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烙酪烙大饼
數秒過後,她才緩緩開口。
“你就這麼自信?自信到敢用自己當誘餌?”
“萬一我沒能控制住情緒,真的對你出手了,你又該如何自保?還是說——”
她向前微微傾身,儘管氣勢已斂,但那股屬於頂尖強者的壓迫感依舊如影隨形。
“你覺得,你真能打得過我?”
談及這個問題,喬恩臉上那副故意擺出的輕鬆也漸漸收斂起來。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我不是對我自己有自信,而是對你有自信。”
“別忘了,我們現在理論上還是主與僕的關係,我對你的瞭解,恐怕比你想象中要多那麼一點。”
“至於第二——”
他彎下一根手指,目光驟然變得銳利,直刺向貝莉娜。
“你爲什麼會覺得我打不過你?”
“你難道以爲那一晚你所見到的...就是我的全力了嗎?”
貝莉娜不語,只是同樣冷冷地看着他。
展廳內魔法燈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下來,輕柔的琴聲照常流淌,卻再也無法撫平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
店主埃克塞爾站在展廳邊緣遠遠地看着,心中叫苦不堪。
其實剛在兩人吵起來的時候他就已經來了,但他卻沒有出面勸解,或者說,不敢出面。
若是換做其他貴族在店裏鬧事,他完全有底氣操控法陣將對方“丟”出去——作爲一名精靈,他有這樣任性的資格。
但眼前兩人不一樣。
其中一人是帝國最強勢的皇女,在能夠與她分庭抗禮的二皇子哈維主動退選後,她有極大概率登上皇帝寶座,他只要還想在帝都混,就絕對不能引起對方的厭惡。
而另一人就更離譜了,他既是被自然之神眷顧的神蹟領主,又是女皇陛下看重的重要人物,這兩重身份不管哪一重都不是一個小小的精靈店主能夠招惹的。
現在埃克塞爾只能在心中祈叮s快發生點什麼,好讓這兩位化干戈爲玉帛。
小年輕吵吵鬧鬧的多不好?就算有什麼感情問題,就不能和氣一點說嗎,非要鬧得這樣?
而幸叩氖牵氣不錯。
命哚輳仿牭搅丝蓱z精靈的祈叮瑏K向他降下恩典。
就在喬恩和貝莉娜僵持不下時,門口處傳來清脆的叮噹聲,以及一聲壓低的輕呼。
“埃克塞爾閣下,您在嗎?我們來取訂製的禮服了...”
艾芙琳、泰莎、瑪格麗特三位貴族小姐保持着得體的姿態踏入店鋪前廳,目光卻止不住地向內張望,試圖找到她們先前討論的兩位主角。
埃克塞爾頓時如遭大赦,他幾乎是帶着感激涕零的心情迎上前去,說話的聲音也比平時高了半分。
“尊貴的小姐們,日安!請稍候片刻,我這就爲您們取來訂製的禮服!”
而這番變故也讓喬恩和貝莉娜再也無法針鋒相對,兩人的氣勢都各自放鬆幾分——誰也不想讓外人看到方纔的一幕。
但就在三位少女的腳步聲逐漸靠近展廳入口時,貝莉娜動了。
她猛地逼近,抓住喬恩的衣領猛地向下拉扯!
這女人要幹嘛!?
喬恩瞳孔緊縮,體內血氣與魔力瞬間激發,就要掙脫鉗制。
可就在這時,貝莉娜略微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尊貴的王子殿下,如果你敢反抗,我就在這裏扯爛你的衣服。”
“!”
喬恩一愣。
這女人拿他剛纔威脅她的話來威脅他?!
什麼活學活用?
而也就是這一愣的功夫,一抹獨屬於她的馨香再一次覆上了他的脣角。
這一次,不是渿L輒止。
喬恩覺得自己的嘴脣被咬破了,流出的血也被她口中探過來的小蛇舔走了幾滴。
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也是如此之近,近到他能清楚看到她眼底那股“我偏要如此”的挑釁與報復的快意。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區區血僕還敢挑釁主人?
他當即發起反擊,毫不示弱地派出自己忠盏膶④姡チ硪贿吂コ锹缘亍�
一時間,兩人之間只剩下布料的細微摩擦聲,交錯的呼吸聲,以及某種微妙的——像是史萊姆摩擦的咕唧咕唧的聲音。
走進展廳的三位貴族小姐早已目瞪口呆。
艾芙琳手中的摺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泰莎睜圓了眼睛,無意識地揪住了身旁夥伴的袖口。
而走在最前面的瑪格麗特,這位素來熱愛浪漫故事的小姐臉上先是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紅暈,隨後雙手捂住胸口,“唔”地一聲軟軟向後倒去,惹得身後侍女發出驚呼。
貝莉娜終於鬆開了手。
她舔了舔嘴脣,讓屬於他的鮮血塗抹在自己的脣瓣之上,妖豔而刺目。
“現在,我們扯平了。”
第472章 “比賽”下半場——鍛爐大廳
鍛爐大廳前的廣場上,車馬粼粼,人流交織。
人羣中除了前來參與交流會的工匠隊伍之外,也不乏身份不凡的貴族來來往往,彼此招呼——今天召開的工匠交流會代表着帝國技術發展的最前沿,任何一位有識之士都不願意錯過。
而在大廳入口前的寬大石階上,帝國工匠協會副會長馬歇爾正略顯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時不時和相熟的貴族寒暄行禮,臉上掛着得體的微笑,目光卻總不由自主地瞥向通往廣場的各條道路。
作爲帝國工匠協會副會長之一,他本不至於來幹這種門童的活兒。
但奈何今天情況特殊。
“怎麼還不來啊...”
想着剛纔從會長那裏聽來的消息,馬歇爾小聲咕噥了一句,忍不住搓搓手指。
要說生活在帝都有什麼特別之處,那就不得不說各路消息傳遞實在迅速。
就比如今天,最引人關注的便是關於兩位尊貴者的花邊新聞。
先是有人說看到那位阿波羅尼亞王子喬恩殿下與帝國第三皇女貝莉娜殿下攜手同遊帝都晨市,共進平民早餐,後來又有人繪聲繪色地描述兩位殿下在“金海織雲”店內試衣時如何“情難自抑”...各類流言是越傳越離譜。
儘管馬歇爾內心對此類八卦嗤之以鼻,但這些流言對於工匠協會的工作人員來說只代表着一件事——兩位殿下極有可能一同出現在今天的工匠交流會。
縱使只是一個可能性,也足以讓協會上下都忙碌起來了。
就連年事已高、平時深居簡出的會長大人都被驚動,親自拄着柺杖指揮人手調整會場佈置、檢查安保、甚至還更換了部份展品,力求展現出協會的最高水平和技術風采。
相比之下,他這區區副會長被派來門口“查漏補缺”,同時迎候貴賓,也就不算什麼稀罕事了。
而就在當日頭漸高,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馬歇爾望眼欲穿,幾乎要以爲流言終究只是流言時,一輛馬車緩緩駛入廣場邊緣。
它通體漆成不起眼的深灰色,式樣樸素,拉車的也只是兩匹普通的健馬,與周圍那些鑲金嵌銀、紋飾華麗的貴族座駕相比,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然而,馬歇爾的注意力卻在看到它的一瞬間被全部吸引過去。
那馬車的側板上,清晰地烙印着一幅巨拳緊握齒輪的圖案!
是阿特拉斯的徽記!
馬歇爾精神一振,下意識地挺直腰背,迅速整理了一下本就一絲不苟的衣襟,快步迎了上去。
他的動作也讓不少貴族與工匠都停下交談,好奇地張望過來。
能讓堂堂工匠協會副會長如此鄭重以對的,究竟是何等高貴的人物?
在腥俗⒁曄拢R歇爾深吸一口氣,站到馬車旁,擺出最莊重得體的姿態——只待車內貴客露面,他便會說出早已準備好的迎接詞。
然而,當車門打開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誰啊?”
“不認識...”
出現在車門後的,並非腥苏J識的任何一位尊貴者,只是一位身形纖細、戴着厚厚圓框眼鏡的年輕姑娘。
她穿着一身略有些寬大的深棕色工匠長袍,袍子上還沾着幾點未完全擦去的機油污漬,腰間的皮帶上掛滿了各種零碎工具,隨着她的動作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金屬輕響。
此時“驟然暴露在廣場卸嗄抗庀隆边@件事讓她明顯地瑟縮了一下,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像是受驚小動物般的低聲嗚咽。
人羣中,一位穿着華貴絲綢長袍的中年貴族撇了撇嘴,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失望。
“嘖...還以爲能見到那位‘神眷領主’呢。”
“就是,白期待了。雖然這小姑娘看着挺...嗯,挺惹人憐愛的,但到底不是正主。”
他的同伴附和着,同樣興致缺缺地轉開了視線。
但也有一部分人,尤其是那些身着各式工裝、氣質精悍的工匠們目光微閃。
他們無視了這姑娘怯生生的神態,看向她抱着的箱子,以及她身上那些擺放得頗有章法的工具,臉上露出審視與思索的神色。
這是誰家的高徒?看這工具的配置和使用痕跡,水平恐怕不低...
而近在咫尺的馬歇爾也只愣了一瞬。
他到底是在帝都工匠協會摸爬滾打多年、處理過無數貴賓接待事宜的人精,立刻意識到是自己先入爲主、忙中出錯了。
兩位殿下何等身份,若真要同來,怎會乘坐如此樸素的馬車?行事又何必這般低調?
只有他邀請的另一位客人才會以這種方式到來。
想通此節,他臉上的錯愕迅速消融,變成對傑出後輩的由衷欣賞與熱忱歡迎。
“歡迎!歡迎來到鍛爐大廳,艾絲拉小姐!”
“您能撥冗前來參與交流會,實乃協會之幸。”
艾絲拉顯然被馬歇爾如此正式的歡迎弄得更加緊張,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
“您...您好!馬歇爾閣下,我也很...很榮幸收到邀請。”
“我是代表阿特拉斯巨神工坊...前來參加交流會的,請、請各位前輩多多指教。”
“哎,艾絲拉小姐太謙虛了,‘指教’可談不上,大家互相交流嘛~”
馬歇爾微微欠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邊請,會場裏已經爲您準備好了位置。”
他一邊說着,一邊自然而然地引着艾絲拉朝鍛爐大廳那扇鐫刻着齒輪與火焰浮雕的宏偉大門走去。
只是在途中,他卻悄悄壓低了嗓音。
“說起來...喬恩殿下今日是否也會蒞臨?協會上下可是期盼已久,希望能一睹巨神之主的風采。”
“啊...這個...很抱歉,馬歇爾閣下,喬恩先生的具體行程我並不清楚。”
艾絲拉聞言搖了搖頭,隨後又小聲補充道。
“但他既然答應過,那就一定會來。”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回憶,又像是在遙想。
“他答應的事情,從來都會做到!”
“那就好,那就好,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馬歇爾臉上的笑容深了些,悄然鬆了口氣。
“那麼,我們先進去,邊看邊等,今天可有不少精彩展示,我相信您一定會感興趣...”
隨着兩人進入大廳,廣場上腥艘膊辉訇P注這一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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