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538章

作者:余弦公式

而且這還不是唯一的不合理之處,

趙兄你告訴我們的那段話裏,還說你那手下剛拿到情報,連夜開始比對和分析,第二天他就被害死了?

這......也可能是那話裏有些裝神弄鬼的成分,讓趙兄你的思路有些歪了......

以我這局外人的角度,第一反應不應該是......你那手下身邊有內鬼嗎?”

陳默騰的一聲,站起了身來。

對啊!果真是當局者迷!

他怎麼當時沒有想到這一點?

難道真是因爲最近喫的太少了,導致大腦營養不足了?

他一瞬間就明白了,中原老白的這番分析,背後所指的......真正的意思。

“來人!”

陳默陡然睜開雙眼,聲音森寒。

門外,那名始終奉命守在幾十步外的暗衛統領,當即推門而入。

“明府有何示下?”

“速去府外,封了城中安置信使的傳舍!”

陳默語氣冷冷的道,

“將幾個時辰前你們帶來的,那入城報信的老衙役......即刻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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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要抓活的!

抓到之後立刻卸其下頷,切防他咬舌吞藥,設法自盡!”

那暗衛統領聞言,心中雖有不少疑惑,但出於對陳默的絕對服從,當即應諾而出。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遠去。

陳默頓了片刻,又叫來門口另一名暗衛,讓他去府衙後廚端一碗肉羹過來。

當下,局勢撲朔迷離,

他只感覺......自己極有可能已落入旁人精心編織的某個陷阱殺局之中。

爲了維持高強度的思考,他必須立刻補充營養,維持體力,

寧可掉一些鋒銳值,也要保持頭腦的絕對清醒!

而與此同時,羣聊裏,小魚乾卻還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樣子,

「偷喫小魚乾」:“啊?老白哥,咱們不是在幫趙玖小哥找他的仇家嗎?怎麼突然又查起他自己人的內鬼來了?這跟先前的案子有什麼關係嗎?”

羣聊界面中,“秋水清釀”的頭像突然閃了一下,回了一句話後,再度熄滅:

「秋水清釀」:“老白的意思是,那老衙役的供詞,可能有問題。”

「中原老白」:“是的,還是清酒姑娘敏銳。

既然咱們推測出縣衙裏有內鬼,那報信的老衙役的話就不能全信了。

畢竟趙兄你那手下具體是怎麼死的,不還是他一張嘴一閉嘴的事兒嗎?

另外就是......”

「滄州趙玖」:“另外就是,他以一匹劣馬,狂奔近百里,頂着秋雨逃到了我這裏......

而根據送他來的暗衛說,他聲稱自己一路上都感覺背後有眼睛在盯着他,

但他還是成功地把縣令遇害的消息,以及地圖被盜的一整件事情,一字不落的帶到了我的面前。”

這一下,羣裏的所有人就都明白了。

可是,敵人如果真的像那老衙役說的一樣那麼厲害,

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掉一個縣令,偷走地圖......爲什麼會漏掉他一個普通的衙役?

還讓他跑了那麼遠來報信?

「中原老白」:“趙兄,你這就說到點子上了。”

「中原老白」:“趙兄,咱用現代刑偵學的角度來盤一盤這個邏輯啊,

敵人無聲無息的用縣衙裏的內鬼,做掉了你的那個手下......大概率是一縣之長,或者是二三把手,對吧?

說明他們對縣衙的滲透和掌控已經到了堪稱恐怖的地步。

在那種情況下,這跑出來的老衙役,就大概率是他們的人了。

但是......如果你那敵人足夠聰明,再額外懂得用一些盤外招的手段,

他讓人帶給你的消息,卻不一定全是假的,甚至有可能是九真一假。”

現代刑偵學?陳默一愣。

中原老白,在現實世界裏難不成是警員或者偵探之類的人物?

考慮到此人之前就展現出過極強的政治敏感性,很可能還是警界的高層......

祁......廳長......?

羣聊之中,中原老白還在繼續進行着分析:

「中原老白」:“就比如,如果那‘神祕勢力的存在’和‘縣令因此被殺’這兩件事都是真的,是他故意提供給你的線索......

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會不會是,有人在故意把刀遞到你的手裏?”

「滄州趙玖」:“借刀殺人?”

「中原老白」:“正是了。這就是我之前說的,

如果你的敵人足夠聰明,對方就會故意讓你掌握一定的核心線索,讓你順着他們提前設下的邏輯發展去思考。

就是爲了讓你以爲,你所看到的那些所謂的‘真相’,全都是你自己推理出來的。

趙兄,你是聰明人。

就是因爲是聰明人,才更容易陷入這種陷阱。

你的對手定然是知道你聰明,更知道你多疑,才提前預判了你的預判......

我去!我這麼一說來......這人也太恐怖了點?玩家裏有誰有這種級別的炙銌幔�

趙兄你是惹上了北斗那傢伙了?

不對啊,前段時間我的小小鳥跟我說,北斗那傢伙一直在青州啊?

趙兄你不是在北方地區的嗎?”

“......”

屏幕前,老白的分析話語開始逐步發散。

陳默伸出兩根手指頭,用力的揉了揉他那開始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由於最近沒有完全喫飽,又在持續的進行這種高強度的思考,甚至讓他產生了這種輕微的眩暈感覺。

當然不是北斗......

陳默心中,突然開始有了某種奇怪的懷疑。

做出此事之人,甚至有可能......根本不是哪個自己先前所認爲的哪個玩家勢力。

如果是那個謯Z了審家遺產的勢力,又或是寅家的那第三個降臨者做的......

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

剛剛吞下了審家的私兵和死士,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去消化、去蟄伏。

他們有什麼理由,故意露出了馬腳,讓平鄉縣令手下的人抓到,一路跟蹤進了深山?

而後,又在他們自己都還沒有完全掌控局面的時候,主動跳出來,害死平鄉縣令,

更讓那老衙役把信送了過來......以此挑釁白地塢這個目前冀州最大的軍事巨頭?

這根本就不符合邏輯。

除非,遞刀給我的人,根本就不是任何一個玩家勢力......

借刀,殺人?

對方要藉助自己對付的,反倒正是深山裏,繼承了審家遺產的那夥人!

恰在此時,後廚的肉羹被送了上來。

“預判了我的預判,知道我是聰明人,於是就利用了我的多疑......”

陳默端起案上的陶碗,仰頭狠狠吞下了一大口肉羹。

一口暖和的油水下肚,微微發沉的大腦也逐漸恢復了清明,

心裏,終於落定了一個猜測。

如果真的是那個人在背後操縱這一切,自己接下來再餓着肚子......可對付不了他。

而也就在此刻,

羣內,一開始就被陳默出言詢問,但自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一聲回應的潁川書生那邊,總算是有了動靜。

「潁川書生」:“趙兄,我剛看到羣裏的消息。

老白的分析已經很透徹了。

而且巧了......我這裏也剛截獲到一條線索,

或許正好能補上你們推論裏,缺的那最後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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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州趙玖」:“書生兄,請講。”

「潁川書生」:“趙兄你也是知道的,我這人做事向來求個穩妥,所以會習慣性的在周邊幾個縣都安插佈置一些人手。

「潁川書生」:“就在前些時日,我手下的人恰好看到平鄉那邊的幾個衙役,大清早的跑去了城外的一個破酒肆。”

「潁川書生」:“其實按道理來講,衙役當值的時候偷個懶,出門喝點酒什麼的,這都正常,我本來也不太當回事。

可巧就巧在,偏偏那酒肆老闆的底細,我之前閒着沒事的時候,順手打探過一次......”

「潁川書生」:“那酒肆老闆,是許攸早年在冀南埋下的一個暗樁......

對,就是那個刺史府的幕僚許攸,許子遠。”

果然是許攸。

光幕之上那兩個字出現在眼中,陳默體內那股原本被壓制着的鋒銳氣息,險些再一次衝湧出來,激得周圍空氣一震。

果然是他......

先前關於“借刀殺人”的種種推演,在許攸這個名字出現的瞬間,嚴絲合縫的閉環了起來。

也不怪陳默先前一直沒有想到。

之前,在信都城的那場宴席上,他與許攸卻是已經達成了一種平衡。

但在這之後,他利用王芬的懦弱和畢嵐的貪婪,設下“抹書之計”,借刀殺人幹掉了死硬派的審配。

原本來說,許攸作爲王芬背後的种鳎谑チ藢徏疫@個最大的武力支撐後,理應只能選擇繼續蟄伏,亦或是重新尋找盟友。

如今看來,自己倒是低估了這位漢末頂尖质�......低估了他的胃口之大,以及他那極強烈的豪賭念頭!

又或者......許攸已經......找到了新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