪的神色望着面前的鄭河,爲什麼男女廁所的保潔間被聯通了?

  沒錯,這兩間廁所的保潔間都處於和普通隔間平行的位置,因此本也只有一牆之隔,如今牆體出現一個大洞......完全可以在一間看到對面的另一間。

  “我認爲這不是降臨者乾的,或者說不是他的主要目的......”鄭河搖了搖頭,“既然他能穿越牆體,就沒必要打個洞,動靜太大,沒這必要。況且這很容易被保潔員發現......我們等會兒得去找一下保潔員了。”

  “你說得有道理。”尚國強朝腳下張望而去,“我先找找這裏有沒有其它有價值的東西......”

  說罷,他從虛空中捏出一對塑膠手套爲自己戴上,開始翻找起廢紙簍......

  所幸這裏是保潔間,至少不用翻蹲便下水道......不用像某次關卡里的羣谷那樣倒黴。

  鄭河這邊倒是沒有廢紙簍,只有一些保潔工具,一眼就能望清,似乎又陷入了死局。

  “我這兒沒什麼東西。”尚國強很快完成了初步翻找,“就一些垃圾。”

  “您攤開來看過嗎?”鄭河下意識問道。

  “呃,看過了。”尚國強的語氣有些無奈,“除了屎尿、血、頭髮和蟲子,沒有別的值得留意的了。”

  “我明白了......”

  鄭河原本期待着在廁所找到一臺安裝了閾域的電腦,這不僅能坐實降臨者的身份,也可以通過電腦的來歷反推降臨者的活動軌跡。

  但對方這次似乎做得滴水不漏......況且自己忽略了一點,孽妖大樓並不缺安裝了閾域的電腦,降臨者完全不必自備......

  事到如今,總不能空手而歸。

  鄭河回到廁所門口,那裏掛着保潔員的名字與排班表......

  “早晨已打掃......”他口中念道,“既然已經打掃過,那要麼這個洞是新開的,要麼就是一直在這邊嗎......”

  “應該是一直在這邊的。”尚國強的聲音從廁所外傳來,看來他已經先一步走了出去,“那個洞裏面雖然灰很多,但我這邊地上很乾淨。如果是新開的且沒人來打掃過,地面應該很髒纔對。”

  “我這邊地面也很乾淨。”鄭河轉過頭,“這樣一來,問保潔員可能也沒什麼用,反而還會增加泄密的風險。”

  “所有的房間我們都進去過了嗎?”尚國強沉思道,“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在調查陷入僵局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回退思路,然後確認沒有被忽略的信息。

  “所有的房間都檢查過了,我們是按順序找的......”鄭河忽然想起什麼,打斷了自己,“不對,樓梯間還沒去過。”

  “那就去樓梯間看看。”尚國強一拍手掌,向消防通道邁去。

  現實不同於遊戲,電梯很少出意外,因此人們沒什麼非要用到樓梯的情況,不像遊戲裏完全是反過來,樓梯的利用率說不定還要比電梯高上一些。

  不過話說回來,對於一些追求刺激的小情侶來說,樓梯間真可謂風水寶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