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神:從雙職業開始 第100章

作者:烙酪烙大饼

  隨着他的動作,其餘永霜教徒紛紛跟着下拜。

  “聖女!請您垂憐吾等,指引吾等!”

  就連那頭氣勢可怕的霜白幼龍都低垂下頭顱,表示尊敬。

  這股狂熱而詭異的氣氛讓場面一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看羅莎德琳,等待她的回應。

  羅莎德琳的目光掠過那些匍匐在地的深藍身影,最終定格在米迪亞身上。

  直到那寒冷如冰的目光讓他,讓薪掏蕉蓟炭植话仓畷r,她才淡淡開口。

  她的聲音清冷得不帶一絲波瀾,如同冰層下緩緩流淌的寒泉。

  “這帶來混亂與恐慌的白霧,是你們的傑作?”

  米迪亞重重下拜幾乎將頭顱埋進冰冷的積雪,姿態卑微到塵埃裏,聲音卻因激動而發顫:

  “至高無上的聖女!這是吾等爲您降臨塵世鋪設的聖毯,是向這庸碌世界宣告您無上榮光的儀仗!”

  “唯有如此純淨的‘霜息之幕’,方配得上迎接您的聖駕!它滌盪污穢,爲您的蒞臨開闢道路——”

  “我不喜歡。”

  羅莎德琳打斷了他冗長的頌揚,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周身清冷高貴的氣質更是讓她的話語帶着絕對的威權感。

  “它遮蔽了我的視線,擾亂了應有的秩序。”

  米迪亞渾身一僵,狂喜瞬間被惶恐取代。

  聖女的意志便是神諭!

  “是!是!是吾等愚昧!未能領會聖女的喜好!”

  他猛地直起身,枯瘦的手指因急切顫抖,朝着後方幾名高階教徒厲聲嘶吼。

  “撤掉!立刻撤掉‘霜息之幕’!聖女不喜此物!快!”

  幾名跪伏在地的高階教徒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中斷了吟誦,雙手結出繁複而冰冷的手印,口中吐出晦澀的音節。

  天空中那濃得化不開、彷彿凝固的灰白雲層開始劇烈地翻滾、攪動,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撕扯。

  瀰漫全城的厚重白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透明,如同陽光下的殘雪,迅速消融、退散。

  北境灰暗的天光重新灑落,街道、建築的輪廓在消散的霧氣中漸漸清晰。

  遠處混亂的哭喊、驚叫也隨之減弱,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光驅散了部分恐懼。

  米迪亞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再次跪地,將額頭抵在冰冷的雪地上。

  “吾等愚行已改!請聖女息怒!”

  “這污濁的塵世,這充斥着陰峙c背叛的樊唬瑢嵲谂洳簧夏哔F的身份,吾主永恆的凍土纔是您至高的聖所!”

  “懇請您移駕,隨吾等忠盏膬W從們離開此地,迴歸吾主的懷抱,引領吾等走向那寂靜的永恆…”

  羅莎德琳對他的懇求置若罔聞。

  她的視線掃過那頭低垂着猙獰頭顱的霜白幼龍,掃過那些依舊匍匐、眼神狂熱的教徒,最後落回米迪亞身上,清冷的聲線再次響起,拋出了一個與“迴歸”毫不相干的問題。

  “你們,可知曉血眼會的圖郑俊�

  米迪亞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絲冰冷的肅然。

  他毫不猶豫地將所知一切和盤托出。

  “聖女明鑑!那羣藏頭露尾、只敢在陰影裏齧噬的鼠輩,他們的陰治岬仍缫讯聪ぃ �

  “他們與白樺鎮內的暗子勾結,意圖在帕里斯·馬諾拉被困時,煽動匪徒入城製造混亂,再假扮赫塔伯爵的軍隊來平叛,趁機奪取白樺鎮的控制權。”

  聽到他的話,所有旁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知道血眼會圖稚醮螅伤麄儾恢姥蹠哪懽舆@麼大!

  假冒赫塔伯爵的軍隊入城!?

  這背後所代表的含義讓他們不寒而慄!

  而米迪亞的話還在繼續。

  他不着痕跡地掃過羅莎德琳身後金楓葉商館中緊張的腥耍剖窍氲搅耸颤N一般,討好道。

  “若聖女您需要,只一聲令下,吾等即刻便爲您將這污穢的‘血眼’徹底剜除!”

  接着爲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更是爲了向聖女展示“戰利品”與絕對的服從,米迪亞猛地一揮手,朝後方厲喝。

  “帶上來!獻給聖女!”

  兩名身纏潔白繃帶、面覆無臉素白麪具的高大身影無聲地分開教徒,拖着一個幾乎不成人形的軀體走上前來,重重摔在羅莎德琳腳下臺階前的雪地上。

  是戴米恩。

  這位血眼會留在白樺鎮的負責人,此刻狼狽到了極點。

  他那標誌性的光頭沾滿污血與雪泥,壯碩的身體如同破布口袋般癱軟,口鼻間淌出的鮮血在雪地上洇開刺目的暗紅,胸甲也凹陷下去一大塊,顯然肋骨斷折多處。

  他艱難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氣都伴隨着痛苦的抽噎,渙散的眼神因劇痛和極寒而無法聚焦,只能模糊地看到臺階上那道散發着致命寒意的清冷身影,以及周圍那些深藍袍服下投射來的、如同看待待宰牲畜般的冰冷目光。

  米迪亞指着地上的戴米恩,語氣中帶着邀功般的恭敬

  “聖女請看!此人便是血眼會在此地的頭目,戴米恩!”

  “正是他負責執行奪城計劃,並試圖阻撓吾等迎接聖駕!”

  “現在他的生死,他的靈魂,皆在聖女您一念之間!是將其冰封萬年,還是煉作靈俑,皆由您聖裁!”

  所有永霜教徒的目光,都隨着米迪亞的話語,狂熱地聚焦在羅莎德琳身上。

  空氣再次凝固,只剩下戴米恩粗重痛苦的喘息和霜白幼龍噴吐冰碴的“嘶嘶”聲。

  臺階之上,羅莎德琳的銀眸低垂,如同冰湖映月,倒映着雪地上那團蠕動的骯髒血肉,看不出多少喜怒。

  接着,在飽含着狂喜、敬畏、期待光芒的注視下,她終於動了。

  她沒有再看米迪亞,也沒有對那些“忠盏膬W從”下達任何指令,只是提起那身彷彿不染塵埃的灰色裙裾,一步,一步,緩緩地,踏下了冰冷的石階。

  靴底踩在積雪上,發出輕微而清晰的“咯吱”聲。

  清冷絕美的身影離那匍匐在地、滿心絕望的戴米恩,越來越近。

  當她最終站到戴米恩近前時,米迪亞似乎是爲了表示恭敬,退後幾步,只留下兩道靈俑壓制戴米恩。

  羅莎德琳俯視着腳下因痛苦而抽搐的男人,卻彷彿又不在看他。

  她想到了瑞婭向她講述過的遇襲時,那令她心痛如刀絞的擔驚受怕。

  “戴米恩。”

  她開口了,聲音如同冰棱碰撞,清晰、冷冽,穿透風雪殘留的寒意,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傷害了我最重要的人。”

  她的陳述簡單直接,卻讓戴米恩的瞳孔因更深層的恐懼而驟然收縮。

  他掙扎着想要求饒,想辯解,但在那雙冰封一切的銀眸注視下,所有的念頭都被凍結,只剩下無邊的寒意。

  羅莎德琳微微垂首,長長的銀色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更添幾分疏離的聖潔。

  “所以。”

  她輕輕啓脣,吐出一縷氣息。

  精純的龍息之力混雜着冰霜的力量,在她纖長白皙的指尖凝聚、塑形。

  霜花飛舞,寒光流轉,一柄通體晶瑩剔透的冰晶長劍在她手中悄然成型。

  “我會殺死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冰劍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冷冽流光,從羅莎德琳手上飛出,一閃而過。

  “嗤——”

  一聲輕微的割裂聲響起。

  戴米恩的含混聲音凝固在喉嚨深處,渙散的眼瞳驟然瞪大到極致,隨即失去了所有神采。

  一道極細的血線在他粗壯的脖頸上浮現,沿着傷口蔓延,旋即又被冰晶凝固,化作一條悽美的血冰。

  他壯碩的身軀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癱軟。

  雪地上,只留下一具迅速被薄霜覆蓋、面容扭曲僵硬的屍體。

  乾淨,利落,冷酷得如同執行神諭。

  堂堂血眼會幹部,就此殞命。

  整個過程沒有憤怒的嘶吼,沒有復仇的快意,只有一種近乎神性的、對冒犯逆鱗者執行最終裁決的平靜與漠然。

  但恰恰是這份平靜,比任何狂暴的怒火都更令人心悸。

  金楓葉商館內,透過門縫和觀察孔目睹這一切的護衛們,無不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們認識的那個冷靜自持、管理商館井井有條的羅莎德琳小姐,此刻展現出的是一種完全陌生的、彷彿北境的冰雪一般漠視生命的殘酷神性。

  米迪亞和杏浪掏絼t恰恰相反。

  在短暫的驚愕之後,他們的臉上爆發出更加狂熱的紅暈!

  聖女親手處決敵人!而且是以如此神聖而冷酷的方式!

  這正是他們想象中的,所信奉的、代表絕對萬物歸寂與終結的永霜龍神坎德拉神性的完美體現!

  這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證明眼前之人的身份!

  “聖裁!這是吾主的聖裁!”

  有教徒激動得渾身顫抖,低聲呢喃。

  米迪亞更是激動得幾乎要再次五體投地。

  他強壓着內心的狂喜,上前一步。

  “聖女,您忠盏膬W人米迪亞,向您獻上最崇高的敬意!”

  “這污穢之人能爲您所淨化,是他無上的‘榮耀’!”

  羅莎德琳看向他,淡到幾乎看不到血色的櫻脣輕啓。

  “感謝你將他帶到我的面前,你做得很好。”

  得到聖女感謝與讚許的米迪亞整個人都不自禁地擺動了一下,接着他拿出了比之前更加謙卑的姿態,頭顱幾乎要垂到胸口。

  “能爲聖女效力,是吾等僕從應盡之責,萬不敢當您的感謝!”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窺視着羅莎德琳依舊平靜無波的側臉。

  見她沒有繼續開口的意思,心中念頭急轉,立刻“知趣”地揣摩起“上意”。

  聖女既然親自出手處決了血眼會的幹部,是否意味着她對塵世已無留戀?

  是否…該再次提出那個神聖的邀請?

  “聖女大人。”

  米迪亞的聲音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和無限的期盼。

  “此間污穢已除,而塵世喧囂,濁氣瀰漫,實在是對您高貴身份的褻瀆。”

  “懇請您移駕,隨吾等迴歸吾主的聖域,那裏萬籟俱寂,唯有永恆的冰晶與安寧,那裏纔是配得上您的身份與力量的所在!”

  “吾等必將傾盡所有,侍奉您直至永恆的盡頭!”

  他的話語充滿了期待與渴望,彷彿真的已經看到了自己在聖女帶領下,登臨所有永霜教徒心中至高無上的永恆凍土的未來。

  其餘教徒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無比緊張又無比期待地等待着聖女的應允。

  連那頭霜白幼龍也彷彿感受到了氣氛,低垂的頭顱微微抬起,冰藍的豎瞳注視着羅莎德琳。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都變得輕柔,彷彿也在屏息等待她的答案。

  羅莎德琳緩緩轉過身,銀色的眼眸掃過米迪亞那張因期盼而扭曲的臉,掃過那些匍匐在地、眼神狂熱的深藍身影,最終,她的目光投向天空,似乎穿透了風雪,落向某個遙遠的方向——那個收下她的魂契,給予她力量與救贖的男人所在的方向。

  接着,她搖了搖頭。

  “抱歉,我不能和你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