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張炬驚恐的瞪大了雙眼,拼命的向着箭矢射來的方向看去。
幾十步外,一處高高的土坡之上,無聲的身影如雕塑般佇立。
夜風吹動着譚青衣角,手中長弓弓弦尚在微微震顫。
而在土坡之下,火把一根根亮起。
十幾騎明火執仗的騎手,緩緩從黑暗中踱出,將張炬等人包圍。
爲首一人,卻只是徒步而來。
此人身材魁梧,豹頭環眼,燕頷虎鬚,肩上扛着一杆在火光下閃爍着駭人寒芒的丈八蛇矛。
他一步一步,緩緩走到被釘在地上的張炬面前,
熾熱的火光,在那仿若鐵塔般的身軀後方燃燒着,
霎時間,一道扭曲的龐大黑影自上方徽窒聛恚w在張炬那張因爲極度恐懼而痙攣的臉上。
“堂堂百年士族,食漢祿,享民脂。
卻去做那......裏通亂佟⒈炒锑l里的豬狗勾當……”
於那道陰影當中,似是傳來了一聲極輕蔑的嗤笑聲,
“俺張飛一介屠戶,尚且知道忠義二字。
你這等衣冠禽獸……
你也配姓張?!”
第26章 屠狗
侮辱!
這等侮辱,更甚於刀劍加身!
“殺了他!”
只聽到林間傳來張炬的一道淒厲嘶吼聲,他捂着自己的傷口,臉色失血蒼白,
可這時候卻由於受到這等屈辱,臉龐憋成了紫紅色,五官都痙攣着扭曲起來。
他堂堂范陽張氏嫡子,百年士族的繼承人,竟被一個屠戶賤役羞辱到如此境地!
張炬用沒受傷的左手瘋了似的指着張飛,喉嚨裏擠出野獸似的咆哮:
“給我把這頭黑豬碎屍萬段!殺了他,我張家賞金百兩,良田千畝!”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空氣中的血腥味變得越發濃重。
身邊那十幾名黑甲死士對視一眼,全都狠狠的攥緊了刀柄,眼睛裏面的兇光也突的旺盛起來。
他們一齊拔出了刀,結陣向前,
十幾把環首刀揮動之間,刀網慘白,密不透風。
而爲首的那兩名副官更是狡詐,
一人直直的一刀,抹向了張飛的脖子,另一人貼着地面一滾,去斬張飛的腿。
刀鋒的寒氣直逼面門!
張飛臉上,笑容卻殘忍,瘋狂。
轟!
右腳使勁向前踩了下去,整個林地的泥土隨之抖動起來。
他燕人張飛,絕不做後退躲閃之舉!
幾十斤重的丈八蛇矛,一個橫掃!
矛杆粗糲,直接撕裂了空氣,裹着最原始而不講道理的蠻橫力道,迎着刀網掄砸而出!
鐺——!!
一連串的金鐵爆鳴炸響。
最前排那幾個黑甲衛士,只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發了狂的蠻牛迎面撞上一般,
虎口剎那間便爆裂開來,手中拿着的環首刀也被硬生生地給砸飛了出去。
“咔嚓!”
那兩名副官更是連那慘叫的聲音都還沒來得及發出,胸骨便一下子凹陷了進去。
二人的身軀像是破麻袋一般飛了出去,重重的摔落到泥地之中,之後就再沒有了動靜。
橫掃之勢剛盡。
舊力剛去,新力未生,身後的空氣卻驟然一冷。
視線死角處,另有三道黑甲衛的身影已然貼地欺近。
三把雪亮的鋼刀呈品字形,陰狠無聲的鑿向張飛的後心、腰眼與腿彎!
必殺之局!
可此時此刻,張飛的腦海中卻清晰如電,
就在數個時辰前,陳默在部署此次行動時,曾經很明確的和腥苏f過:
“張炬此人,看似勇悍,實則外厲內荏,
屆時他所倚仗者,唯有身邊十餘名死士,可這些人是家奴,不是軍隊,
其主在,則拼死;其主危,則鳥散。”
所以,俺的目標從來都不該是這些爪牙!
電光火石之間,張飛心中一片雪亮,
他竟對身後三柄鋼刀不管不顧,又是猛的向前跨出了一大步,直逼張炬所在的方向!
“張炬小兒!拿命來!”
一聲長哮,蘊含着張飛全部殺意,聲若奔雷!
身後那三名即將得手的黑甲衛只覺耳膜劇痛,更被這股悍不畏死的氣勢所震懾!
他們是張家死士,第一職責是護主!
眼看張飛寧願以命換命也要直取自家主公,“救主”的本能瞬間壓過了殺敵之意!
“保護少主!”三人齊聲失措大喊,
他們刺向張飛背心的刀勢本能一滯,緊接着不得不伸刀相攔,轉而擋向張炬身前!
可戰陣廝殺,勝負只在一念之間!
就是這一念的失措,張飛已完成了側身!
他手中丈八蛇矛如毒蛇出洞,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從三人刀光縫隙中向後捅出!
噗!
矛尖精準的從一名黑甲衛的下頜刺入,自後腦穿出,紅白之物四濺!
不等另外兩人反應,張飛手腕一抖,重達數十斤的蛇矛竟被他舞得如同活物一般,
砰!
這一矛,砸在了左邊那人的太陽穴上,
那人的腦袋驀地就凹陷下去,紅白之物飛濺了出來,像個被拍碎的西瓜。
腥風未散。
張飛藉助着這砸擊所產生的反震之力,用力扭轉自己的身體,全身一擰,
右腿帶出了刺耳的風嘯聲音,踹在了最後那人的胸口上。
咔嚓!
胸骨塌陷的脆響聲。
最後那人仰面而倒,屍體重重的砸落在地。
死寂。
餘下的黑甲衛全愣在了原地,嗓子發緊。
“跑!”
忽然,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近乎崩潰的慘叫,
最後的那七八個人轉身就逃,連滾帶爬朝着密林的深處鑽了過去。
咻!咻!咻!
樹林深處傳來尖銳的破空之聲。
跑在最前方的三個人朝着爛泥倒了下去,有黑色的箭矢直直的從他們眉心穿入。
外圍之處,枯枝被踩斷,十幾騎甲士不知何時,已經包圍而上。
“廢物!都是廢物!”
泥濘中。
張炬滿手皆是污血,用力的扒拉着地上的草根,拖着他那條受傷的腿,向另一個方向爬去。
血跡,在地面上拖拽出一道十分刺眼的黑痕。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黑影劈頭蓋臉的,朝他罩落下來。
“張炬小兒,欲往何處?!”
耳朵之中像是灌進了一道悶雷,殺意冰冷。
張炬好似觸電一般,驟然僵住。
一滴溫熱的,黏糊糊的液體滴落到了他的頭頂之上。
他顫抖着仰起頭。
丈八蛇矛的槍尖,懸於頭頂之上,血水沿着槍槽往下滴滴答答的流淌。
順着槍桿往上瞧,一個煞神,渾身是血,站在眼前。
膀胱忽然失去了控制,尿液一股腦的流淌而出,而後慢慢的在地上擴散開來。
“別……別殺我!”
張炬癱軟在地,五官糊滿了涕淚,拼命磕頭,
“我……我錯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他像條瀕死的蛆蟲般在泥裏扭動,
“我是范陽張氏的少主,我有錢!我有很多錢!
只要你放了我,金銀、美女、良田,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我還可以舉薦你做官!對!做官!”
張飛停下了動作。
他從高處往下,俯視着這一團爛得不成樣子的肉坨,臉龐上滿都是噁心之感。
這便是士族?
“俺張飛雖是一介屠戶,卻也知道‘飲水思源,知恩圖報’。”
冷笑從鼻腔裏擠出,
“你們這等衣冠禽獸,喫着大漢的米,喝着大漢的水,
卻暗通黃巾,背刺鄉里,殘害同胞……”
他手腕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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