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再到了城中士人豪族的酒宴上,已經成了個確定無疑的笑料,
“聽說了嗎?劉玄德帶着帶個叫陳默的寒家子,領着二三十個泥腿子就敢去塞外招惹鮮卑人。”
“定好了三日迴歸,現在不見人影,還能有什麼下場?”
“我聽從邊關回來的商隊說,前幾日北邊火光沖天,怕是連人帶骨頭都被啃乾淨了!”
“真以爲憑着點小恩小惠,收攏些個流民就能成事了?愚蠢!”
一牆之隔,酒樓雅間內。
范陽那位張姓士人,手裏捏着漆耳酒杯,
他眼皮向下微垂,拼了命的壓抑着嘴角邊那快要走了形的笑意。
他早就在等着這一天了,
只要陳默那幫人一死,城外那個粥棚也好,他們被那些泥腿子們捧上了天的聲望也好,乃至那些跟着他們的那堆流民……這些就全都是無主的肥肉了。
張姓士人將杯子裏溫着的酒猛的一口喝光,站起身來。
現在,他只需稍稍出手,就能將一切收入囊中,
既得了利,又得了名。
一羣死人,可沒法和自己搶東西。
……
十字街口,
昔日人潮湧動的粥棚,如今已是門可羅雀,冷清異常。
風裹挾着粗糙的沙塵,一股腦兒的朝着人砸了過來,頭頂上的那塊破舊棚布被風兒扯得,發出呼呼的聲響。
張飛像是一座鐵塔,直直的橫堵在院門口處。
那雙豹眼之中滿是紅紅的血絲,眼眶也都被熬得凹了下去,全身煞氣四溢。
當下是中平元年,張飛這十七八歲的年紀,身體里正是有股子能頂碎骨頭一般的狂躁勁頭,本該受不得半點委屈。
但他卻緊咬着牙齒,把胸中惡氣和風沙一塊兒給嚥到了肚子裏面去。
他在忍......他在強忍......
張飛手中,緊緊握着一把殺豬刀,刀刃磨的雪亮。
整整十幾天了,他滴酒未沾。
他信玄德大兄,更信陳子眨�
可三天之期已過,大兄他們依舊杳無音信。
城裏的風言風語他不是沒聽見,
往日裏那些滿臉諂媚賠笑的面孔,那些地痞遊俠......現在臉上也全都滿帶着叫他噁心的憐憫之色。
人心這東西,最現實了。
但張飛不信這些。
玄德大兄和子沾笮�......他們肯定會回來的。
“喲,這不是張飛張壯士嗎?怎麼,還守着這個空攤子呢?”一聲黏膩的輕笑撕開風聲。
逡拢∩龋瑸鯄簤旱淖o衛。
范陽張氏家族的那位士人,不慌不忙的,晃悠着踱了過來。
張飛豹眼圓睜,手中那把長柄的殺豬刀調轉刀頭,狠狠摜進了腳下的黃泥,震起一蓬灰土:
“有屁就放!”
“粗鄙。”張姓士人撇了撇嘴,用扇子在鼻尖嫌惡的扇了扇,
“看你這一身豬騷味的腌臢樣子,
我且問你,你那便宜大哥劉備,還有那個陳默陳子眨缃駥乒前苍诎。俊�
張飛眼中殺機一閃,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俺大哥和子沾笮侄际菭憞R侮的英雄!你再敢胡言一句,俺便撕了你的臭嘴!”
“英雄?”張姓士人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就憑他們一羣烏合之校才浞Q英雄?
實話告訴你,他們早已死在關外,屍骨無存了,
如今我等奉郡守之命前來清查此地,這粥棚還有那些糧草物資,便由我范陽張氏接管了。”
他用扇子遙遙點着張飛,笑道:
“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指條明路,
念你長的也算孔武有力,若肯跪下給本公子磕三個響頭,我便許你爲我范陽張家牽馬墜蹬,做個護院家奴,如何?”
“不過當了家奴,你這姓卻是得改一改。”
張姓士人頓了頓,眼帶輕蔑,一字一句的說道:
“說到底,一個殺雞屠狗之輩,你也配姓張?”
轟!
這句話,如一粒火星濺入滾油,瞬間引爆了積蓄已久的怒火!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咆哮並未響起,
張飛那張漲紅的臉上,血色竟一寸寸褪了下去,
他胸膛的劇烈起伏也驟然停止,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呼吸,完全安靜了下來。
他只死死盯着對方,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
一個字從他牙縫裏迸了出來:
“……好。”
只有一個字,卻讓對面那張姓士人沒來由的一陣脊背發涼,
張飛緩緩直起身子,
他掂了掂手中的殺豬刀,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氣,一字一頓的說道:
“好,好,好,
俺張飛這輩子,殺的豬,宰的狗,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只是倒還未試過……
宰上一頭人皮畜生!”
話音未落,張飛動了!
他腳下的青石板轟然龜裂,整個人卻並未直線衝鋒,卻是猛的一腳踹向了旁邊施粥的大鐵鍋!
“哐當——!”
盛滿草灰的大鍋被巨力踹的翻滾出去,瞬間在張飛與家丁之間製造出一片混亂,
趁着幾十名家丁手忙腳亂躲避的剎那,張飛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目標直指那領頭的張姓士人!
“殺了他!”士人一時間嚇的魂飛魄散,尖叫着後退,
他身後的那一凶o衛總算是回過神來,揮舞着棍棒槍矛惡狠狠的撲上。
殺豬刀終歸是短兵,瞬間的優勢過後,張飛立刻便陷入重圍,
但他此時的戰鬥,卻展現出與其粗獷外表完全不同的冷靜……與老辣,
四周亂刃加身之間,他卻不與面前腥死p鬥,只突的身形一矮,竟是硬生生用肩膀撞入了其中一名家丁懷裏!
那家丁只覺得像是被一頭發了狂的瘋牛撞在身上,瞬間胸骨俱裂,倒飛而出,
張飛則藉着這飛撞之力,一把將對方手中的長棍給奪了過來,
他左手持棍,右手持刀,竟是在這方寸之間打出了一套攻防兼備的招式!
長棍撥、挑、掃,逼得周圍的家丁無法近身,
手中的殺豬刀則如鬼魅遊走,總能從刁鑽的角度給敵人留下一道道傷口,有的甚至深可見骨!
然而,雙拳終究難敵四手,一名家丁繞到他身後,一記悶棍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張飛身形一晃,口中發出一聲悶哼,
但他也反而藉着這股力道猛然轉身,手中殺豬刀一下子割斷了偷襲者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張飛的半邊身子,讓他看起來猙獰如同惡鬼!
然而張飛心中怒火愈盛,神智卻愈加清醒,
他很清楚,必須立刻退回院門,
在開闊地帶被圍攻,自己必死無疑,
他虛晃一招,逼退身前的敵人,隨即向後幾個縱躍,退守到了粥棚門口,
此處正是他爲自己選擇的戰場,
狹窄的門洞成了天然關隘,讓家丁們無法形成合圍,只能兩三人一組的輪番上前,
張飛一人一刀,據門而守,凡敢跨過門檻半步者,皆作刀下亡魂!
一時間,棍棒長戟與刀鋒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木屑與血肉齊飛,張飛的身上不斷增添着新的傷口,腳下的土地也被一個個倒下的家丁鋪滿,
他的體力在迅速消耗,呼吸也變的如同風箱一般粗重起來,
但那雙豹眼,卻始終死死鎖定在不遠處的張姓士人身上,
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眼前這些人,然後......
殺了那個畜生!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張飛當下已經是強弩之末,隨時都會力竭而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噠!噠!噠!”
一陣急促而沉重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驚雷過境,驟然在街口炸響。
第20章 歸來
地面在劇烈的震顫。
極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雜着漫天揚塵,隔着半條街的距離,狠狠的撞了進來!
最先能看到的,是十幾顆死不瞑目的鮮卑頭顱,被掛在長長的杆子上挑在了馬前,上上下下的顛簸着。
其後,是三十名身披鮮卑皮甲的驍勇士兵,手中握着帶血的彎刀,似是修羅惡鬼一般!
爲首的,正是陳默與劉備!
“哐當——”
家丁們的兵器掉落在地。
上一刻還在圍攻着張飛的他們,這時候都是兩條腿軟得不行,更還有人直接癱成了一團,竟是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在這些人身後,那范陽張姓士人臉上的兇狠神情,極生硬的卡在了眉眼當中,
他的瞳孔,驟然之間收縮了起來。
“安敢傷吾兄弟!”
劉備一聲怒喝,聲震四野!
上一篇:吞噬星空:同时穿越了99个世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