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楠木笔芯
於是麗莎不再說話,把手揣在口袋裏,老老實實地沿着街道往文身店的方向走。
奧古斯都像押送犯人一樣把麗莎趕回了文身店,然而當他走進去時,正有一羣身上赤裸,肩膀和胸膛上文滿文身的猛男正搬着一張張凳子坐在門口。
他們不知道麗莎有吸毒史,而且成癮,只想着八卦。
“奧古斯都,我們打賭你今晚幾點回來。”雷諾已經醒了,他的右臂上文着一個天堂之魔,手裏正揮舞着天堂之魔的旗幟。
“你輸了個底朝天。”奧古斯都在進入文身店以後毫不避諱地脫下外套穿上自己的襯衣,而麗莎則蹲在牆角,遠離所有人,把頭埋在自己的膝蓋裏。
“不順利?”這些人裏,只有龍德斯泰因是穿着外套而且衣着始終打理得一絲不苟的。
“細說。”
“沒有那回事。”奧古斯都的額頭上浮現出一抹黑線。
“在斯蒂爾靈,每個四名女孩中就有一個願意爲你去死,而你只在乎機甲和摩托車。蒙斯克家族也許不會同意這樁婚事,你的母親不是個觀念傳統落後的女人,但你的父親一定會過問你的婚姻......當然,如果你只是想着玩玩,那當我沒說。”約瑟芬推了推他不存在的眼鏡,兩眼放光。
“我懂了!”
“什麼?”奧古斯都拍了拍自己的外套,抹平上面的褶皺。
“我是看着凱希迪走出的去的,那時她很慌張。”約瑟芬還在分析:“而老大在發現她不見以後,卻表現得非常緊張......這是爲什麼?”
“爲什麼?”艾米·布蘭登很配合地問。
“以我把妹失敗多年的經驗來看,這說明老大求愛失敗了。”約瑟芬自信滿滿地說。
“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我記得你選修的邏輯學是F。”奧古斯都說。
“那個啊,我很喜歡那門課程,我的夢想當一名偵探。”約瑟芬說。
“怪不得沒成功。”奧古斯都說。
“小夥子們,我們該回要塞了。”沃菲爾德走了過來,拍拍手:“下個月我們還有一場戰役要打。”
“都穿上衣服,外面很冷,小心感冒,我不會像你們媽媽一樣守在牀前懇求你們喝藥。”奧古斯都一邊說着一邊走向蹲在角落裏的麗莎·凱希迪。
當麗莎抬起頭時,奧古斯都驚訝地發現她臉頰酡紅,淡藍色的雙眼掙得很大,瞳孔紛紛失去了焦距。她不自然地笑着,爲幻想與快感而欣喜若狂。
......
沃菲爾德的辦公室,霍威要塞,臨近中午。
“麗莎·凱希迪在監禁室裏的時候,一定有人在祕密地爲她供應毒品,或者爲其他人把毒品送進去而提供便利。”奧古斯都正坐在沃菲爾德的椅子上,拿他的辦公桌抄寫文件,而對方正在一個自動一體化的音波咖啡機下面接咖啡。
“不然,以她現在這個狀態,簡直一天都離不開擬腎上腺素類毒品。”
“在範德斯普還把持着這個要塞的時候,他的許多部下都利用職權販毒吸毒。”沃菲爾德說。
“這不是什麼祕密,他們都知道什麼來錢最快。大部分毒品都來自亡者之港,那個新興的殖民地正在變成大毒梟的後花園,他們的客戶來自全泰倫聯邦,有時候他們也會跟凱莫瑞安聯合體的星際海盜做生意。”
“你準備怎麼做?”他喝下一口滾燙的、苦澀的咖啡,這種咖啡的咖啡豆產自農業星球阿格瑞亞,能提供大量的咖啡因。
“把她送進另一個監禁室或者士兵看守所,要不就讓她收拾東西去勞改營。”奧古斯都在報告上簽字。
“勞改營可是有死亡指標的,而且現在進去,出來時可就是再社會化士兵了。”沃菲爾德搖搖頭說。
“......”聽到這裏,奧古斯都看了看文件,拿起了另一張稿紙。
“你改變主意了。”沃菲爾德問。
“我只是想着麗莎可能還有救。”奧古斯都說:“我還沒有試過,怎麼知道她戒不了。如果不行,那我也盡力了。”
“藥物治療對她起不了什麼作用。”沃菲爾德說:“最適合她的應該是自然戒斷輔助心理治療,但這樣可能會花費幾個月甚至是更久的時間,在這個過程中,她也會非常的痛苦。”
“所以,我要申請一間雙人的軍官宿舍。”奧古斯都拿起鋼筆繼續寫:“我要讓麗莎時刻待在我的眼皮底下。”
“你以爲我會批准這個荒唐的申請嗎?”沃菲爾德握着咖啡杯的手顫抖了一下。
“但我審批的人又不是你。”奧古斯都說。
“麗莎也是一名天堂之魔,我不想放棄她,我的部隊也確實需要一名經驗豐富的醫療兵。沒人能阻止我......我要拯救一個人的靈魂。”
一週以後,八月十五日。
獨棟的軍官宿舍與士兵們的軍營相距甚遠,奧古斯都每天都要在五點起牀,在五點半以前趕到第三排的宿舍,風雨無阻,從不遲到。但今天,奧古斯都請了假。
麗莎·凱希迪正被奧古斯都用拘束帶捆在牀上,她雙手雙腳都被緊緊地束縛着,正在流淚。
“求求你......求求你......”她哭着說。
“什麼?”奧古斯都搬着一張凳子坐在旁邊,手裏捧着精裝的紙質書:“我在聽。”
奧古斯都與麗莎同住在同一間公寓裏已經有一段時間,這裏有兩個獨立的臥室,一個不大的客廳和一個獨立的衛生間。
在最初的時候,雷諾等人捨不得奧古斯都,併爲他的離開而不解,奧古斯都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原因,告訴他們,他最多兩三個月就會回去。
約瑟芬、泰凱斯和哈納克則爲自己的老大準備了許多避孕套和性生活用品,奧古斯都則十分感動地讓他們滾蛋。
至於麗莎,她第一時間是感到無比的錯愕,爲奧古斯都過於直白的性騷擾而憤怒。但麗莎很快就屈服了,因爲奧古斯都真的想要把她送進勞改營挖礦。
“給我......圖爾克,嗎啡,我願意爲你做一切事情。”麗莎眼睛紅腫着,豐滿的嘴脣還在抽搐:“我好痛苦。”
在奧古斯都的眼中,麗莎的身體正在不停地痙攣,裸露在外的皮膚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她奮力地想要掙脫束縛住自己的拘束帶,用她的指甲抓爛自己或是其他人的臉。
麗莎哀嚎着,撕心裂肺地哭泣,但奧古斯都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她平靜下來。
“一旦你得不到他們,痛苦就會成倍而來。”奧古斯都說:“你毒癮愈漸深重,因此你必須得到更多。痛苦會逐漸摧垮你的意志,讓你向一塊石頭祈求。”
“我明白,我無法忍受,我因我的軟弱而懊悔。”麗莎說:“我現在感到好多了,放我下來吧。”
“不行,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謊。”奧古斯都搖搖頭:“你每次都會認錯,但從不反省。”
“你必須睡一覺。”
“但我必須聽故事才能睡着。”麗莎躺在雙上,眼睛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還是小孩子嗎?”奧古斯都把手裏的書放在一旁,拿起了另一本書,那是一本聖經。
在科普盧人類的祖先還生活在地球上的那個時代,地球上是禁止信教的,一切信仰都被取締,全世界都只剩下同一種語言。因此,泰倫人類的祖先只能憑藉口口相傳的記憶回憶起宗教典籍,許多知識和文化都永遠地遺失了。
“我看到,我聽到,有許多天使的聲音,他們有千千萬萬。天使大聲說,被宰殺的羔羊,是配得上權柄、智慧、能力、尊貴、榮耀與稱頌的......”
“誒呀誒呀......夠了,我聽夠了,換個童話。”麗莎哀求着,軟言軟語:“不要老和尚和小和尚的故事。”
“我爲什麼不直接給你灌安眠藥?”奧古斯都放下書,拿起另一本。
“天越來越黑了,在寒冷的黑夜中,一個赤腳的小女孩在街上走着,在她的舊圍裙裏,有一堆火柴......”
第69章 防範措施
臥室裏很溫暖,由要塞聚變反應堆供能的鍋爐將熱水通過錯綜複雜的內管道網絡輸送至每一處補給站以及軍營等建築中,通過鋁製的散熱片釋放熱量,使得建築內部時刻溫暖如春。
至於可使用推進器飛離地面的指揮中心、兵營和工程站以及其他臨時搭建的軍營,供熱則使用的是對流加熱器。
奧古斯都講到灰姑娘的故事時,麗莎·凱希迪已經合上眼睛沉沉地睡去,長長的睫毛輕輕地抖動着,胸口隨着呼吸而起伏。
因爲在毒癮發作時,麗莎總是會控制不住的嘔吐,所以她上半身穿的是一件易於換洗的白色長袖襯衫。襯衫很薄,奧古斯都總能看到下面黑色的蕾絲花邊內衣。
麗莎的短褲只有十二英寸半長,圓潤白皙的大腿裸露在外,小巧的雙腳套着肉色的長襪,指頭微微向內勾起。
坐在牀邊的奧古斯都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奧古斯都承認,麗莎的身體的確相當具有誘惑力,他並不羞於承認自己的慾望。
畢竟,在穿越以前,他也是個會在聊天羣發“來份色圖”、“我的朋友想看”的人。
把手裏的書塞入旁邊的書櫥,奧古斯都將捆着麗莎是拘束帶都解開,再爲她蓋上一層被子。在確認被子的每個邊邊角角都方方正正以後,奧古斯都關燈併合上房門,欣然離開。
回到自己的臥室後,奧古斯都打開自己的PIG掌上筆記本電腦,開始寫這周將寄回給克哈的信。
老樣子,奧古斯都在給妹妹多蘿西的信中提及了一些趣事,同時不自覺地談及自己立下的功勳,以維持自己在多蘿西心中的光輝形象。
多蘿西總是在信中向奧古斯都抱怨學校裏的一些規章制度,說起自己的煩惱和煩人的追求者。每當看到追求者時,奧古斯都總是會感到一陣莫名的驚恐。
於是,在回信中,奧古斯都除開導安慰多蘿西以外,還花費了不少筆墨來痛批男人的劣根性。
給母親的信中,奧古斯都提及了自己的哥哥阿克圖爾斯,爲自己的哥哥說了幾句好話。說阿克圖爾斯o蒙斯克其實是個理想遠大的男人,他的志向在星辰大海,但對他想要去挖礦隻字未提。
奧古斯都怕他父親安格斯知道以後氣得腦溢血。
信中,奧古斯都只用寥寥幾語談及了自己的功勳,因爲他知道母親雖然會爲自己感到自豪,但也肯定會這功勳之後的危險而更加擔心。
剩下的部分,奧古斯都則談及了家裏的安保問題,並努力地試圖讓自己的父母重視這個問題。從蒙斯克家族海邊的別墅、夏日莊園、山間城堡到斯蒂爾靈城裏的蒙斯克天空塔,每一個家族居所都應該加強安保力量,謹防滲透。
原本奧古斯都的心中還存有僥倖,但在上次看過母親寄來的信以後,奧古斯都只能接受自己一定會被捲入克哈獨立事件之中的事實,他根本就不可能說服父親。
深思熟慮以後,奧古斯都決定要利用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早做謩潱M最大的努力保全自己的家人。誰也不知道那三名幽靈特工會在何時到來,取走安格斯的人頭,殺死他的母親和妹妹。
爲了讓父親重視起來,而不是將之當作一個小孩子莫名的恐懼和天馬行空的幻想,奧古斯都用詞懇切,甚至不惜打親情牌:
媽媽,自我來到圖拉西斯,已經過去有五個月了。我見慣了死亡,戰友兄弟在我的眼前死去,而我卻無能爲力了,只能因哀傷而流淚。
波克之傲的墓地上樹立着一萬個的十字架,一萬個無家可歸的靈魂在城市的上空慟哭。
這些天來,我總是擔憂得無法入眠。當我看到剷車剷起一具具屍體、圖拉西斯的羣鴉環繞升起的塵埃時,我開始思考死亡的含義。
媽媽,革命的事業總是伴隨着陰衷幱嫞殡S着迫害與暗殺。安格斯相信只要克哈的人民站在他的那一邊,只要他的支持者環繞着他,只要他還站在陽光底下,聯邦的走狗就不敢對他怎麼樣。
可要我說,無論怎樣估計你的敵人的卑劣與惡毒,都再不爲過。
泰倫聯邦的掌權者們曾經使用過各種各樣的手段剷除他們政治上的對手,輿論上的詆譭只是他們慣用的伎倆之一。塔桑尼斯的議會已經不止一次地派出過特種部隊刺殺凱莫瑞安的行星監督、巨型礦業企業的總裁和工會內部的高官。
如果安格斯決意掀起一場革命,那他必須考慮這樣的可能性。就算他不爲自己考慮,也該想想他的妻子和小女兒。
媽媽,我擔憂你們的安危,恐懼於失去你們。媽媽,可憐可憐你遠在幾光年以外的孩子吧,請在蒙斯克家的房子裏“築起高牆”,好讓我安心入眠。
接着,奧古斯都列出了一份非常詳細的安保系統表。列如,所有已經顯得過時的紅外線感應器都應該立即跟換,換成可檢測隱形單位的高靈敏度空氣振動感應器。
在地下修建安全通道和密室,通道要直接通往停機坪,密室的門要足夠堅固,以能夠抵禦核爆作爲最低限度的要求。
安保部隊必須接受專業的反滲透反潛入訓練,還要裝備CMC動力裝甲,使用最新式的電磁武器。人員要從尤摩揚高薪招募,而且只要尤摩揚人。
……如果其他的奧古斯都的父母至少還能有所理解,畢竟針對蒙斯克家族成員暗殺不是沒有發生過,但更換所有的消防設備那就有點莫名其妙了。
奧古斯都要求更換的消防設備都是最新款,只有一件事例外。他要求儲備更多的粉末滅火器,這裏面的粉末最好還是具有黏性的。
因爲他知道幽靈特工是能夠藉助折光衣隱身的,而這是對付隱形者最簡單的辦法。在你看不到他們時,那就使用一些能夠勾勒出其輪廓的東西使其顯形,滅火器、麪粉和成桶的顏料都能夠起到作用。
這些還只是奧古斯都想到的方法之一,至於更多更復雜的,那就必須等他會克哈以後再親自去做。
在信的結尾,奧古斯都告訴母親,他一直在申請長假,但沒有得到批准。
不過年底的聖誕節前他會有一週的假期,在十二月份中旬,他將返回克哈。
第70章 韋特堡難民營
寫到這裏,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十點,奧古斯都還沒有絲毫睡意,亮起檯燈準備看書。
忽然之間,他的個人終端響了,來電顯示是哈納克:“奧古斯都,不好了,贊德爾和吉姆今天晚上出去的時候叫黑幫抓走了!”
“不要着急,仔細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兒?”奧古斯都合上電腦,眉頭緊皺,思索着哈納克這句話的意思。
幾秒鐘後,奧古斯都站了起來,走向臥室門口,一手拿着個人終端一手從門旁邊的衣架上取下平頂帽和外套。他此時只穿着一件襯衣,一邊說着一邊走向客廳正門。
平常的時候,冒冒失失的哈納克和不苟言笑的沃德站在一起時總會讓奧古斯都想起沒頭腦和不高興,但哈納克可不是大半夜會打電話騷擾他搞惡作劇的傢伙,這種事也就約瑟芬做得出來。
“韋特堡的難民營,我們去霍威小鎮,買糧食,給難民……”奧古斯都越讓哈納克不要着急,他反而越激動,甚至到了無法組織語言的地步。
“我來說……”旁邊的一個人接過了電話,聽聲音是泰凱斯o芬利。對面有很大的風聲,說明他們兩個人現在很可能正在某個荒郊野外。
“蒙斯克,事情大概是這樣。”泰凱斯的語速不慢卻也條理清晰,缺點是他廢話有點多——當然,遠不及他打仗的時候廢話多,奧古斯都一般都是直接屏蔽的。
“今天我們去霍威小鎮上找樂子的時候,吉姆和贊德爾聽到有人說起韋特堡難民營的事情,說那裏的人快要餓死凍死了。你知道贊德爾的性格,他就跟冰雪公主一樣善良,看個過家家一樣的電影都能掉眼淚。”泰凱斯說。
“我根本沒當回事,他們卻非要多管閒事。”
他有點幸災樂禍地說:“我不知道贊德爾哪兒來的那麼多錢,居然買了兩卡車的衣服和麪包送去難民營。吉姆和哈納克兩個人不放心他,也跟着去了……當然,這兩個人一定也出了不少錢。”
“結果進難民營纔沒多久,他們就連人帶車給難民營的黑幫劫走了。我和哈納克正好一起去撒尿,逃過一劫。”
“韋特堡難民營……”奧古斯都這時已經走出客廳,在下樓的電梯裏艱難地穿外套,他沒時間糾結泰凱斯爲什麼也跟着去了:“我沒聽說過那裏。”
“那個難民營距離霍威要塞很遠,還在韋特堡廢墟以南二十英里外的一個盆地裏。是韋特堡被海戈龍軍團夷爲平地以後,由逃出去的城市居民建立的……老樣子,聯邦政府始終不聞不問,就當那些難民都死了。”泰凱斯說。
“他們難道不知道那些難民是什麼人嗎?我敢肯定,一定是有人偷偷地去找了當地的黑幫。我們是穿着常服去的,那些狗雜種不知道我們是陸戰隊的。”
“把位置座標發給我。”奧古斯都走入地下車庫,跳進了自己的指揮車。
“在哪兒待着別動,我馬上就來。”
“我們哪裏都不會去的,頭兒。”哈納克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見鬼!不要貼着我的臉!”泰凱斯在怒吼之中掛斷了通訊電話。
看起來他們的處境還不錯,至少還有力氣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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