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神:從雙職業開始 第365章

作者:烙酪烙大饼

  於是他抬起頭,看着貝拉依舊沒什麼表情的側臉,一種混合着恐懼、憤怒和極度不解的情緒猛地衝上腦門。

  “貝拉!到了這兒...總該告訴我了吧?”

  “你...你到底要幹什麼?我們差點死在那玩意兒嘴裏!”

  貝拉轉過身,背靠着髒兮兮的麻袋。

  她身上那件打了補丁的灰褐色斗篷沾滿了灰塵和不明污漬,但她的神態卻放鬆下來,甚至恢復了幾分平日裏那種慢吞吞的懶散。

  她看了伊森幾秒,才輕輕開口。

  “其實接下來的事,我一個人就可以完成。”

  “你可以留在這裏等我回來,這裏...暫時還算安全。”

  伊森瞪大眼睛,像是沒聽懂,隨即一股無力的怒火湧上來,讓他猛地站起身。

  “拜託!我都跟你到這裏了,差點把命丟在這個鬼地方,結果你現在還和我說這些?”

  “什麼叫‘你可以留下’?”

  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聲音,手臂揮舞着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氣勢,結果卻因爲虛脫晃了一下,只能用手撐住旁邊的磚牆。

  “那我跟着你跑來跑去是爲了什麼?看你表演怎麼在怪物眼皮底下散步嗎?”

  貝拉沉默地看着他激動的樣子,片刻後,有些尷尬地偏過頭,乾咳了一聲。

  遠處又傳來一聲爆炸的悶響,城牆上的符文似乎也隨之閃爍了一下。

  於是她重新轉回視線,嘆了口氣,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認真。

  “好吧,在咱們來帝都之前我就說過,我來是爲了偷一件東西,完成一件對我很重要的事情。”

  “而現在,就是正式開始偷竊的第一步。”

  她的目光越過伊森,投向面前這堵沉默的黑曜石城牆。

  “計劃也很簡單,我們穿過這道城牆,然後走直線去找我要的東西,拿到之後立刻閃人。”

  “...”

  伊森只覺得荒謬,這偷竊計劃簡單到令人無語,聽起來比他去偷麪包房都省事一些。

  他很想質問貝拉,問她知不知道這是帝都波·羅林斯的城牆,凝聚了一個帝國最頂尖的技術和資源,別說是他們兩個小伲退闶莻髡f中的騎士老爺來了,也未必能在上面留下半點痕跡。

  但鑑於方纔貝拉的神奇表現,他又不敢妄下斷言說她絕對不可能成功,只能倚在麻袋上,無力地擺擺手。

  “算了,隨你了。”

  “反正...來都來了,不管你準備做什麼,我都奉陪。”

  說罷,他做了個粗魯的手勢。

  “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大的錯事就是把你從垃圾堆裏撿回來,如果死在這裏就是我的報應,我也認了,說不定臨死前還能見識一下騎士老爺究竟能有多厲害...那倒也值了...”

  “呵...怎麼會?”

  女孩輕笑了一聲,眼中閃動的微光亮了幾分。

  “相信我,我答應你的分贓一分錢也不會少,而且,說不定你也有機會成爲騎士老爺呢?”

  說着,她伸出手。

  在伊森彷彿見了鬼的目光注視下,號稱“不破黑壁”,能夠抵擋超重型魔導炮正面轟擊的附魔城牆,在悄無聲息間出現了一個透明的大窟窿。

  在做完這一切後,貝拉拍拍手,臉不紅氣不喘地對他說。

  “走吧~我們的冒險纔剛剛開始!”

第440章 來自“權限”的感應,【監察者】?

  伊森幾乎是呆愣着被貝拉拖進了那個透明的窟窿,悄無聲息地踏入了波羅林斯的內城。

  這對嗎?

  他覺得這很古怪,本能地想要說些什麼,但下一瞬,撲面而來的繁華景象讓兩個來自鄉下的小偎查g屏住了呼吸。

  灰髮少年瞪大了眼睛,幾乎是茫然地掃過寬闊的鎏金主道、大理石與琉璃築成的精緻店鋪、以及那些衣着光鮮、步履從容的行人。

  空氣中飄蕩着烤麪包的甜香、昂貴香料的馥郁,還有那些被精心排布出靚麗圖案的花叢的清香。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喃喃道。

  “怪不得南灣的那些傢伙寧可死,也要來這裏碰邭�...”

  “這要是能偷上一筆...這輩子都不用發愁了...”

  在說這話時,他的目光黏在一位貴婦人脖頸間閃爍的藍寶石項鍊上,那寶石在午後陽光下折射出海水般深邃的光澤,幾乎讓他挪不開眼。

  而貝拉則比他鎮定些。

  雖然她同樣被那些璀璨奪目的物件吸引了片刻——旁邊店鋪櫥窗裏,一件件綴滿蕾絲與珍珠的華美裙子如同夢境裏的造物,讓她想起故事裏公主的裝扮;一位少女耳畔搖曳的、鑲嵌着細小碎鑽的金色耳墜,精緻地像墜落的星光。

  但很快,她就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不過是些花錢就能買到的東西,比起真正珍貴的東西來,什麼也不是。”

  女孩撇了撇嘴,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滿不在乎,卻掩飾不住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走了,趕緊把事兒辦完!”

  “哦!”

  伊森猛地回過神,嚥了口唾沫,小跑着跟上貝拉略顯急促的腳步。

  兩個小小的、髒兮兮的身影就這樣行走在波羅林斯光潔齊整的石板路上。

  就像之前在外城那樣,沒有任何人將目光投向他們。

  那些穿着繡金邊外套、談笑風生的紳士,那些裙裾曳地、搖着羽扇的貴婦,甚至那些身着鋥亮板甲、下巴驕傲抬起的騎士老爺,都對兩人視若無睹。

  兩個孩子從他們面前走過,卻沒有在他們眼中留下半點痕跡。

  貝拉甚至在一名駐足欣賞珠寶的騎士面前停下了腳步。

  那騎士胸甲上鐫刻着複雜的家族紋章,頭盔夾在腋下,露出一張年輕卻嚴肅的臉,腰間佩着一柄微光閃爍的寶劍,顯然實力不凡。

  然而貝拉歪着頭,在仔細看了看他的表情後突然伸出舌頭,做了個誇張的鬼臉——把伊森嚇得差點叫出聲。

  可騎士的目光依舊掠過他們,聚焦在櫥窗內一串鑲嵌着紅寶石的項鍊上,眉頭微蹙,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將其買下。

  見對方真的看不見自己後,伊森才後怕地拍了拍胸口,試圖安撫住胸膛中狂跳的心臟。

  “貝拉...你...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他們之間的距離是如此之近,他甚至能聞到騎士身上傳來的金屬和皮革保養油的味道,可對方卻只把他們當成空氣。

  貝拉收回做鬼臉的手,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我說了,我敢來這兒,自然是有把握的。”

  她低聲說着,目光卻已投向更遠處——在腳下主幹道的盡頭,巍峨如山巒的敏薩利宮在陽光下泛着點點金屬光澤,其尖頂彷彿要刺破湛藍的天空。

  “走吧,目標在那兒。”

  伊森近乎是麻木地跟上自己的同伴,向着那代表整個帝國最高權力的宮殿前進。

  兩人就這樣幾乎是“大搖大擺地”一路前行,穿過熙攘的主道,拐入相對僻靜的貴族區小巷。

  只偶爾在一些地方,貝拉會拽着他繞道。

  比如在經過一座通體剔透、彷彿由整塊巨大水晶雕琢而成的高塔時,女孩的腳步就明顯遲疑了。

  她拉着伊森遠遠地繞了一個大圈子,直到那令人頭皮發麻的魔法波動徹底消失在感知之外,她才輕輕鬆了口氣。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處低調卻難掩華貴的驛館前。

  驛館的建築風格厚重而內斂,深灰色的巖磚壘砌得嚴絲合縫,窗戶是昂貴的彩色玻璃拼接而成,描繪着狩獵與宴飲的圖案。

  然而,真正讓伊森下意識屏氣的,是門口肅立的守衛。

  那裏站着三撥人。

  左邊是身着漆黑鋥亮板甲、胸甲上烙印着帝國獅鷲徽記的騎士,他們站姿筆挺如標槍,頭盔下的目光銳利地掃視着街道,手始終搭在腰間的劍柄上。

  中間則是身披橙紅火焰紋飾披風、盔甲聖潔如雪的輝光騎士,他們沉默如山,但周身隱隱散發着令人心安卻又不敢褻瀆的光明氣息。

  最右邊的一隊則最爲奇特——他們穿着覆蓋全身、關節處有着精密機械結構的灰白色戰甲,面甲是毫無表情的金屬平面,身邊靜靜矗立着幾具線條冷硬、泛着金屬寒光的構裝體。

  那些構裝體有着類似人形的輪廓,但更加高大,手持重盾與戰錘,眼眶處閃爍着幽藍的光芒,渾身散發着比活人戰士更危險的氣息。

  伊森看着這些威風凜凜、氣息迥異卻同樣令人膽寒的戰士,只覺得小腿肚一陣陣地抽筋。

  就算他再沒見識,不知道這些戰士效忠於哪位大人物,但光看這陣仗,用腳指頭想也能明白這座驛館的重要性。

  恐怕裏面住着的,是能輕易決定一座城市甚至一個行省命叩拇笕宋铩�

  他扯了扯貝拉的袖子,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顫抖。

  “貝...貝拉...你要偷的東西,不會就在這裏面吧?”

  貝拉沒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緩緩掃過驛館緊閉的大門、那些彩色玻璃窗、以及屋頂幾個不易察覺的角樓,表情比剛纔面對水晶高塔時更加嚴肅。

  過了好幾秒,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同樣壓得很低。

  “沒錯,就在這兒。”

  伊森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眼睛死死盯着貝拉的臉。

  “你還...罩得住嗎?”

  在他絕望的注視下,貝拉緩緩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灰白戰甲戰士身邊的構裝體上,眉頭緊鎖。

  “這裏面有很危險的氣息...我的‘帷幕’恐怕瞞不過去,不能直接進去。”

  “那...那怎麼辦?”

  “當然是等咯。”

  貝拉有些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這還用問”。

  “想偷到真正的好東西,就要做好長久蹲點的準備,這不還是你以前教我的嗎?”

  伊森愣住了,記憶被猛地拉回那個充斥着腥味和污水氣息的破敗小鎮。

  是的,他教過貝拉,教過這個當時還瘦得像只貓崽的女孩,教她如何蹲點、記錄守衛換班的時間,觀察哪扇窗戶總是忘記上鎖。

  那時候,耐心是窮孩子唯一能支付的籌碼。

  可這裏不是他們待着的小鎮,這裏是波羅林斯的內城,是整個哈維亞帝國權力與財富交織的核心地帶,門口站着的是他做夢都想象不出的精銳戰士。

  在這裏“蹲點”?

  他們簡直就像兩隻試圖在巨龍巢穴邊打洞,進去偷財寶的老鼠!

  這太可笑了!

  貝拉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她拽着伊森,悄無聲息地退到驛館斜對面一條更窄的巷子中,靠着冰冷的磚牆滑坐下來。

  她從懷裏摸出一塊暄軟的白麪包,掰了一塊遞給伊森。

  “喫,我們要等的人,或者等的機會,總會出現的。”

  “在那之前,保存體力,保持安靜。”

  她說着,小心地咬了一小口,眉頭一挑,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驛館的大門,

  伊森接過那散發着甜香氣息的麪包塊,機械地塞進嘴裏咀嚼。

  這麪包自然是剛纔貝拉順手偷來的——對於一名在騎士老爺面前做鬼臉都不會被發現的小伲∫粔K麪包用於果腹實在是太過簡單。

  換做平時,他要是能喫到這種好東西,恐怕早就高興得手舞足蹈起來了。

  但現在,細軟可口的麪包入嘴,他卻嘗不出半點味道。

  他望着驛館門口那些如同雕塑般的守衛,望着那些在陽光下泛着冷光的盔甲和構裝體,再低頭看看自己沾滿泥污的皮鞋和破舊的衣服,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攫住了他。

  他們真的能從這裏偷走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