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神:從雙職業開始 第162章

作者:烙酪烙大饼

第248章 背叛、棋子、傀儡

  赫塔郡城,紅啼堡。

  這座昔日富麗堂皇的宏偉要塞,現今已經淪爲了一片幽影浮動的破敗之地。

  這也是難免的事。

  畢竟,自三日前那場爆炸發生之後,涅爾瓦·赫塔便再也沒有露面。

  他麾下的騎士接管了城堡上下,遣散所有僕人並對外宣稱伯爵大人受刺客襲擊,目前正在休養,謝絕面見任何客人。

  這一舉動讓外界普遍懷疑涅爾瓦是不是死了,這些騎士現在只是爲了免遭帝國審判而繼續維持叛軍的存在,試圖頑抗到底。

  但他們都猜錯了。

  涅爾瓦並沒有死,甚至可以說活得很好——只是發生了一點小小的變化而已...

  “我的大人,何必抗拒這份力量?”

  伯爵家族“忠铡钡念檰柤{西爾,此刻正默默佇立在他平日站立的位置,看向那殘破寶座之上的主人,面露欷歔。

  曾經的涅爾瓦·赫塔繼承了父母優良的血統,雖說不上俊美非凡,但也自有一番威嚴風度。

  但如今,他的身體浮腫不堪,面容遍佈腫塊,幾乎看不出還存有“人”型。

  如果不是他身上還纏繞着那些華貴的袍服碎片,恐怕任誰來看,也沒法把這塊不斷抽搐的噁心肉塊和野心勃勃的赫塔伯爵聯繫起來。

  而納西爾還在繼續勸說,試圖讓變成這副模樣的涅爾瓦徹底放棄抵抗。

  “您也知道的吧,如果不是因爲那滴血,您是活不到現在的,在當天那場爆炸中就該死了。”

  “只要接納它,您就還是赫塔家的家主,赫塔伯爵。”

  提到這個,寶座之上的肉塊彷彿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蠕動起來,發出含混的咆哮。

  “嗬...叛...叛徒!”

  “叛徒?”

  納西爾不認同地搖了搖頭。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向赫塔家族宣示效忠,又談何背叛呢?”

  “這一點,您從十年前與我們合作,殺掉你的兄弟時,不就應該知道了嗎?”

  “呃呃——啊!我...沒..有!!”

  涅爾瓦掙扎着怒吼,但怎麼聽怎麼底氣不足。

  納西爾也不在意他的反駁,只是自顧自地鞠了一躬。

  “既然如此,屬下便先行告退。”

  “哦,對了,在臨走前我需要提醒您一下——執政官大人一向耐心有限。”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

  “關於那件事,希望您在那些怒火滔天的貴族聯軍攻入這座城堡之前作出決定。”

  “不然的話,只有讓您的孩子繼續揹負赫塔之名,和這個帝國作鬥爭了。”

  蠕動的肉塊停滯了一下,隨即而來的是更加狂怒的吼叫。

  “雜...種...怎敢!怎敢!!?”

  然而,能夠聽到這吼叫的人早已離去,縱使他再怎麼憤怒,也是枉然。

  宏偉的穹頂下,破敗的廳堂之中,徒留涅爾瓦充滿不甘的渾濁自語。

  “叛徒...我絕不...會...讓你們...如願...”

  ...

  納西爾在一扇厚重的黑檀木門前停下腳步。

  這裏是紅啼堡的書房,曾是赫塔家族權柄與智慧的象徵,但此刻這裏卻滿是破敗。

  走廊兩側的掛毯被扯破,蒙上了厚厚的灰塵,無人打掃的角落堆積着碎屑,唯有那扇門扉上的赫塔家紋章——展翅欲撲的赤紅鷲鳥依然閃閃發光。

  納西爾站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裏那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作爲一名資深法師,這世上很少有他畏懼的東西,但這扇門後的存在,恰好是他真正需要敬畏的存在。

  他抬手,指節在冰冷的木門上敲擊了三下。

  篤、篤、篤。

  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屏息等待着,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片刻後,一個聲音從門內傳來。

  “進來吧。”

  這聲音悠然、慵懶,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低沉迴音。

  得到指令的納西爾上前一步,輕輕推開沉重的木門。

  書房內與外界的破敗形成詭異反差。

  巨大的拱形窗外是赫塔郡城鉛灰色的冬日天空,陰冷的天光吝嗇地投入室內,房間內部卻徽衷诹硪环N光線下——幾盞造型奇異的油燈靜靜燃燒,帶着暖橘色調的光芒,不僅照亮了空間,更驅散了陰冷,使得室內瀰漫開一種靜謐與溫暖並存的氛圍。

  房間中央,一個高挑婀娜的身影正背對着門口,憑窗而立。

  她穿着一襲剪裁合體的深紫色絲絨長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線,濃密的黑色長卷發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際,在暖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澤。

  納西爾認得她,這是卡麗娜,他的同僚,一個精明幹練的女人,控制紅啼堡上下,她功不可沒。

  但現在,這副美麗的皮囊之下,早已不是原本那個“卡麗娜”的靈魂,而是那位神祕莫測的執政官意志的延伸。

  納西爾反手關上門,走到距離窗邊人影幾步遠的地方,躬身行禮。

  “大人,屬下回來了。”

  他彎腰垂眸,目光落在光潔如鏡的深色地板上,避免直視那個背影。

  隨即,窗邊的人影緩緩轉過身。

  她露出的側臉線條優美得近乎完美,皮膚白皙光潔,鼻樑挺直。

  然而當她的臉完全轉過來時,那雙眼睛——那雙本該是棕色的眼眸,卻呈現出一種非人的特質。

  眼瞳深處像是蒙着一層磨砂玻璃,空洞而深邃,折射出無機質的、玻璃珠般的冰冷光澤,看上去完全不屬於一個活人。

  當這樣無感情的目光落在落在納西爾身上時,他能夠感到渾身的皮膚都不自覺地繃緊了幾分。

  “那個可悲的棋子,還在做無謂的掙扎?”

  “是的,執政官大人。”

  納西爾竭力維持着自己的聲音平穩。

  “涅爾瓦伯爵...他似乎對那份‘饋贈’充滿了牴觸,仍然不肯吐露那份祕密的所在地。”

  “呵...無妨...”

  一聲輕冷的笑音從卡麗娜脣間溢出。

  “他享用我們帶來的財富、力量時,可從未質疑過代價,貪婪讓他矇蔽了雙眼,以爲自己是執棋者,殊不知從一開始,他就是棋盤上一枚註定要被消耗的卒子,而棋子終究無法違抗自己的走向。”

  “再給他一點時間吧,讓恐懼的毒液徹底麻痹他殘存的那點可憐理智。”

  “他會主動擁抱那份力量,而我們也會得到我們想要的,當這最後的戲碼落幕,當紅啼堡的火焰燃起,纔是我們真正的軍團...踏足這片凍土的序曲。””

  “是,大人。”

  納西爾微微頷首,目光依舊低垂——他能感覺到那雙非人眼眸的注視並未離開。

  這位大人或許還有事情要交代。

  果然,正如他所料,在短暫的沉默後,“卡麗娜”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位屢屢破壞我們計劃的喬恩,如今又做出了哪些事情?”

第249章 戰爭的腳步

  凜冽的北風捲過赫塔郡覆雪的曠野,空氣裏瀰漫着鐵鏽、汗水和未熄爐火的嗆人味道。

  滿載物資的篷車在泥濘凍土上碾出深痕,車伕呼喝聲短促焦灼;卸下破損甲冑的士兵在臨時營地間穿梭,打磨武器的刮擦聲匯成一片刺耳的潮音。

  亞倫站在一輛滿載晶能核心的篷車旁,看着這般景象,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胸前冰冷的金屬護板。

  “這...就是戰爭...”

  比起他曾經經歷過的那絕望的一天,此刻的氛圍更加複雜,帶着一種讓他心臟砰砰直響的悸動。

  就在此時,旁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哈,亞倫小子,想什麼呢!”

  一個身形高壯,全身都徽衷诤裰劁摷紫拢砼愿乓慌_【衛士】的中年漢子走了過來,拍拍亞倫的肩膀,發出“鐺鐺”的聲音。

  “昨天羅莎德琳大人挑人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幅表情,現在到了要真正上戰場的時候,可別掉鏈子啊。”

  亞倫回過神,深吸一口氣。

  “雷蒙大叔,我沒有緊張...我只是...有些不適應。”

  他抬頭看向周遭。

  這裏是巨神工坊的營地,和其他貴族私兵的隊伍比起來,這裏無疑可以稱得上畫風不同——每一個行走的身影都包裹在流線型的銀灰色合金甲冑中,關節處精密的助力裝置隨着呼吸般微不可查地起伏,發出低沉的“嗡——嘶——”循環。

  他亞倫是如此,眼前的雷蒙也是如此。

  而這還不是最引人矚目的。

  真正令外人側目不已的,是佇立在他們之間構裝體大軍——【槍騎兵】陣列森嚴,騎槍直指陰雲密佈的天穹;【步行者】如蜘蛛般靜靜蟄伏,揹負着許多工具和武器;【衛士】緊跟在每個人身旁,即是保護者,也是協助者。

  除此之外,更有數臺從未示人的四足重型單位如同鋼鐵巨獸一般蟠踞在隊伍中央,其背部粗大的炮管上流轉着危險的能量紋路,讓人望之生畏。

  亞倫看着這一切,組織了半天語言,也只能憋出一句。

  “這和我想象的有點不一樣。”

  “哈!”

  雷蒙大笑一聲,他拍了拍身旁的【衛士】,感慨道。

  “年輕人有這樣的感觸是正常的,別說是你,就是我,也沒想過我一個臭打鐵的也能有上戰場的一天。”

  “但喬恩大人說了,我們想要掙更多的錢,讓自己和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就免不了要走過這一遭。”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略微低沉了一些。

  “而且,我再也不想經歷失去家的痛苦了...”

  亞倫一怔,這纔想起眼前這位性情開朗的大叔實際上是因爲戰爭而失去家園的流民。

  和他在戰亂中護着家人來到白樺鎮時經歷的困難相比,自己的那些絕望又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了。

  於是他忍不住輕聲道歉。

  “抱歉...雷蒙大叔...讓你想到不好的事情了”

  “沒事。”

  雷蒙原本也只是感慨一句,見亞倫這有些拘謹的樣子,又錘了他一下,叮囑道。

  “你要記住,是喬恩大人給了我們這一切,給了我們知識與力量,讓我們能夠保護自己的家人。”

  “我們要對得起這份恩情,不能給他丟臉!”

  “是!”

  聽到這番話,亞倫也振作幾分精神。

  他加入巨神工坊,不就是爲了報答喬恩大人的恩情嗎?

  如果不是那一天,喬恩大人派出構裝體驅趕流民,他和妹妹還不知道會遭遇怎樣的厄難!

  想到這裏,年輕的學徒不禁抬頭看向營地中央的方向,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偉岸而崇高的身影。

  “爲了喬恩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