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烙酪烙大饼
自赫塔郡叛亂爆發伊始,涅爾瓦伯爵麾下的叛軍便以鐵腕手段掌控了郡城,如同築起了一座密不透風的鐵桶,不知多少人嘗試突破都沒有結果。
這一點早已讓抵抗聯合認定城內早已被清洗得乾乾淨淨。
帕里斯是如何在如此高壓之下,還能與城內保持聯繫,甚至埋下了名爲“暗鴉”的棋子?
面對腥颂綄さ哪抗猓晾锼姑嫔谷坏貋G下一句話。
“這自然是公爵閣下派來支援的內務部幹員的功勞。”
此言一出,不少人頓時釋然。
是了,之前這位子爵閣下就與大公爵取得了聯繫,並且聲明瞭會有內務部幹員前來赫塔郡支援,只是那些神出鬼沒的傢伙從來沒有在人前露臉,自然也沒人知道他們到底幹了些什麼。
現在看來,內務部不愧是帝國的暗影利刃,不聲不響地做出好大事!
一時間,讚美帝國的漂亮話從諸多貴族口中不要錢一樣往外飄,生怕因爲表現得不夠“忠铡倍粷摬卦诓恢难Y的內務部幹員惦記上。
唯有喬恩微微眯起眼睛,審視着帕里斯那張因風霜和壓力而顯得憔悴不少的臉。
按照這傢伙捨得在自己治下城鎮中主動促成暴亂的狠辣,他肯定沒有老實交代。
但...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不管帕里斯藏了什麼不可告人的後手,只要能破城就行了。
喬恩抬頭看向天空之上那道緩緩下落的幽藍光芒,心思早已飛到了更遠的地方。
‘但願...這次能夠解決那個傢伙...’
...
正如同光芒之下必有陰影,繁華如赫塔郡城,同樣也有着髒污混亂的下城區。
不過,儘管這裏秩序不存,一片混沌,但這並不妨礙其中的人抬頭看天。
當那道幽藍光芒劃破天空之時,不少人都下意識地抬頭仰望,其中就包括一名身披破爛斗篷,蜷縮在牆角的男人。
他麻木地仰起頭,斗篷兜帽滑落而下,露出一張遍佈胡茬、憔悴如刀削斧鑿的臉,深陷的眼窩中是一雙暗淡的棕色眼睛,看上去和其他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並沒有什麼不同。
但隨着那道冰冷的光芒緩緩落下,倒映的光芒在他瞳孔深處炸開,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信號...來了...”
男人聲音沙啞破裂,像是砂紙摩擦着鏽蝕的刀刃,每一個音節都從是牙縫裏擠出,帶着血腥味。
他永遠記得那一天。
刺骨的炮口寒光,瓦爾特那張在城頭扭曲陌生的臉,然後是在冰霜與重力交織下死的毫無價值的戰友。
紅啼堡方向沖天而起的火光和煙柱,更是壓垮一切的絕望,是他午夜夢迴揮之不去的猩紅烙印。
背叛!
最徹底的背叛!
來自他曾視爲臂膀的同僚,來自他曾誓死捍衛的家園!
“瓦爾特...我來找你了!”
男人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慘烈的氣勢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腰間只剩下半截的佩劍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刻骨的恨意,錚錚嗡鳴不止。
周圍原本和他一樣蜷縮在牆角的流浪漢本能地感受到危險,連忙連滾帶爬的遠離這個危險的瘋子,但在更遠處,在下城區破敗民居那搖搖欲墜的殘垣陰影裏,數道同樣身披灰黑斗篷的身影悄然浮現。
沒有言語,沒有多餘的動靜,只有斗篷下甲冑摩擦的細微金屬聲,以及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沉重呼吸。
他們曾是赫塔家最鋒利的劍,是爲了主君馳騁疆場的鐵血騎士。
如今,鎧甲上殘留着洗不淨的血痂,頭盔下的目光也只剩下和同源的、冰冷刺骨的復仇之火。
那一日城門前地獄般的景象,袍澤臨死前不甘的怒吼,早已將他們心中對這座城的最後一絲眷戀焚燒殆盡。
現在,他們是災難中掙扎爬出的倖存者,更是地獄歸來的索魂使者!
一位只剩下一隻胳膊的騎士踉蹌着走到憔悴男人身後,低聲發問。
“雅戈爾大人,到時候了嗎?”
“...”
雅戈爾沒有回頭,只是遠遠地望了一眼那座依山而建的宏偉城堡,隨即重重一揮手。
“走!我等復仇的時刻,到來了!”
第254章 叛徒的宿命、藉機練兵、構裝法師艾絲拉(4K)
幾乎就在雅戈爾決絕地衝出貧民窟、裹挾着滔天殺意撲向城牆的瞬間,城頭之上,正焦頭爛額地調集士兵恢復城防武器和搶救遭到反噬人員的的瓦爾特心頭猛地一悸。
他似有所感,下意識地轉頭向城內望去。
也許是出於對同僚的熟悉,亦或者是某種直覺使然,隔着這麼遠的距離,他也精準地鎖定了雅戈爾那如同燃燒戰車般的衝鋒姿態。
這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他怎麼會出現在城裏!?那天之後不是——”
還不等瓦爾特細想,又一發炮彈砸到城頭上,巨大的轟鳴聲震得他頭暈眼花。
當他好不容易從眩暈中回過神來,卻發現好不容易糾集起來的士兵又躺倒了一片。
這番景象讓他幾乎絕望。
這仗還怎麼打?這城還怎麼守!?
按照常理而言,依託城牆設置的城防武器天然擁有射程優勢,以高打低簡直是爸爸打兒子,在射界範圍之內幾乎是無敵的!
可偏偏抵抗聯合不知從哪裏弄來了射程遠遠超過常理的大炮,從第一炮打響到現在,他們連對方的正體都沒有看見,只能憋屈地被動挨打!
更別說那些炮彈還帶着淨化、衝擊、震爆...之類的附加效果。
這就讓這些攻擊頻率不算高,殺傷力也不算強的炮擊愣是壓得城頭的防衛力量無法有效集結!
在這種情況下,到底怎麼做纔是對的!?
在昏沉之間,瓦爾特腦海中閃過一絲靈光。
“等等...我爲什麼要考慮這些...”
“我屈伏於那些人只是爲了活下去...既然現在城沒法守了,那些人還能再來找我麻煩不成?他們總得先對付城下的貴族軍隊吧!”
“既然如此,還留在這裏幹什麼?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這有什麼錯?”
想到這裏,他的眼中重新亮起了光芒。
憑藉着對這座城市的熟悉,城防官先生幾乎是瞬間想出了一條逃生路線,並且本能地開始順着城垛開始快速移動。
“既然雅戈爾那個蠢貨能從某些密道進城,我自然也——”
正當他轉過一道塔樓下方,準備順着梯子滑到底層時,一道瘦長影子從建築的陰影中悄然浮現。
這道影子甫一出現,瓦爾特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田鼠般僵在原地。
他只覺得一股溼滑黏膩、如同腐敗淤泥的觸感自後頸悄然蔓延,冰冷刺骨,又帶着硫磺與腐肉的甜腥,一寸寸蝕入骨髓。
他想張嘴尖叫,喉嚨卻像被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只擠出幾聲“嗬嗬”的破風箱般的抽噎。
慘灰色的霧氣無聲無息地爬上他的眼球,貪婪地吞噬着他最後一點掙扎的念頭。
過往的野心、對財富的貪婪、甚至對死亡的恐懼,都在灰霧翻湧中溶解殆盡,唯餘一片空洞的冰冷。
而就在他即將徹底淪爲提線木偶的剎那,那道影子飄忽着貼近,兜帽下傳出低沉的迴音。
“去吧,瓦爾特先生,去面對你的宿命...”
“背叛者終將被背叛的利刃貫穿,這是何等...美妙的閉環。”
瓦爾特木然轉動脖頸,關節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如同生鏽的齒輪被強行扭動。
那張曾因背叛而扭曲的臉龐此刻毫無表情,眼瞳深處只剩下灰霧凝固的渾濁。
他沉默着,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的傀儡,僵硬地邁開步伐,原路折返。
當他蹣跚走過先前被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士兵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倒伏的軀體竟抽搐着重新站起!
斷裂的骨骼詭異地重新接合,空洞的眼中燃起點點幽綠的鬼火。
他們拾起散落的武器,沉默地匯入瓦爾特身後,化作一道由行屍與活屍組成的森然隊列。
而那道立於原地的瘦長影子則不知何時消散無蹤,只餘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在風中逸散。
“呵...棋子,就該有棋子的覺悟...”
...
城牆之下,抵抗聯合的大軍已然壓上。
沉重的攻城槌撞擊城門發出雷鳴般的悶響,雲梯搭上被炮火燻黑的石壁,喊殺聲、金屬撞擊聲與垂死的哀嚎交織成一片沸騰的惡臭泥沼,侵蝕着每個人的肺葉。
喬恩立於一處斷壁殘垣之上,冷冷地注視着前方一小片被構裝體【步行者】和兩臺【衛士】逼退到死角的叛軍殘兵。
他們約莫七八人,鎧甲殘破,臉上混雜着被逼到死角的絕望與歇斯底里。
“別過來!我們可不是好惹的!”
“啊啊啊啊!!滾開啊!!!”
然而這般充滿了雜魚氣質的嘶吼在喬恩的耳中還不如小貓的輕哼來得有趣。
他只是扭過頭,淡淡地下達命令。
“艾絲拉,用你的構裝體解決他們。”
緊緊跟在他身後的艾絲拉聽到這道命令,肩膀猛地一顫,手指下意識地絞緊了手中的操控晶盤。
“是...是!喬恩先生!”
黑髮女孩深吸一口氣,帶着鐵鏽與焦糊味的冰冷空氣刺得喉嚨生疼,卻也讓她清醒幾分。
先前操縱【堡壘】進行遠距離炮擊和現在親臨戰場近距離廝殺,根本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但...
‘我...我不能讓喬恩先生失望!’
想到這裏,她努力集中精神,讓魔力通過晶盤湧向遠處的身旁的構裝體。
只是,平日裏在工坊測試如臂使指的三臺鋼鐵造物,此刻卻像喝醉了酒。
兩臺【衛士】動作僵硬地向前推進,關節發出生澀的“咯吱”聲,本應精準刺出的合金臂刃歪歪扭扭,只在叛軍驚惶躲閃的盾牌上刮擦出刺耳噪音。
那臺揹負着鋼釘彈射器的【步行者】更是重心不穩,多足邁動時竟踉蹌了一下,沉重的身軀差點側翻!
喬恩也不在意,只任由她去不斷嘗試,轉而扭頭看向其他方向。
此刻巨神工坊的學徒們正分散在周圍一片區域,在各自的構裝體掩護下與零星撲來的叛軍搏殺,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和短促的呼喝近在咫尺,而輝光騎士團的騎士們則遵照着喬恩的命令,默默地看顧着這些學徒,讓他們不會因一些低級錯誤而殞命於此。
這就是喬恩帶着他們上戰場的最主要目的。
他要讓這些擁有戰鬥意志的學徒見血,以此培養出屬於巨神工坊的武裝力量雛形。
其中有兩人的表現尤爲突出。
其中一個是被薩頓看好的亞倫。
他指揮着自己的【衛士】的單手錘砸飛一個偷襲者,溫熱的血點濺在他冰冷的合金面甲上,卻沒有令他產生絲毫動搖。
另一個則是那個名叫雷蒙的中年學徒。
他和他的【衛士】配合無間,一人一構裝體進退有序,動作乾脆利落。
其他人雖然也不差,但這他們比起來就顯得遜色不少。
而就當喬恩默默觀察考量時,艾絲拉這邊卻出了狀況。
“啊啊!他們要跑!”
喬恩循聲望去,只見被她控制前壓的兩臺衛士有一臺失衡倒地,包圍圈露出一個缺口,本就膽怯至極的叛軍見此機會哪裏還有戰意,當即連滾帶爬地向側翼一個坍塌形成的狹窄缺口湧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紫色的身影如矯健的獵豹般從斜刺裏竄出。
“嘖,小書蟲,看我的!”
多洛莉絲琥珀色的眼眸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她甚至在空中一個靈巧的旋身,紫羅蘭色的短碎髮在硝煙中劃出亮眼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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