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莫非是事發突然,
有南太行山中哪股流寇不守規矩,
張白騎沒能彈壓得住?
陳默微微皺眉,
倒卻也並無懼意。
此番北上,不僅帶了數十名白地塢披甲親衛,
只說韓忠麾下的黃巾死士,就亦有甲士數百,
更別提,還有萬人敵關雲長親自壓陣坐鎮。
不過陳默思忖一番,
還是決定,先試着策馬上前交涉,
而正當此時,
卻見那攔路的五百倏荜囆停灾虚g緩緩裂開。
幾名身材魁梧的山寨頭目大步走出,卻都頗爲眼熟,
像是......前幾日在黑崖寨中見過。
而在他們正中,
一人身披大氅,未配兵刃,正含笑望向陳默。
正是南太行大當家,總渠帥張白騎。
“張渠帥?”
陳默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但還是抬手,示意身後麾下收起弓弩,
翻身下馬,走上前去,
目光掃過那數百山匪,心中暗自揣度。
這絕非是來送行的陣仗,
看這些山匪行囊鼓鼓,分明是做好了長途跋涉的準備。
難不成是張白騎見北太行褚燕受了劉備的表奏,得了“平難中郎將”的漢家官身,
心中按捺不住,也特意點齊兵馬,
欲要在白地塢面前表一表忠心?
不過......這兵馬點的有點少吧?
集聚了幾百人,是要做什麼?
張白騎似是看穿了陳默的心思,
他苦笑出聲,兩手一攤,語氣中更帶着幾分無奈:
“郡丞切莫生疑。
此番陣仗,非是某欲向玄德公邀功求賞。
實不相瞞,乃昨夜寨中,倉促之變。”
張白騎側過身,指了指身旁幾個面容粗獷的山寨頭目,沉聲道:
“前幾日郡丞率须x去後,
昨夜,山中各部渠帥不知從何處,竟也聽聞了郡丞要北上抗胡之事。
加之北地傳來確切消息,
那張純、張舉二伲瑺懥艘患核嚼�
竟真的大開漁陽障塞,
引丘力居麾下的烏桓突騎入了關!”
說到此處,
張白騎一向冷峻肅然的臉上,也罕見的現出一抹慍怒。
“郡丞,吾等南太行弟兄,亦多是冀、幽邊地出身。
昔日雖信奉太平道,
但反的是這不公的蒼天,恨的是那魚肉鄉里的貪官污吏。
然這大好河山,終究是我等漢人的天下!”
張白騎冷哼一聲:
“閉門相鬥,乃吾漢家骨肉之爭!
張氏二伲垢乙庑攘兒斎肟埽�
踐踏吾等宗廟,屠戮吾等鄉梓!
此乃悖逆先祖、禽獸不如之行,
直令某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
【第六更,爲盟主“阿毛愛喫肉”加更】第384章 求斬胡狗!
不等張白騎話音落下,
他身後,帶頭的那幾名渠帥齊齊上前一步,
皆是對着陳默一拱手。
“陳郡丞!”
其中一名瞎了隻眼的頭目,啞着嗓子道,
“吾等雖落草爲寇,亦知祖宗血脈!
聞郡丞欲勒兵北上擊胡,械苄纸粤x憤填膺!
此五百銳士,乃各部公推之死士!
不圖白地塢之錢糧,不求官府之賞賜,
但求從郡丞北上,斬幾顆胡狗首級,
死亦瞑目!”
陳默心中訝然,旋即動容。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
“張帥,諸位義士高義,請受陳某一拜!”
說罷,對着張白騎與那五百偻剑嵵亻L揖到地。
“郡丞折煞我等了。”
張白騎連忙上前,扶起陳默,
“某隻慚愧,不能親自前往。
更未及約束部曲,此次驚擾郡丞行陣了。”
他更從懷中,鄭重掏出一封以印泥封好的書信,
雙手遞了過去。
“山中,尚有千餘弟兄正簡拔兵甲,裹挾乾糧。
彼等將循舊路,護解白地塢後隊糧草北上。
此信,敢煩郡丞轉呈玄德公。
信中已剖明心跡,
此番出山,只爲禦侮擊胡,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陳默接過書信,妥帖收入懷中。
胸中,卻是一時激盪難平。
恍惚間,他竟是想起,
前世日寇鐵蹄踏境之時,
奉軍電令入關,調停各部之事。
乃至那些同樣出身草莽,卻毅然挺身而出的關東胡子(鬍匪)。
鬩牆之爭暫息,共禦外侮死戰,
這或許便是華夏血脈之中,
薪火相傳、萬古不滅的魂骨所在。
此番本是南下呒Z,
孰料歸途之中,
竟沿途匯聚了近千名披堅執銳、慷慨赴死的義士悍卒。
“張帥高義,
陳某代幽州百萬黎庶,謝過南太行義士!”
……
然而,意外卻遠不止這一處。
將車隊與百姓託付於後隊的韓忠部後,
前軍加速行軍,迅速出了太行餘脈。
而後,地勢豁然開朗,進入鉅鹿地界。
原野之上,雖然依舊荒涼,
但上了官道,前鋒隊伍的行進速度明顯加快了不少。
然而,
當隊伍行至一處官道岔口時,
卻再次被迫停駐。
竟是……再度有人攔路。
而這一次攔路的,不再是山匪,
居然是一支軍容嚴整,滿帶肅殺之氣的漢家官軍。
約莫三百人的步卒,清一色披甲在身,
手持長矛大戟,在官道中央結成整肅方陣,攔住了去路。
在那三百甲士正前方,一青年將領單騎立馬。
他身披精鋼札甲,頭戴鐵胄。
其人面容剛毅,
一雙眼眸銳利難當,宛若出鞘利劍:
“北軍五校曲長,河間張郃,見過陳郡丞。”
陳默不由得微微一怔。
“張儁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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