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烙酪烙大饼
“老...老大？老大！醒醒！”
“嗬——！”
喬恩猛地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
他看到的是一張湊得很近的臉龐——紫色碎髮，琥珀色的眼眸裏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
是多洛莉絲。
有那麼一瞬間，喬恩的思維徹底凝滯了。
他茫然地看着多洛莉絲，彷彿不認識她，又彷彿無法確認自己身在何處。
幻境中那無垠的黑暗虛空，那由星河與黑洞構成的、超越理解極限的恐怖巨眼，還有那句如同烙印般刻入靈魂的“見證末路”...
這一切帶來的衝擊是如此巨大，以至於讓他恍惚間產生了對“自我存在”的強烈質疑——我是誰？我在哪裏？剛纔的一切是幻覺嗎？
還是說此刻的“現實”纔是真正的虛幻？
而這種劇烈的動搖顯然嚇到了近在咫尺的女孩。
“老大？你、你怎麼了？眼神好嚇人...”
多洛莉絲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肩膀，又在半途停住。
“...”
喬恩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那份深沉的虛無感，用力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視野終於清晰起來，聚焦在多洛莉絲寫滿關切的臉上。
眼前女孩的關切詢問，身下石塊的冰冷觸感、空氣中殘留的植物腥甜與寒冷刺激、遠處穆恩兄妹整理戰利品的細微聲響，這些屬於“現實”的感官信息重新湧入大腦，將他徹底從瀕臨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是了...我剛纔進入了天賦幻境...然後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見到了那隻眼睛...’
‘那隻眼睛——！’
回想到那橫亙在宇宙之間，彷彿無邊無際的巨眼，喬恩只覺得頭疼欲裂，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呃——！”
這可把多洛莉絲嚇壞了，再也顧不上什麼冒犯不冒犯，趕忙扶住喬恩。
“老大，你沒事吧！是不是剛纔受傷了？”
“呼...我...我沒事...”
喬恩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試圖讓胸腔中的滯澀感得到緩解。
“咳咳...只是...冥想得有點遠了，一時走神。”
“走神？”
多洛莉絲狐疑地看着喬恩，目光在他臉上掃來掃去。
她可不是好糊弄的傻白甜。
老大剛纔那副模樣，絕不僅僅是簡單的“走神”。
那眼神裏，有她無法理解的恐懼和一種被龐大存在徹底碾壓後的虛無，甚至讓她想起了撫養她的那位“母親”在月圓之夜偶爾流露出的、深不見底的絕望。
但女孩很明智地沒有追問，只是點點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哦...沒事就好，戰利品已經差不多整理完成了，薩蒂說品質非常好呢。”
“嗯，知道了。”
喬恩應了一聲，搖了搖頭，試圖驅散最後一點眩暈感，接着單手撐地，準備站起身。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剎那——
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感猛地從四肢百骸奔湧而出！
這感覺極其突兀，並非單純的力量或體質增長，而是一種全方位的、質的飛躍！
彷彿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瞬間被喚醒、被淬鍊、被重新排列組合，和進入天賦祕境之前因爲【力量調和】帶來的變強感覺截然不同！
肌肉纖維變得更加緻密堅韌，骨骼深處傳來輕微的、令人舒適的嗡鳴，血液奔流的速度似乎更快，帶來更強的爆發力。
更奇妙的是，他對周遭環境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空氣中微塵的飄動、遠處藤蔓汁液滴落的軌跡、甚至體內魔力與氣力的流轉，都比之前清晰了數倍！
‘怎麼回事！？’
喬恩的動作瞬間僵住，變得更加活躍的思維飛速咿D。
‘我明明沒有得到新的天賦...難道——？’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心臟也在胸腔裏狂跳起來。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意識沉入系統面板。
而屬性欄上呈現的變化讓他呆立在原地。
——
【屬性：力量：40+36.6、體質：122+5、敏捷：5+36.6、智力：31+36.6+1、精神：32+36.6+1】
——
除了體質之外，所有的屬性全部提升了36.6！
而在屬性下方，屬於天賦的那一欄，原本閃耀着淡淡藍色光芒的【力量調和】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全新的，散發着難以言喻氣息的灰色文字！
【混沌之軀（特殊天賦）：除最高屬性外的每項屬性都將得到最高屬性30%的補正，你受到傷害時有5%概率無視此次傷害】
第225章 疑點重重，隱藏事件·久遠的悲歌
得到了更強的天賦，本該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
但喬恩卻無論如何也開心不起來。
要知道命呓o予的每一份禮物，早已在暗中標註了價格。
比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力量調和】，這個【混沌之軀】固然強大，但它蹊蹺的來歷實在是無法讓他安心接受。
這就導致在帶着隊員不斷深入已經被淨空大半的魔森遺蹟時，他的思緒還是會無法抑制地去思考之前發生的一切。
‘所以，我這是得到了那個未知存在的饋贈？那會是伊諾女神嗎？’
‘如果是的話，祂讓我見證這個世界的末路又是什麼意思？是要我拯救這個世界？從那隻眼睛手中？’
想想那龐大到令人生不起半點對抗心思的星空巨眼，喬恩就覺得滿心虛無。
‘這也太高看我了...恐怕是讓我死個明白吧...’
別說他現在只是個剛剛晉升正式級的小螞蟻，就算是有朝一日他成爲了這個世界的所謂神明，在那樣的存在面前恐怕和現在也沒什麼區別——反正都是死。
所以他的思路直接毫不猶豫地轉向了其他的方向。
‘如果不是拯救...那麼也許會是字面意義上的見證？亦或者帶着整個文明逃離那隻巨眼的影響範圍，來一出《流浪伊諾》？’
相比之下，他還是覺得這種方案更具可行性。
而且參考曾經克勞迪奧講述的關於【古代文明】、【靈性饑荒】、【不可知生物】的故事，想來創造這個世界的伊諾女神也很清楚無法正面對抗那些宇宙中的不可名狀存在。
所以她選擇了一位啓迪者【持星之人】，將那些吞噬文明的影子隔絕在這個世界之外。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其實就是一種“對手過於強大，自己過於弱小”的避難之舉。
那麼在像【星空巨眼】這樣的更大的危險面前，連躲避都成了一種奢望時，逃跑就是唯一的選擇。
如果有朝一日他掌握了跨越時空的方法，那麼沒道理不能帶着人前往其他世界。
只是，事情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就像那個經典的問題“把大象塞進冰箱需要幾步”一樣。
打開冰箱，塞進大象，關上冰箱。
流程是這麼個流程，可這是否過於想當然了呢？
‘嘖...怎麼想都不對，目前掌握的信息還是太少...太模糊了...偏偏也沒給我來個傳說級別任務啥的提醒一下...’
‘還是得抓緊時間完成法師的進階試煉，回去和薩頓大叔還有克勞迪奧先生商量商量...’
經過了這一遭變故，喬恩是徹底沒了仔細探索遺蹟的想法，只是按照過往的記憶，帶着隊員們向【魔森遺蹟】這個副本的隱藏BOSS的藏身處而去。
而到了這份上，他也懶得再遮掩什麼實力了。
在【混沌之軀】帶來的屬性加持下，他的智力和精神分別來到了68.6和69.6點，施法能力的提升和之前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一路上見到的所有魔物全都是露頭就秒，不留任何拉扯的時間。
戰士兄妹和多洛莉絲也都察覺到了喬恩的急迫，但他們都很明智地沒有出言詢問，而是做好一個掛件該做的事——手腳麻利地收拾戰利品。
很快，一行人就抵達了一扇被藤蔓重重覆蓋的厚重石門面前。
“就是這兒了。”
在隊員們好奇目光的注視下，喬恩從腰包中取出兩枚結晶。
一枚是裂嚎樹妖體內剜出的、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水晶，散發着植物特有的生命氣息；另一枚則來自魔化古樹，是一塊深邃如墨玉、內部彷彿有綠色脈絡流淌的木質晶體，蘊含着更龐大也更扭曲的生命力。
他徑直走向那扇被厚重藤蔓纏繞的石門。
石門兩側並非尋常的雕飾，而是兩尊半嵌在石壁中的、不知原型的石雕守護獸，它們張着空洞的大口，彷彿在無聲咆哮。
喬恩毫不猶豫地將裂嚎樹妖的水晶塞入左邊守護獸口中，又將魔化古樹的墨玉晶體按進右邊守護獸口中。
“咔噠...嗡...”
輕微的機括轉動聲響起。
緊接着，兩尊石獸空洞的眼窩深處亮起了幽綠與墨綠交織的光芒，如同被注入了生命。
它們口中不再空洞，反而開始溢出絲絲縷縷、凝練如實質的霧氣。
這霧氣並非尋常水汽，而是呈現出一種充滿生機的、令人心曠神怡的翠綠色。
當這些霧氣迅速瀰漫，纏繞上厚重的石門，那些覆蓋其上的藤蔓彷彿遇到了天敵，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迅速枯萎、收縮、化爲灰燼。
伴隨着藤蔓的退卻，沉重的石門在內部機關的作用下，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其後深不見底的黑暗。
一股混合着陳腐泥土、苔桃约澳撤N奇異植物清香的冰冷氣流，從門後的甬道中撲面而來。
喬恩甚至連片刻的遲疑都沒有，緊了緊背上的包裹便邁步向前，身影瞬間被濃稠的黑暗吞噬。
“老大等等我！”
這種完全無光的黑暗地穴顯然讓多洛莉絲想起了一些不好的過往，但她還是咬着牙緊跟上喬恩的腳步。
而穆恩和薩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一絲無奈。
這種明顯超出尋常遺蹟探索範圍的詭異地方，絕非他們這種層次的冒險者該來的。
但喬恩展現出的實力和神祕感讓他們別無選擇，或者說，不敢有別的選擇。
哥哥穆恩默默調整了一下臂盾的位置，妹妹薩蒂握緊了手中的長戟，兩人默契地錯開半個身位，一前一後，保持着防禦姿態，也步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沉重的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甬道出乎意料地並不長，也並非完全筆直，帶着輕微的向下傾斜角度。
不到兩分鐘，前方豁然開朗。
一種柔和的、帶着淡淡月華般清冷光輝的亮光，驅散了所有黑暗。
他們踏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的穹頂並非岩石，而是虯結盤繞、散發着微光的巨大藤蔓和樹根，它們編織成一張徽终麄�空間的、生機勃勃的“天幕”，那柔和的微光正是從這些藤蔓和根鬚纏繞的晶石中散發出來的。
而這片空間的中心，是一個由整塊巨大、溫潤的白色玉石雕刻而成的古老祭壇。
祭壇呈圓形，高出地面兩米左右，表面覆蓋着複雜而玄奧的紋路，其中彷彿有液態的銀白色光芒在緩緩流淌，如同有生命一般，散發出一種神聖而靜謐的氣息。
空氣在這裏變得異常清新，那股腐敗的甜膩氣味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和玉石特有的溫潤氣息。
“哇...”
多洛莉絲和薩蒂都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歎，被眼前這超乎想象的美麗景象所震撼。
穆恩也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環顧四周，但並未發現明顯的威脅。
而喬恩對眼前所見一切並無任何驚歎。
他又不是沒來過這兒，不管是開荒階段還是後來帶萌新，來了都不止一次，根本沒有新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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