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219章

作者:余弦公式

此等邊地武夫,不是輕而易舉便能收入麾下?

這還真不是趙勝妄自尊大。

實在是他之前,已經在幷州本地做過很多次這類事情了。

主子死了算什麼,家奴改個姓來跟就好了。

只要給錢,給官,還不就是我趙勝的一條好狗嗎?

“準了!本府準了!”

趙勝大手一揮,

“陳主事!從今天起,你的商隊護衛,就是本府的臨時親衛營!

這次圍剿張牛角,就由你們做......

做中軍外護衛!守在親衛營最外側!

只要事成,這西河郡的鐵礦、馬匹,

隨你互市!隨你咚停 �

趙勝最終還是留了個心眼。

畢竟還是外人,暫且放在外圍。

那黃臉大漢這等武藝,先在擋刀的第一線試試成色。

至於鐵礦與馬匹嘛......

討完太行伲铱茨銈冞�有沒有命來買賣互市。

陳默拱手謝恩。

成了。

利刃已入鞘,只待殺人時。

臨行前,趙勝心情大好,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隨口抱怨道:

“說起來也是邭狻�

前陣子,本府治下一直有隻瘋狗。”

那傢伙帶着一幫匈奴人和馬販子,

天天跟本府搗亂,搶本府的生意。

這兩天不知道發什麼神經,突然帶着他那幫手下全跑了。

算他識相!

沒了那個喪門星,咱們這次圍獵太行俚挠媱潱ㄊ侨f無一失!”

陳默聞言,心中暗笑。

烽火兄那個喪門星哪裏是滾蛋了。

分明是去您的必經之路上設伏,

正磨刀霍霍,等着送趙太守您......

一份天大的“驚喜”呢。

……

從太守府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趙勝雖許了商隊以親衛營之職,

但爲了防備萬一,沒讓這支足有數百人的商隊車駕入駐城內,只將其安置在西門外的校場旁紮營。

陳默倒也並未多言,帶着關羽及隨行親衛,徑直往西門而去。

就在即將出城,路過城中最大的那間“醉仙樓”時。

原本行進的隊伍,卻被迫停了下來。

整條街道,被一輛橫在路中央的駟馬安車堵得嚴嚴實實。

這馬車通體由名貴的金絲楠木打造,車身雕刻着繁複雲紋,

窗上更掛着從蜀地邅淼腻繡流蘇,奢靡難當。

幾名衣着體面的老僕,正架着一個醉醺醺的年輕人,

費力地往車上攙扶。

第206章 得來全不費工夫

藉着酒樓門口的燈换鸸猓惸谎郾阏J出,

此人正是之前在太守府後園,揮金如土的那位敗家子。

“少君……少君您慢着點!”

爲首的一名老僕滿臉愁苦,

一邊替年輕人拍着背後的塵土,一邊低聲勸道:

“苦也!我的少君哎……

您今兒這一高興,又撒出去了十數金啊……

太夫人私下給咱們塞的這點盤纏,都快被您賞光了,

這西河郡乃是邊兇之地,實在不是久留之所。

太夫人之前託人帶話,

讓咱們趕緊去荊州、揚州那邊遊歷,咱們還是……”

“怕……怕什麼!”

年輕人一把推開老僕,身形踉蹌,險些摔倒,

他醉眼朦朧的揮着手,大着舌頭喊道:

“沒錢了?沒錢了找他們再要啊!

我叔父是車騎將軍、中常侍趙公!

我族兄是這西河太守趙勝!

天底下誰敢不給我面子?”

“我……我是誰來着?

哦對!我趙昌就想......玩!

就想……那句話怎麼說來着?

天地浩渺,吾欲遊之!嗝——!”

說罷,他像灘爛泥般,

一頭倒進滿是薰香的馬車內,呼呼大睡過去,

“哎……冤孽,真是冤孽啊。”

那老僕長嘆一聲,卻也不敢多言,

亦是手忙腳亂的爬上車轅,揚起馬鞭,

“駕——!”

車輪轔轔,奢華的安車在一凶o衛的擁簇下,揚長而去。

帶隊立於街角的陳默,目光穿過飛揚塵土,雙眼微微眯起,

趙昌?

那個原本應該去涿郡上任,

結果被幽州的兇名嚇得連夜捲鋪蓋跑路,

最後還留書一封“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的……

涿郡太守趙昌?

此人竟然跑到這裏來了?

也是,

他是趙忠的侄子,趙勝的族弟,

跑路沒地方去,沒錢花了,

來投奔自家族兄,這簡直太合理了,

“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陳默看着那輛漸漸消失在街尾的馬車,嘴角微微上揚,

“雲長,看來咱們的邭獠诲e。”

陳默微微側頭,輕聲道,

“這世界說大,確實大,

但說小……卻真的很小。”

“這位正牌的趙府君,

咱們在涿郡都沒能見上一面,

沒想到跑了千里,反倒在這西河郡......碰上頭了。”

……

當離開離石城,而後回到商隊營地的時候,已經是深更半夜,

安頓好凶o衛,

又以此處人多眼雜爲由,謝絕了太守府派來的幾名“協助”軍吏的殷勤。

次日後半夜,營地內外,鼾聲四起,

陳默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皮遥�

帶着關羽和十數親衛,牽馬而出,

悄無聲息的鑽入了夜色之中。

離石城西五里,一座早已荒廢的燒炭土窯,

夜風呼嘯着捲過荒原,穿過枯敗的胡楊林,

發出如鬼哭一般的嗚咽聲,

這裏平常的時候不會有什麼人來,僅僅只有偶爾那麼幾隻野狐從此地路過,會在這裏暫歇,

“咕——咕——”

兩聲短促的夜梟啼鳴後,

在土窯幽深之處的陰影下,幾個黑影從那裏悄無聲息的鑽了出來,

陳默勒馬駐足,翻身下馬,

身形甫定,陰影中爲首那人便已快步迎上,拱手一禮:

“郡丞。”

其人嗓音裏一股子沙啞,風塵僕僕的,

藉着月光,依稀可見,

此人正是比大隊人馬早到十數日的周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