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烙酪烙大饼
所以它最近格外關注那些被指派回收龍骨的信徒,直到剛纔,果然有了發現。
它原本想着,只要隔着護符釋放威壓,足以讓絕大多數凡俗存在肝膽俱裂,乖乖奉還龍骨。
然而...然而...對方不僅毫髮無損,甚至還一語道破它埋藏已久的真名!
對方甚至還知道它耗費數百年心血,竊取薩曼莎婭遺留的信仰錨點,自封爲“冰龍神坎德拉”的驚天謩潱�
“可惡!!他到底是誰?!是那羣僞善正神的走狗?還是那些覬覦龍骨寶藏的獵龍者?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埃利奧特怒吼着,巨大的頭顱猛地撞在冰壁上,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冰屑簌簌落下,砸在它覆蓋着厚厚寒霜的鱗片上。
數百年的僞裝、經營,在對方輕蔑的嗤笑聲中幾乎搖搖欲墜。
它苦心孤詣編織的神話,一旦被捅破...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人類帝國中那些真正的強者、正神教會的可怕存在、甚至北境那些它曾壓服的野蠻部落...他們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一樣蜂擁而至,將它這個“瀆神者”和“竊位者”撕成碎片!
它苦心建立的一切,都將化爲齏粉!
尤其是那人最後冰冷的話語,如同審判的鐘聲在它靈魂深處迴盪——“洗乾淨脖子等着...把你的血一滴不剩地放乾淨...”
它能感覺到,這不是虛張聲勢的威脅,那語氣裏的篤定和殺意,讓它源於血脈深處的本能都在尖叫着危險!
擔憂、驚疑、恐懼...種種足以撕裂理智的情緒如同毒藤般纏繞着埃利奧特的神經,最終化爲一個念頭——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它猛地抬起覆蓋着厚重冰甲的前爪,鋒利的爪尖狠狠刮擦過堅硬的冰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嘶鳴,留下數道深可見巖的恐怖爪痕。
它必須做點什麼!必須立刻掐滅這危險的苗頭!
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並非依靠理智,而是某種瀕臨絕境的瘋狂催生出的決絕。
那份維繫着它與地上教會的隱祕鏈接被它粗暴地激活,沛然莫御的意志帶着它此刻所有的驚惶和暴戾,如同無形的冰錐狠狠刺向遠方。
“安傑瑪!”
【冰龍神】低沉的咆哮聲通過鏈接直接炸響在永霜教派大主教的意識深處,不再是往日的故作威嚴,而是帶着不加掩飾的焦灼與不容置疑的殺伐命令。
“放下你手上的一切!立刻!馬上!我要你現在就去辦一件事!”
冰窟內,埃利奧特盤踞着,粗重的鼻息噴吐着混亂的冰霧,豎瞳死死盯着旁邊冰壁中那不斷變換的扭曲虛影。
“我要讓整個述利山脈,都亂起來!”
第306章 哈氣與貓條,喬恩的野望
呼嘯的寒風如無形的剃刀,刮過陡峭的崖壁,捲起細碎的雪塵。
一頭巨大的雪白蠍尾獅正踞伏在先前與喬恩會面的山脊上。
它腳下散亂地堆放着數個鐫刻着霜龍印記的鐵質徽章,以及幾具被寒冰封凍、姿勢扭曲僵硬的永霜教徒屍體。
這是它與喬恩約定的,足夠作爲它攻擊永霜教派據點成果的“憑證”。
而當約定的“第二次日落”到來,太陽的餘輝徹底沉入連綿的雪山脊線之後,此次交易的另一方如遇而至。
雲層被振翅的氣流撕開,大咪載着喬恩與羅莎德琳,滑翔而下。
母獸搖了搖頭,喉嚨裏滾動着低沉的咕嚕聲,彷彿在嘀咕“怎麼纔來?”。
然而,這聲音很快就變了調。
它巨大的頭顱猛地揚起,鼻翼急速翕動,金藍異色的豎瞳驟然收縮,死死鎖定從大咪背脊上輕盈躍下的羅莎德琳。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山呼海嘯般襲來——那是比它自身更古老、更純粹、更尊貴的冰霜與龍性的完美融合所散發出的無形威壓。
而更令它無法接受的是,它那“不成器”的逆子身上,同樣沾染了一絲相似但更加微弱的氣息!
“咕——哈——”
威脅性的低吼不受控制地從母蠍尾獅的胸腔深處爆發出來,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巨大的獅軀瞬間繃緊,覆蓋着冰晶的脊背上鬃毛根根倒豎。
它擺出了最原始最具攻擊性的姿態,巨大而鋒利的蠍尾高高翹起,尾尖那點幽藍寒芒直指羅莎德琳和大咪,緩緩後退。
然而喬恩卻無視了它那充滿敵意與戒備的姿態。
他冰藍色的眼眸只是從那堆冰冷的“憑證”上平靜地掃過,確認了數量後,一絲滿意的弧度在他嘴角浮現。
“很好,這是答應給你的報酬。”
話音落下,十餘瓶水晶瓶憑空出現,輕輕落在母蠍尾獅身前的雪地上,散發着幽幽的藍光。
那熟悉的、彷彿蘊含着無盡冰霜與力量的氣息,瞬間強勢地鑽入它的鼻腔。
這隻大貓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充滿威脅的低吼頓時卡在了喉嚨裏。
它金藍異色的豎瞳死死盯着雪地上那幾瓶小小的藥劑,瞳孔深處的光芒激烈變幻。
它無比渴望這股力量!
先前只是一瓶,就讓它觸摸到了那層界限,現在這裏居然有這麼多!
這豈不是代表着,它可以突破那層桎梏,前往更高的層次!?
然而,視線再稍稍抬起,那股讓它本能感到不適甚至隱隱恐懼的、源自羅莎德琳身上更高位階的龍裔威壓,又像冰冷的鎖鏈纏繞上來,讓它筋肉緊繃。
母蠍獅巨大的頭顱在誘惑與威脅之間艱難地擺動,爪尖焦躁地刨着堅硬的凍土,刨起一片片碎雪。
留下?
還是帶着這些寶貴至極的東西立刻遠遠離開?
它陷入了兩難之中。
而喬恩則將它的遲疑、掙扎和那份幾乎要從豎瞳中溢出的渴望盡收眼底。
這讓他眼眸深處掠過一絲計值贸训慕器铩�
他當然知道帶着完成血脈純化儀式的羅莎德琳和蹭到好處的大咪一同前來,必然會引發這頭強大母獸強烈的本能反應——排斥、戒備,甚至可能暴起攻擊。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相比起一次不鹹不淡,各取所需的合作,他更想要的,是藉助這頭母蠍尾獅,將整個述利山脈中的蠍尾獅族羣掌握在手!
這很難,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違背這類生物的天性。
但,“很難”並非意味着無法達成,只是需要一點小小的手段,以及...耐心。
君不見生活在伊諾大陸東南的獸人部落就能成規模的馴服蠍尾獅作爲戰獸?
那些大老粗都能做到,他自然也可以。
屆時組建一支蠍尾獅空騎兵,再搭配上他的構裝體裝備,完全能夠形成一支擁有足夠威懾力的空軍力量!
心中念頭轉動,喬恩面上卻是一片淡然。
他揹着手,向前靠近了母蠍尾獅幾步,寒風揚起他黑色的額髮。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完成這次交易,拿到這些小東西,然後立刻帶着它們飛走,遠離讓你感到不安的存在。”
說着,他微微側頭示意了下羅莎德琳的方向。
“找個僻靜安全的角落,慢慢消化它們帶來的力量?我說的對嗎?”
母蠍尾獅巨大的頭顱猛地頓住,金藍異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一條細線,死死盯着喬恩。
它喉嚨裏滾動的低吼停滯了一瞬,那瞬間的遲疑幾乎等同於默認——這個它看不透的傢伙,猜中了它的心思!
但隨即,一種惱怒和警惕取代了那絲遲疑。
它猛地甩頭,頸項間冰晶凝結的鬃毛碰撞發出清脆的碎響,發出一聲更加響亮咆哮。
“吼——嗚——!”
喬恩並未被這示威性的咆哮嚇退,他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平靜地看着那雙閃爍着動搖光芒的獸瞳,繼續用那種循循善誘的語氣開口。
“別急着發怒,聽聽我的分析。”
“你剛剛帶領你的族羣,襲擊了那些披着白霜的傢伙的據點,對吧?”
他指了指那些徽章和凍僵的屍體。
“你應該也知道他們背後站着怎樣的存在。”
“想想看,喫了這麼大的虧,死了這麼多信徒,你覺得那頭白龍,會輕易放過你?”
母蠍尾獅龐大的身軀晃動了一下,鼻腔裏噴出兩道混雜着冰晶的白氣,發出一種低沉、短促的嗚嚕聲,帶着強烈的不屑。
“那又怎麼樣?我不怕它!”
喬恩沒有反駁它的無畏,反而輕輕笑了笑。
“當然,你很強,突破之後會更強,但...你想不想要更強的力量?”
“一種能讓你更快穩固境界,甚至...更進一步的力量?就像...”
他微微側身,抬手,指向安靜蹲在後方的大咪。
“...像它一樣。”
他頓了頓,確保母獸的目光順着他的指向聚焦在大咪身上,感受到那抹更高位階的血脈氣息帶來的威壓後,趁熱打鐵道。
“我完全可以讓你也得到這種程度的蛻變,甚至...比它更進一步。”
“不需要你離開這片你熟悉的山脈,只需要...和我保持一種更緊密的聯繫。”
母蠍尾獅的金藍豎瞳劇烈地收縮又擴張,視線在喬恩、羅莎德琳和大咪之間來回掃視。
渴望如同岩漿在血脈深處沸騰,那藥劑的氣息是如此誘人;而羅莎德琳身上那更高層次、更純粹的龍威又是如此壓抑,讓它本能地想要逃離;喬恩提出的“聯繫”更讓它嗅到了束縛的危險氣息。
沉默只持續了短短几息。
“吼——!”
一聲充滿桀驁和不屑的低吼猛地炸響!
母獸巨大的頭顱高高昂起,充滿了決絕的拒絕意味。
失去自由?爲換取力量而臣服於一個剛剛還讓它感到威脅的存在?
不幹!
它是天生孤傲的獵手,爲了力量而低頭的事情,只要有一次就夠了!
喬恩臉上的笑意沒有絲毫變化,彷彿早已預料到是這個反應。
他非常乾脆地攤了攤手。
“那就算了。”
“我們的交易到此爲止,這些藥劑是你的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母蠍尾獅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巨大的獅口猛然張開,帶起一陣腥風。
強勁的吸力憑空產生,雪地上那十餘瓶散發着幽幽藍光的藥劑如同被無形繩索牽引,唰地一下盡數飛入了它佈滿猙獰利齒的口中!
整個過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間。
做完這一切後,它甚至沒有再看喬恩、羅莎德琳或者大咪一眼,巨大的冰翼猛地一振,狂暴的氣流裹挾着冰雪沖天而起,吹得喬恩的黑髮和羅莎德琳的銀髮向後飛揚。
下一瞬,它龐大如山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急速縮小的白影,頭也不回地衝入了連綿雪山深處那片被黑暗和風雪吞噬的夜空,只留下狂風捲過的呼嘯聲,以及雪地上那堆冰冷的“憑證”。
兩人一獅就這樣目送它離去。
片刻之後,羅莎德琳輕聲開口。
“主人,就這樣讓它離開嗎?”
作爲和喬恩聯繫最緊密的人,她自然也知道喬恩的謩潱巯逻@頭母蠍尾獅卡在正式級巔峯和進階級之間,最是好拿捏,如果等到它突破進階級,再想“馴服”,可就難了。
而喬恩則維持着負手而立的姿態,彷彿一切都盡在掌握。
“呵,走就走了吧,這批血脈純化藥劑雖然足質足量,但是想突破進階級的界限,單憑這些可不夠,它把進階級想得太簡單了。”
“等到它被埃利奧特的報復攆得沒處躲的時候,它會來找我的。”
說罷,他轉過身,走向大咪。
“走吧,在山裏打了幾天的遊擊,是時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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