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烙酪烙大饼
一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精靈的,先祖父?
那該是何等遙遠的年代?
而克勞迪奧似乎並不覺得這種事情有什麼特別值得驕傲的,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講述。
“在那個時代,伊諾大陸的法師們曾攀上過令無數人仰望的智慧巔峯。”
“他們洞悉了星辰的軌跡,解析了元素的本質,甚至...觸及了世界構成的基石——源質。”
“就連神明的領域亦有頂尖法師能夠觸及,那是一個真正屬於‘知識’的黃金時代。”
精靈鐵匠的指尖無意識地拂過着晶能加速器冰冷的金屬外殼,彷彿能感受到那個輝煌年代殘留的餘溫。
“彼時的法師們,憑藉無與倫比的法術造詣,鑄造了宏偉的浮空之城‘奧米克戎’,其核心引擎能撕裂空間,驅動這座奇蹟之城翱翔於星海之間。”
“他們的目標,是探索世界之外的未知,將知識的疆域拓展至星辰大海。”
接着,克勞迪奧的語氣陡然變得沉重,如同晴朗的天空驟然被厚重的鉛雲覆蓋。
“然而,正是這份對‘未知’的極致渴求,這場向天外發起的偉大開拓...最終引來了滅頂之災。”
休息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誰都知道,接下來他們即將聽到這個世界的深層祕密之一!
“他們驚醒了沉睡於虛空深處的...‘不可知生物’,這些存在,或者說‘現象’,它們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吞噬’。”
“但它們不啃噬血肉,不毀滅物質,它們貪婪地吸食‘知識’本身——智慧、記憶、靈感、一切由智慧生命創造的文明成果與精神結晶,皆是它們最甜美的食糧。”
吸食智慧?記憶?靈感!?
這該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希雅緊張地抓住了妹妹希娜的衣袖,連向來沉穩的羅莎德琳也不自覺地握緊喬恩的手。
“當‘奧米克戎’的探索艦隊深入某個未知星域,與這些‘不可知生物’遭遇時,災難降臨了。”
“它們如同無形的、貪婪的蝗蟲羣,順着艦隊建立的空間信標,逆向侵蝕,降臨伊諾大陸,它們沒有實體,卻能直接作用於智慧生命的精神與靈魂,吮吸其靈性本源。”
“那景象...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萬一。”
克勞迪奧閉上眼,彷彿在試圖驅散腦海中某些可怕的幻象。
“輝煌的魔法文明在它們面前脆弱如紙,浮空之城相繼隕落,化作燃燒的流星砸向大地。最博學的持法尊師轉瞬間變得癡愚呆傻,畢生所學化爲烏有,成爲只會流涎的空殼。”
“宏偉的魔法典籍在書架上化作飛灰,精密的構裝體失去靈魂般癱倒,吟遊詩人忘記歌謠,戰士遺落戰技,農夫不知如何耕種...整個大陸生靈的‘靈性’,如同被投入黑洞的光,被瘋狂地抽離、吞噬。”
“文明,不是被摧毀,而是被‘吸乾’了。”
“一切需要智慧與靈性驅動的超凡力量——魔法、神術、乃至許多依託於精神意志的戰士技藝,都發生了史無前例的大倒退。無數精妙的傳承斷絕,輝煌的知識體系崩塌瓦解,世界彷彿被強行拖回了矇昧的黑暗時代。”
“這場浩劫,史稱【靈性饑荒】,它徹底改變了伊諾大陸的格局,也讓所有幸存的智慧種族明白了一個殘酷的真理:宇宙並非空曠寂靜,其中潛藏着對文明舔舐爪牙的掠食者。”
克勞迪奧睜開眼,目光重新聚焦在喬恩身上,那眼神複雜無比,混雜着審視、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而‘啓迪者’,則被視作對抗這種存在,修補世界傷痕,甚至...重新點燃文明火種的關鍵。”
“【靈性饑荒】所帶來的無窮災難,據說就是由一名自稱【持星之人】的啓迪者所終結。”
“祂與創世女神伊諾一起修復了我們的世界,並且將‘不可知生物’以未知方式隔離在外,讓文明得到重新生長的時間,最終繁衍至今。”
他凝視着喬恩,一字一句地說道。
“喬恩,如果你真的是【啓迪者】,很有可能意味着這個世界即將再次遭遇不可知的危險。”
隨着他的講述結束,房間內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注到喬恩身上。
而喬恩整個人已經傻了。
這個玩笑開大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一個穿越者,不過就是帶了個系統,怎麼就成了什麼【啓迪者】了呢?
雖然有系統幫助,他學東西是很快,但是也沒有超出原有的框架啊!
就像他所掌握的工程學和藥劑學知識,那都是集合了無數玩家的智慧——
‘等等...集合了無數玩家的智慧...’
喬恩微微一怔,瞳孔開始顫抖。
‘以一人之力,定然無法如克勞迪奧所說,修補世界,重新點燃文明的火種...’
‘可如果這個人本就帶着無數人創造總結出來的知識呢?’
他顫抖的眼眸看向克勞迪奧。
從精靈的眼睛裏,他看到了對未來的憂慮。
接着是薩頓。
老矮人的小眼睛中同樣是憂慮,但不是對可能存在危機的憂慮,而是對他喬恩的憂慮。
然後是希雅和希娜。
姐妹二人的金瞳中有些懵懂又有些驚恐,就像是聽到了恐怖故事的孩子。
她們尚且年輕,還不能完全理解克勞迪奧所說一切的真正重量。
最後是羅莎德琳。
銀眸的追隨者一如既往,眸光中滿是溫柔與信賴。
不管未來如何,她都會與自己同行。
喬恩在心底長嘆一聲。
‘啓迪者..玩家...救世主...這其中究竟有什麼關聯...’
‘伊諾女神在上啊...你怎麼偏偏就選了我?’
第169章 法術要學,鍛造也要學,如此才稱得上健全!
克勞迪奧所說的一切,都是真正的“祕幸”。
即使以喬恩在過去遊戲歷程中幾乎走遍了整片伊諾大陸的閱歷,也未曾聽聞過這些故事。
但他相信,這些並非妄言。
伊諾大陸中部-努拉雅盆地中的龐大城市殘骸以及其代表的【星痕】高級副本羣從何而來?
諾瓦之海西部的地區探索任務最後要攀登的【盲目之塔】中,那些身披法袍的【癡愚遺骸】究竟有何過往?
【知識之神·皮耶羅】爲何以混沌無定的形態現世?
還有【卡沐恩荒原】的虛空邊界,【祕奧會·觀星者之塔】被封鎖的最後一層...
伊諾大陸上存在太多太多的未解之謎了。
無數劇情黨玩家追索至癲狂,卻始終得不到答案。
但如果結合克勞迪奧所說的一切,許多謎團都能夠得到解釋。
城市遺骸其實是浮空城的殘留、癡愚遺骸乃是古代法師們存在的證明、知識之神皮耶羅受到過重創...
知識自有其“引力”。
知道的越多,陷得就越深。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喬恩有種窒息的感覺。
但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間,眼中的顫抖被一種更爲冷硬的東西迅速取代。
“逃避”這個詞從未真正存在於他的選擇之中。
出現問題,那就解決問題。
無論是爲了回家,還是爲了身邊這些給予他幫助的人,他都不可能退縮。
於是他迎着克勞迪奧的視線,緩緩開口。
“克勞迪奧大師,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您所說的【啓迪者】。”
“這個稱謂太重,牽扯的東西也太遙遠,我現在還無法看清它所代表的重量。”
“但有一點我很清楚——”
他挺直脊背,語氣斬釘截鐵。
“如果命哒娴倪x中了我,無論前方是什麼,我絕不會退縮!”
這句話不僅是對克勞迪奧的回應,更是對自己內心立下的誓言。
想要探索時間和空間的奧祕,必然會與虛空接觸,必然會和那些覬覦“知識”與“靈性”的未知存在碰撞。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這是不可調和,不可退讓的絕對底線,誰也不能阻攔他走上這條道路!
克勞迪奧一直凝視着喬恩的眼睛。
他在這雙年輕的、冰藍色的瞳孔深處,看到了驚濤駭浪後的沉澱,看到了對未知的凝重,但更看到了那份被淬鍊得無比純粹的、一往無前的決意。
這不是無知無畏,而是歷經生死、看清前路艱險後,依舊選擇迎難而上的覺悟。
這種覺悟超越種族、超越年齡,也超越了他漫長生命中對大多數所謂“天才”的認知。
一個二十歲的人類,怎麼會有這樣的眼神呢?
如果這樣的人都不能被稱之爲【啓迪者】,還有誰能夠得上這個名號?
精靈鐵匠那總是帶着幾分疏離與審視的俊美臉龐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動容,如同冰封湖面裂開的一道縫隙。
“直面不可測之命撸币暡豢擅麪钪謶帧蛟S...”
他低沉的聲音帶着一種奇異的韻律,彷彿在吟詠古老的箴言。
“這就是‘啓迪者’方能擁有的覺悟。”
隨即,克勞迪奧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地上那些被拆解的工程學造物零件,最後又落回喬恩身上,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知識的壁壘需要用知識來打破,力量的鴻溝需要用更本質的力量去跨越。”
“喬恩,你既是‘啓迪者’,擁有洞悉本質的天賦…”
他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絲微不可查的銀色漣漪盪漾開來,引動着空氣中魔力的微妙共鳴。
“那麼,你是否願意跟隨我,真正踏入‘法術’的領域?”
“雖然你已經自行學會了操控元素的力量,但法術並不僅僅是戰鬥的武器,它更是理解世界規則最直接的工具之一。”
“學會使用這份工具,或許能爲你未來可能面對的一切提供更多的選擇。”
喬恩的目光落在克勞迪奧指尖那抹微妙的銀色漣漪上,感受着其中蘊含的、與自己目前擁有的【魔力掌握】和【元素箭】、【火焰附魔】之流低級法術截然不同的韻律,心中微微震動。
這毫無疑問就是他所求的空間法術。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我願意,克勞迪奧大師。”
“感謝您提供這個機會,探索力量的本質,理解世界的規則,這正是我所渴求的。”
“哈哈哈!好小子!有魄力!”
一旁的薩頓聞言,用他那粗壯的手掌用力拍了下大腿,發出洪亮的笑聲,震得桌上的零件都微微顫動。
“既要跟我老學打鐵,又要跟這尖耳朵學玩法術,還得操心你自己那堆亂七八糟的事...”
“嘖嘖,你以後可有得忙嘍!”
老矮人的語氣充滿調侃,卻也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他是真心欣賞喬恩這敢於承擔、勇於進取的勁頭,但也深知同時涉足多個領域的艱難程度。
“哼!薩頓大師您太小看喬恩先生了!”
薩頓的話音剛落,已經從【靈性饑荒】恐怖故事中回過神來的希雅,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跳出來反駁。
她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充滿了對喬恩近乎盲目的信心。
“喬恩先生可是傳說中的‘啓迪者’誒!就像克勞迪奧大師說的,任何知識對他都沒有理解難度!”
“學習法術和鍛造肯定輕輕鬆鬆,就像……就像喝水一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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