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烙酪烙大饼
“你是說,雖然能找到,但是每隻蠍尾獅都有自己的領地,如果其他蠍尾獅進入的話,會被視爲挑釁?”
“嗷嗯~”
大咪哼唧了一聲,表示認同。
然而喬恩卻笑了。
“領地意識,嘿!”
他掌心光芒一閃,一個細頸的深色水晶瓶憑空出現,瓶壁厚實,內裏盛着粘稠如融化藍寶石般的液體。
他捏着這個瓶子,在大咪眼前不緊不慢地晃動。
“那麼,如果我有這個呢?能不能讓它們爲我效力?”
大咪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覆蓋着符文戰盔的脖頸肌肉瞬間繃緊,瞳孔驟然縮成一條線,死死盯着眼前的小瓶子。
瓶口密封嚴密,但那彷彿來自生命本源深處的、難以言喻的誘惑氣息,卻讓它從骨髓裏都生出一種渴望!
它巨大的頭顱下意識地跟着那晃動的幽藍軌跡微微擺動,尾巴不受控制地甩動,拍打在覆蓋着寒霜的山岩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喬恩發出一聲短促而低沉的笑,如同冰層下暗河的湧動。
“哈,我就知道。”
隨後他俯下身,把瓶子塞進大咪嘴裏,拍了拍它的脖子.
“去,帶我去找你的媽媽!”
大咪舌頭一卷,將瓶子嚼碎吞下。
當那幽藍液體順着食道滑落時,它覆蓋着符文戰甲的龐大身軀猛地繃緊,每一塊肌肉都在戰慄的狂喜中賁張。
某種沉睡於血脈深處的力量被瞬間點燃——藍色的光暈在它雪白的毛髮下短暫流轉,冰藍色的眼眸爆發出熾烈的光芒,連呼嘯的寒風都在它周身凝滯了一瞬。
接着,一聲壓抑着的低吼從它胸腔深處迸發。
“吼——!”
不再需要催促,大貓雙翼怒張,捲起的罡風將地面積雪和碎石掃蕩一空,迅速飛起,載着兩人一頭扎向頭頂翻湧的厚重雲海,目標直指遙遠冰封山脈的深處。
——
冰冷的寒風如剃刀刮過高天,捲動着稀薄的雲絮,發出尖銳的呼嘯。
這聲音如同亡魂的嗚咽,鑽入巴索早已麻木的耳膜。
他深一腳溡荒_地在齊膝的積雪中跋涉,每一次呼吸都扯動着胸腔深處撕裂般的疼痛。
飢餓像一頭啃噬骨髓的野獸,將他殘存的力氣一絲絲抽離。
永霜的“賜福”讓他能夠在酷寒中行動,但卻不能填滿他空癟的胃囊,驅散那股從臟腑深處蔓延開的、瀕死的虛弱。
他只覺得眼前的山巒在狂舞的風雪中扭曲變形,時而重疊,時而撕裂,最後跌跌撞撞,終於支撐不住,一頭栽進一處勉強能避開狂風吹拂的山坳。
嶙峋的黑色玄武岩在積雪下露出猙獰的邊角,像巨獸的獠牙。
巴索蜷縮着,拼命將身上那件襤褸不堪、早已失去保暖效用的厚皮夜o,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
他的體溫在飛速流逝,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恍惚間,冰洞裏的景象又回來了。
不是現在這個冰冷的避難所,而是那個被他親手用妻子和幼子溫熱的鮮血塗抹過祭壇的洞窟。
妻子最後的眼神——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讓他靈魂都爲之凍結的、深不見底的哀傷。
女兒懵懂無知的笑臉,在冰冷的石刃落下前還天真地喊着“爸爸”。
那溫暖的面龐,那微弱的氣息,都成了他踏入所謂“神之領域”的冰冷祭品。
他曾以爲那哀傷是通往力量的階梯,如今卻成了勒緊他脖頸、將他拖入深淵的冰冷絞索。
幻覺之中,妻兒的呼喚幾乎蓋過了狂風的尖嘯。
“艾拉...託比...”
然而,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冰冷泥沼時,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詭異的蠕動。
幾道身影,如同從積雪本身凝聚而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的山坳入口。
他們通體覆蓋着雪白無瑕的皮毛斗篷,邊緣滾着某種粗糲的冰藍色毛邊,幾乎與狂風中的雪幕融爲一體,只有斗篷下襬隨着寒風微微擺動,才顯露出人形的輪廓。
風雪似乎刻意避開了他們,在其身周形成一小圈詭譎的平靜地帶。
領頭的身影最爲纖細,兜帽壓得很低,完全遮蔽了面容,只有幾縷鉑金色的髮絲在狂風中微微逸出帽檐,閃着冰雪般的光澤。
巴索渙散的眼瞳費力地聚焦,他以爲這是他在凍僵前最後的看到的幻象,是傳說中雪山的使者來對他降下審判。
然而,這並非幻覺。
其中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白斗篷上前半步,聲音透過風雪傳來,低沉而清晰。
“主教大人,這是一個永霜教徒。”
他微微側頭,似乎在向那纖細的身影彙報。
“他身上有那頭孽龍的味道,真讓人作嘔。”
被稱作“孽龍”的稱謂,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巴索混沌的意識。
他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你們這幫叛逆!怎可如此褻瀆冰龍神大人!?
然而,他已經沒有離去說出任何話語,只是徒勞地哆嗦着。
領頭的身影微微低頭,兜帽下的視線似乎落在了巴索身上。
她的很溫柔,卻帶着一種莫名的力量。
“看來他是從先前那處被破壞的據點中逃出來的倖存者,或許知道些什麼我們尚未掌握的信息。”
“霍侖,給他治療一下,我們需要知道是誰在向那些瀆神者降下懲罰。”
“是,大人。”
那個名叫霍侖的魁梧白斗篷應了一聲,大步走到巴索麪前蹲下。
巨大的陰影瞬間徽至税退鳌�
巴索下意識地想往後縮,但凍僵的身體只是徒勞地抽搐了一下。
接着,這個高大的男人伸出覆蓋着厚實皮手套的大手,並未觸碰巴索的身體,只是懸停在他裹着破布的胸膛上方寸許。
一點柔和而純淨的瑩白色光芒亮起,如同最純淨的初雪在陽光下折射出那樣,緩緩灑落在巴索冰冷僵硬的身體上,讓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氣!
“呵——!”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浸潤靈魂的溫和撫慰,那在風雪之中行走時留下的刺痛凍傷和麻痹感,如同遇見陽光的堅冰,開始飛速消融。
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麻癢,那是血液重新開始流淌的徵兆;肺腑間那撕裂般的痛苦也被一股清涼的氣息輕柔拂過,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前所未有的順暢和深入。
巴索感覺腦中那些瘋狂席捲的幻覺,都在這光芒下被暫時驅散、撫平。
接着,他彷彿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沉重的眼皮就再也支撐不住。
黑暗溫柔而徹底地擁抱了他,讓他的意識沉入無邊無際的虛無深淵。
在徹底失去知覺前的最後一瞬,他模糊地感知到自己冰冷的身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拎了起來。
那個溫柔的女聲如是說。
“帶他回神...大主...會讓他...代的...”
——
山風在險峻的高崖上呼嘯盤旋,捲起細碎的雪沫,打着旋兒撞向裸露的黑色巖壁。
這裏是述利山脈西北部的羣山,一處俯瞰着大片雪松林場與起伏凍土丘地的絕壁之巔。
厚重的積雪覆蓋着陡峭的斜坡,唯有巖鷹偶爾的厲嘯才短暫撕裂這片冰封的寂靜。
一頭龐然巨獸正匍匐在背風的崖壁凹陷處——它的巢穴之中。
通體雪白的長毛在寒風中如水波般拂動,閃爍着珍珠般的光澤,幾乎與周遭的雪色融爲一體。
碩大的獅首枕在前爪上,冰藍色的眼眸半闔着,帶着頂級掠食者飽食後的慵懶與睥睨一切的淡漠。
它粗糙如銼刀的鮮紅舌頭,正緩慢而有力地梳理着前肢關節處糾結的毛髮,每一次舔舐都發出輕微的刮擦聲。
突然,這梳理的動作毫無徵兆地頓住了。
它半闔的眼眸猛地睜開,巨大的頭顱猛地轉向東北方的一處山脊線,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張着,捕捉着風帶來的信息碎片。
這氣息,它太熟悉了,這是血脈深處的烙印,是被它親自驅逐出這片富饒獵場的孩子之一。
然而此刻,這熟悉的氣息卻裹挾着某種陌生的力量感,比離開時強橫了數倍——但還不夠,遠不足以撼動它作爲這片雪域真正主宰的權威。
一絲混雜着疑惑與憤怒的危險光芒,在巨獸冰藍色的眼底深處驟然燃起,低沉如悶雷滾動般的喉音自它胸腔深處擠壓出來。
難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以爲擁有了些許力量,就覺得自己擁有了挑釁母親、甚至覬覦這片豐饒獵場的資格?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老母親就該給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一點教訓了。
“唦——”
巨獸如同山巒的身軀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覆蓋着厚實白毛的肌肉在皮下如鋼鐵絞索般賁張、滾動。
它的體型是如此龐大,幾乎可以與一頭成年的冰原猛獁比肩,僅僅是站立,便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將整個崖頂都徽衷谒耐䦃褐隆�
陽光灑落在它雪白的毛髮和覆蓋着薄薄冰晶的羽翼上,反射出冰冷光芒。
它沒有發出震徹山谷的咆哮,那是對弱小獵物的宣告。
面對膽敢挑戰它權威的血裔,唯有沉默的攻擊意志纔是更直接的回應。
“呼——!”
罡風平地而起!
積雪被狂暴的氣流捲上半空,形成一片迷濛的雪霧。
巨大的陰影掠過冰冷的巖壁,如同離弦的蒼白巨箭,朝着遠處的山脊方向疾掠而去。
第294章 這位夫人,如果你想要...(4k)
“來了。”
喬恩望着遠方疾馳而來的白色“巨箭”,眼中露出一絲感興趣的光芒。
普通的蠍尾獅成年即可擁有正式級實力,並且隨着年齡增長,最終會達到50-55級左右,也即俗稱的“高階魔獸”。
而如大咪這樣身具冰脈的變異蠍尾獅則有些不同,只要機緣足夠,它們可以更早地突破學徒級與正式級之間的壁壘,未來的上限也更高。
大咪尚且如此,那麼它血脈更加濃厚的母親又如何呢?
正當喬恩思考之時,他感興趣的對象,到了。
積雪在林間空地上空被無形的力量粗暴地撕開,伴隨着沉重的氣流轟鳴,一個龐大的陰影驟然降臨。
雪白的巨獸拍打着如冰晶雕琢的雙翼,懸停在空中,居高臨下地打量着自己那“膽大包天”的孩子。
它龐大的身軀遮蔽了初春微弱的陽光,投下的陰影完全覆蓋了喬恩和瑟瑟發抖的大咪,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的冰潮般向下沖刷着。
大咪在這血脈的絕對壓制下發出低低的嗚咽,龐大的身軀禁不住微微顫抖,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本能的敬畏與恐懼,獅頸低伏,堅硬的蠍尾也蜷縮起來,不安地掃過地面,先前那點得到成長的驕傲瞬間冰消瓦解。
同一血脈下,高位對地位的壓制就是這麼明顯!
然而騎在它背上,同樣直面這股威壓的喬恩非但沒有感受到壓力,甚至還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看這架勢,這頭母蠍尾獅已經無限接近進階級了,極有可能只差臨門一腳!
而它越強大,他的計劃成功的概率就越高!
就在大咪即將承受不住,即將出醜之前,喬恩動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沒有一聲呼喝,他只是站起身,踩着大咪低垂的頭顱向前一步。
下一刻,磅礴的土黃色光輝自他體內洶湧而出!
【龍炎舞】!
大地彷彿在他腳下甦醒、呼應。
周圍的凍土發出沉悶的呻吟,無數碎石、凍結的泥塊被無形的巨力拉扯、匯聚,圍繞着喬恩的身形急速旋轉、堆疊。
他的輪廓在翻湧的元素狂潮中迅速拔高、膨脹,堅實的岩石與厚重的泥土層層覆蓋,構築成一尊近十米高的土石巨人!
巨人粗糙的表面溝壑縱橫,閃爍着元素凝聚的微光,散發出如同山嶽般沉重、不可撼動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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