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89章

作者:余弦公式

“莫不成......”陳默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是張相見我們營中春耕正忙,特意送來這幾顆腦袋,

給塢中那幾畝薄田做堆肥用的?”

“陳軍佐說笑了!哎喲,這玩笑可開不得!”

張世平嚇得連連擺手,臉上的肥肉都跟着顫了幾顫。

拿人頭堆肥用?嘶......

這位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陳軍佐,骨子裏怎麼透着股感覺比那些武夫還要滲人的寒意?

之前自己初識此人的時候,他性子是這樣的嗎?

“既......既然陳軍佐不認識,那想必是一場誤會,誤會!”

張世平心裏大石雖然落了地,但新的疑問又升了起來。

既然陳默根本不認識這兩人......

那自家國相爺爲何信誓旦旦地說,這兩人是衝着陳默來的?

難不成是主家那邊搞錯了消息?

但這種神仙打架的事,他一個小小馬商哪敢再多問。

“既已送到,那在下便不打擾陳軍佐軍務了。

這......這份‘見面禮’,您看......”

張世平指着那口箱子,一臉爲難。

“既然是張相所賜,默,不敢推辭。”

陳默大袖一揮,神色淡然,“來人,收下。”

“是!”

兩名親衛上前,面不改色地合上箱蓋,將那口裝着人頭的箱子抬了下去,

像是抬走了一箱蘿蔔白菜。

張世平見狀,更是如坐鍼氈。

一時間,他只覺得這軍帳內的空氣都壓抑了幾分,

連忙躬身行禮,

如蒙大赦一般,逃也似地告退了。

......

待到張世平那有些狼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轅門外。

陳默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收斂乾淨。

帳內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不認識那兩個人,這是實話。

但他不傻。

中山國相張純,歷史上那個哪怕在亂世中都算得上野心勃勃,最終僭越稱帝的狠角色,

絕不會無緣無故給自己送幾顆人頭過來。

這裏面,一定有什麼自己遺漏的信息。

想到這裏,陳默心念一動,

半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開。

他直接點開了世界頻道,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輸入了幾個關鍵詞。

“人頭”,“死亡”,“冀州”,“中山”。

剔除,篩選。

數千條相關的聊天記錄出現在眼前。

陳默一目十行的掃視了過去。

下一刻,他將光幕停住,看向了幾行被標紅的高熱度討論:

「代號穿山甲」:“我去,你們怎麼就不信呢?老子都說了!是真的!龍驤和虎步那倆貨真的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一刀一個小朋友」:“神話公會清場實錘了!除了他們,誰能把這倆瘋狗,連帶着他們那一隊精銳全宰了個乾淨?”

「洛陽鏟」:“分析帝來了,龍虎兄弟死前好像接到了個隱藏任務,據說是他們一路往北去了,直奔着冀州中山那邊......”

嗯?

陳默的身子微微的往後一仰,靠在帳內的軟墊之上。

“龍驤,虎步......”

他嘴裏喃喃的唸了一句,“鐵血兄弟會......龍虎兄弟?”

所以,這一箱子腦袋都是玩家?

而且領頭的這倆還是在全服頻道里都挺有名氣的,什麼......瘋狗玩家?

話說,這倆人是不是之前還給自己發過好友申請來着?

陳默手指熟練的光幕上一滑,拉出了一個私聊的界面:

「滄州趙玖」:“擺渡兄,幫我查兩個人。”

第80章 鑠金

“鐵血兄弟會的龍驤和虎步,我要他們詳細的外貌特徵。”

擺渡人的回覆來得很快,顯然對於這種情報工作,他也有着自己的渠道。

只是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幾行詳細描述便發了過來。

「擺渡人」:“趙兄,這倆人可是名人。

哥哥龍驤,左眼角有道很深的舊傷疤。

弟弟虎步是個光頭,脖子上紋着一隻下山虎。

怎麼?趙兄你真遇到他們了?

現在的傳言可是滿天飛,都說是你殺了他們。”

果然。

陳默腦中浮現出剛纔箱子裏那兩顆人頭的模樣。

左眼角的舊刀疤。

脖子上的殘缺刺青。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扣上了。

“龍驤......虎步......”

雖然沒見過活人,但在世界頻道上,這二位的惡名可是如雷貫耳。

再結合世界頻道里提到的“四世三公”,“史詩級任務”等詞......

事情的脈絡已經清晰了。

這兩人很可能是在汝南或者其他地方,接到了袁氏一族之前發佈的懸賞任務。

也就是......他們認爲的所謂“史詩級任務”。

畢竟自己這個“殺人者陳默”的名頭,還是有些分量的。

兩人帶隊一路北上,想來拿自己的人頭換取袁氏這個四世三公家族的賞識。

結果剛走到中山國,還沒來得及動手,就不知爲何撞到了張純的手裏。

這位中山國相也是個狠人,二話不說就把這兩位“高玩”給宰了,

然後把人頭送到了自己這裏。

或許是想對自己示好,或許是想借此展示武力,又或許......

是藉此來試探自己。

“想玩一出‘把狼殺了給羊看’的戲碼?”

陳默輕笑一聲。

只可惜,張純千算萬算,算漏了一點。

他不知道玩家頻道的存在。

按照常理來算,張純以爲無論如何陳默都會知道些什麼。

可在陳默的視角里,方纔的各種試探對他來說完全就是“雞同鴨講”。

至於袁家那邊......

陳默手指輕叩桌案,眼底並無太多憂色。

如今黃巾席捲天下,汝南袁氏身爲世族魁首,早已處於風暴中心。

亂軍之中,死掉的袁氏族人不知凡幾,又何止袁術的一個遠房堂弟?

迄今爲止,都並沒有見到袁氏族人攜帶部曲,北上尋仇,

甚至連一紙通緝令都未曾傳到幽州,這就足以說明問題。

對於那個龐大的世家巨族而言,自己這個自稱“殺人者”的馬前之卒,

不過是這亂世洪流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甚至都不值得他們投來一瞥。

陳默搖了搖頭。

自己又不是什麼走到哪裏都自帶聚光燈的天選之子。

誰會真的在意一個,說不定早已死在亂戰裏的黃巾小卒?

“這筆爛賬,最後大概率會被算在張曼成,何儀這些黃巾渠帥的頭上。”

況且,陳默很清楚接下來的歷史走向。

再過兩年,涼州北宮伯玉之亂,而後韓遂,邊章被迫造反。

緊接着,便是張純,張舉在幽冀稱帝。

再往後,董卓進京,司徒袁隗全家數百口都將在洛陽城頭就地報銷......

總之,相比起遠在天邊的袁家,

真正讓陳默警惕的,反而是送來這箱人頭的張純。

這位歷史上著名的大反伲@然不會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溫良恭儉。

他送這人頭來,

也絕不僅僅......

只是爲了示好。

......

數日後。

中山國,國相府。

薰香繚繞的暖閣內,張純身着寬鬆的迮郏龡l斯理的修剪着一盆名貴蘭花。

青磚冰冷,

張世平的額頭緊緊貼在地面之上,只覺一陣寒涼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