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剑诗人
墜入白堊紀
作者:背劍詩人
簡介:
飛機失事在白堊紀。
我是一個求生博主,必須帶着83人活下去。
好消息:我是古生物學出身。
壞消息:我那些荒野求生視頻全是演的。
篝火是打火機點的。
溪裏的魚是放的。
庇護所是團隊弄的……
第1章 着陸
太陽穴突突的跳。
沈野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往腦袋裏衝,頭昏腦脹,極其難受。
鼻腔裏全是燒焦的塑料味,他咳嗽了兩聲,發現自己倒掛在座椅上,安全帶勒着腰。機頭卡在樹木之間,導致機身懸空傾斜30度,艙內燈光閃爍,暴露的線路嗞嗞的冒着火花,機艙截口處有陽光透進來。
艙內一片狼藉,有不少不知生死的乘客也斜掛在椅子上,艙裏艙外全是痛苦的哀嚎聲。
沈野摸索着解開安全帶扣,整個人摔在過道上,右手磕到什麼軟的東西,低頭一看,是半條血淋淋的手臂,手腕上還戴着塊勞力士。
嘔!
沈野胃裏一陣翻湧,一下把中午喫的飛機餐全吐了出來。
他的大腦還是嗡嗡地響。
強烈的暈眩感,正在慢慢消退,但隨之而來的是身體的陣陣疼痛,全身骨頭就像散了架一樣。
他從疼痛中確定一件事,自己在這場空難中倖存了下來!
“沒死……我沒死!啊啊嗚嗚……我活下來了……我真活下來了!謝謝老天爺啊!”
沈野癱軟在地痛哭。
劫後餘生的感覺,令他全身起滿了雞皮疙瘩,他無意識地哭喊着,釋放着墜機前被死神這座大山壓着的情緒。
“救我……求你……嗚嗚……”
沈野從興奮中緩過來,循聲望去,機艙斷口處,一個女人被變形翹起的行李架卡住了腿。因爲恐懼,正試圖把腳拉出來。她嗚嗚的哭,眼淚裹挾着睫毛膏滑過臉頰,形成兩行黑淚。
“別動,硬拉會造成二次傷害,要找東西把行李架撬起來。”
沈野站起來,連忙衝掙扎的女人喊道,他晃着頭到處看,想找東西撬。
“救我……我不想死在這裏啊……我才二十三歲……我剛簽約了紐約的模特公司……嗚嗚……”
女人因爲太過恐懼,呼吸非常急促,說話一頓一頓的,像缺氧的病人。
“小姐,你不會有事的,深呼吸,慢慢冷靜下來,我到外面去找其他人來救你!”
沈野說着就要走出去。
女人一把抓住沈野,像溺水者抓住來施救的人一般。
“別走……你別走……嗚嗚…我怕……求求你不要走。”
她顫抖的手死死抓住沈野的衣服,在恐懼的徽窒拢疽庾R不到這會影響救援。
正在沈野不知如何是好時。
一個穿空乘制服的女人,從他身後急急擠過去,手裏拿着一根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金屬桿。
“先生你醒了,您有受傷嗎?”
空姐關切地問,顯然,她很早醒來了,已經開始在周邊展開救援。
“我沒問題!杆給我,先把這女士救出來!”
沈野搖頭說着接過金屬桿,將其卡進行李架和座椅之間的縫隙,然後整個人壓在杆上。
“給我起!”
沈野一用力,額角青筋暴起。
他慶幸自己沒骨折,不過身上的淤青不少,發力的時候肌肉在疼。
“咯吱!”
終於,金屬發出刺耳的變形聲,行李架被撬開一道縫。
“拉她!”
沈野喊道。
空乘連忙拽着女人的腋下往外拖。腿出來的時候,那血淋淋的小腿,着實嚇人,女人只看了一眼,慘叫聲立即響徹這殘破的機艙。
“啊!我的小腿……折了……完了……我做不了模特了……嗚嗚嗚嗚……”
空姐自己臉上的淚痕都未乾,卻連忙耐心安慰着這個女模特。
“小姐你不要擔心,救援很快就會到,到時候醫生會把你的腳治好的。”
那個女人小腿傷口處,隱約能看見白色的骨茬。沈野在鏡頭前講解過無數次野外骨折處理,可這是他第一次真的面對骨頭茬子。胃酸湧到嗓子眼,他生生嚥了回去。
他反應過來,這不是在拍節目,他不用強撐着的……
“阿K在頭等艙,他說要拍窗外雲海做vlog素材的!”
沈野猛地轉身,在傾翻的座椅間爬過去,往機頭方向走。也不管那個模特了,空姐只好一個人拖着那個女模特一點點往外挪。
機頭完全撞毀了,幾根腿粗的松樹插進了艙室內,前面的人全部被擠壓死了,有些被樹枝或破片插死,過道上全是黏糊糊的血液。
“阿K!”
沈野發現了他,阿K胸口以下被前排座椅靠背壓住,手臂骨折下垂着。
“野哥,我腿沒感覺了。”
阿K看到沈野,眼中閃過一抹喜悅,他氣若游絲地說。
沈野伸手去摸阿K的腿,摸到一手溼熱,又在他的腿上碰到一條金屬片。
“沒事的,只是腿麻了而已!”
沈野說着,抽出手看了一眼,手掌上摸到的是血。
血是深紅色的,這是靜脈血不是動脈血,這算是一個壞消息中的好消息。
他有整整三期節目講過野外急救,每期播放量都過百萬。彈幕刷“野哥專業”。可是,只有他自己和團隊知道,他就是個半吊子的理論派。
“野哥,我好睏,好想睡一覺。”
“撐住,我救你出來!”
沈野用力推着壓在阿K身上的座椅靠背,但紋絲不動。
他又試着調動阿K的座椅靠背後倒,但裝置損壞了,沈野拼命用手捶着,咔嚓的一聲響,阿K的座位靠背向後倒下。
阿K也直接側摔下來,壓到沈野的身上。
“阿K,你該減肥了!”
沈野一邊將阿K身體翻開一邊說,當他的目光看向阿K的腹部時,臉上瞬間凝固。
他轉頭望向剛纔壓在阿K胸口的椅子靠背,那靠背被一條腿粗的樹枝貫穿過來,血淋淋的樹枝斷口掛着碎肉屑。
阿K也看見自己腹部有一個拳頭大的血窟窿,他緊張地大口呼吸着,由於剛纔被木頭堵着沒血冒出來,現在一股腦的往外冒。
“阿K,你按住傷口,我去找找看,飛機殘骸上應該有藥箱,你不會有事的,不要忘了,我是生存專家啊。”
沈野十根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他兩隻手一起壓在阿K腹部傷口上,血從指縫間冒出來,溫熱的,黏膩的。
“野哥。”
“說。”
“這期流量得爆……”
“必須爆啊,你不是想要買杜卡迪嗎?回去我就給你買!”
“張雪機車也不錯……”
“你喜歡的我都給你買!”
沈野淚水不斷滴落,他這個年紀從沒設想過親友離世的場景,他手足無措。
“野哥……謝謝你……謝謝你帶我創業,帶我走出大山……你回去……記得幫我告訴阿珍,我愛她……”
“我怕阿強打我,還是你自己回去告訴她好嗎?”
“……”
阿K閉上眼睛,呼吸變溋恕I蛞安桓殷犑郑蛟趦A斜的地板上,膝蓋硌着碎玻璃,周圍的尖叫聲、哭喊聲、咒罵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又退下去。外面有人喊“着火了”,有人喊“往外跑”,有人用英語在喊上帝。
“阿K!”
沈野大聲地呼喊着,可是,阿K沒有再回應,他死了。
沈野抱着他的雙腿拖出了艙外。
沈野才發現,飛機墜落在一片山谷之中,三截殘骸像擱湹乃{鯨一樣,翻着雪白的機體在這片綠林之中,帶機翼的中段機翼已經摺斷,四個引擎正在起火。
那這一片區域是岩石谷,視野算開闊,大量的人走出機艙,站在那些長滿苔毯偷匾碌难沂希铣龅膶企w也橫七豎八的躺着。
在這片空曠地帶之外,就是一片原始的針闊葉混交林。
艙外溫暖的陽光,灑在阿K慘白的臉上和傷口上。
沈野整個人都呆滯了。
他腦子一片空白,從來沒有面臨過死亡的他,第一次被這種無聲的死亡衝擊着靈魂。
阿K的屍體,安靜地躺在那裏,怎麼叫都沒有回應,像一個他們平時用來佈景的道具人一樣。
“唳——!”
天空之上傳來一聲如鷹叫般的尖銳聲響。
沈野沒有抬頭看。
但周邊有人抬頭看,他們駐足觀望,原本嘈雜的現場,也安靜了許多,像看見什麼新奇的事物一樣。
“媽!那是翼龍嗎?!”
一個歐美的金髮小男孩,大聲喊道。
沈野愣了下。
這聲音他熟,登機時,這個小老外用中文跟他交流過,因爲,他是沈野的小粉絲。
什麼翼龍的,沈野並未當真,也沒心情看天空,他的腦子現在空空的,一片混沌,就像一團被攪拌的糨糊。
一隻黑色的螞蟻,爬到阿K的傷口上吸血,沈野雖然沒有真正的求生經驗,但是他的知識儲備還是非常豐富的。
他一眼就認出這隻螞蟻,根本不是他所認識的任何一種螞蟻。
它的身上竟然有白色條紋,而且比普通的螞蟻大了兩三倍!
還沒等他細看,森林裏傳來一聲比虎嘯渾厚五六倍的聲音,簡直震懾心肺。
所有人瞬間安靜。
安靜到只聽到其中一截機身燃燒的啪啪聲音。
“Oh my god……那到底是什麼聲音?”有個金髮女人捂嘴,害怕地問。
“沒人曉得……感覺這裏很奇怪……”
“這裏手機沒有信號啊!”
“我的也沒有,我的手機有衛星通訊功能的,可是也失效了。”
周邊的人在議論着。
沈野在那怪聲刺激下,從悲傷中回過神來,目光再一次看向周邊的森林,周邊的樹木大多數是高大的松柏類裸子植物,但樹木底部生長着異常高大的蕨類植物和灌木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