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409章

作者:余弦公式

他“嗬嗬”兩聲,

最終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極其微弱的聲音:

“那……位……要我......做……什麼?!”

跪在地上的親信神情古怪,眼中透着比托塔天王更多幾分的茫然。

他再次湊近,將所知道的原話一字不漏地轉述:

“老大,我們本來還以爲你會知道呢……

其實我們也不清楚那位貴人的全盤計劃。

但貴人讓我們傳話時,說......

他們家族那位地支大人的原話是……”

親信頓了頓,語氣古怪:

“說是……保你一條命,做個棋子。

順手救一救……她某位故人在幽州的.....

‘小情郎’?”

“……?”

托塔天王聞言,雙目圓睜。

乾涸的嘴脣半張着,久久無言。

……

與此同時,

南太行山脈邊緣,黑崖寨外。

直通涿郡的古山道上。

春末寒風,依舊料峭,捲起漫天黃土。

一支極爲龐大的車隊,正綿延出數里之遙,緩緩北上。

從高處俯瞰,正如一條灰色巨龍,在山嶺間艱難蠕動。

第一批,共數千名來自下曲陽的流民,

乃至揹着藥囊與百工器具的醫工、匠人,

以及其各自家眷,

正相互攙扶着,深一腳溡荒_在山間跋涉。

隊伍裏,不時傳來老人幾聲咳嗽,以及幼童的啼哭吵鬧聲音。

在隊伍的最外圍,負責警戒和押送的,

是數百名摘下黃色頭巾,換上了白地塢粗製布衣的張寶舊部精銳。

這支隊伍,由原黃巾小渠帥韓忠統領,一直在南太行張白騎的黑崖寨等待。

直到陳默帶關羽、譚青等親衛,攜第一批救命糧食北上回歸,

他們才一併加入了隊伍。

這些曾經的黃巾狂熱死士,眼中已褪去了昔日癲狂。

【第五更,爲盟主“易翊天”加更】第383章 狹路相逢!

如今支撐他們的唯一信念,便是護送這批下曲陽的百姓北上。

這是地公將軍張寶,交給他們的最後一個命令。

張寶以命相抵,

爲他們換來了通往白地塢,重爲大漢良民的生路。

因此,這最後一道軍令,

他們縱是萬死,亦要踐行。

有這數百精銳在外圍結陣護持,

隊伍最核心處,

便是“小魚乾”送來的,

第一批足有千石的救命糧秣。

當此亂世,易子而食,

千石糧食,能活萬人,便是無價之寶!

陳默亦是一襲布衣,未着甲冑,

與關羽、譚青一同走在隊伍最前。

“噠噠噠……”

一陣馬蹄聲自身後傳來。

韓忠策馬自後隊跟上,在陳默半個馬頭後並薅小�

他深深低下頭顱,肅然拱手:

“郡丞!”

他聲音沙啞,語帶哽咽,

“自下曲陽一路行來,多虧郡丞沿途佈置,以多處暗樁接應,

更蒙白地塢......專門分出這等珍貴糧食,沿途加以賙濟。

若非您胸懷悲憫,早做謩潯�

下曲陽數十萬百姓,怕是早晚成爲皇甫嵩刀下厲鬼。

京觀之上,無頭冤魂!”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再度重重抱拳:

“將軍辭別前曾言,郡丞有大仁大義。

此等活命之恩,忠……萬死難報!

地公將軍部這數百弟兄,亦是同樣想法。

自今日起,大家的命,便是郡丞的了!

刀山火海,但憑驅馳!”

“守義兄言重了。”

陳默擺了擺手,神色沉靜:

“生逢亂世,人命如草。

陳某並非神明,救不得天下蒼生。

但既爲一方父母之官,便斷不能坐視周遭生民,淪爲京觀枯骨。”

他勒轉馬頭,目光深邃看向韓忠:

“爾等當謝者,非是陳某,乃地公將軍。

是他以死,易爾等之生。

自今而後,褪去這身黃衣,堂堂正正做個大漢良民。

護好這批醫工百工。

他們,皆是廢墟焦土之上,重聚生氣的根本所在。”

韓忠身軀劇震,伏低頭顱,泥水混着濁淚灑落:

“喏!!”

而就在此時。

前方,親衛佐官譚青催馬回返。

他來到陳默身側,壓低聲音:

“稟郡丞!

前方遊騎回報,沿途道途已然探明,再無滯礙。

若留後軍護持百姓緩行,前部輕裝倍道而進。

不出七日,我軍前鋒便可返回涿郡境內!”

陳默微微頷首。

七日。

此次往返南太行,用了大約兩個月的時間。

當下已是春末夏初。

按先前涿郡傳來的軍情,

算算時間,

丘力居的烏桓騎兵,此刻應該也已經進入廣陽地界了。

陳默偏過頭,看向身側的韓忠:

“韓渠帥,爾部繼續居後緩行,

務必護持糧草與百姓安穩北上。

其餘各部,隨我加快腳程。”

陳默手中馬鞭,向前遙遙一指。

而至於陳默所說的“其餘各部”,其實還算是意料之外的收穫。

時間退回十數日前。

彼時,

陳默率回返的隊伍途經黑崖寨,剛剛接手韓忠所部的百姓。

腥税輨e張白騎,方出山下隘口,

隊伍卻毫無預兆的停滯了下來。

“前軍戒備!”

負責前鋒開路的譚青鏘然拔出環首刀,厲聲高喝。

順着他刀鋒所指,

不知何時,前方山道的隘口處,

竟密密麻麻,盤踞了數百道剽悍身影。

粗略看去,足有三五百之數。

這些人沒有統一的甲冑,大多甚至只穿着粗布棉衣,

手中兵刃也是五花八門,

環首刀,開山斧,乃至削尖的竹槍。

顯然是一羣山匪。

卻是一羣看似烏合之校�

身上卻都散發着屍山血海裏滾打出來的,那種兇悍亡命徒氣息的山匪。

爲何會有山匪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