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酒不濺
殘肢斷臂掉了一地。
幸好都是有豐饒賜福的仙舟人,接上就能恢復。
卻也一時間失去了戰鬥力。
緋櫻扔掉了手中的制式長刀,刀身上已經佈滿缺口。
全場只有她一個人站著。
緋櫻抬起頭,望向校場盡頭的那座高臺。
白髮元帥華正站在那裡,看著她。
身後還跟著三位其他仙舟的將軍。
“元帥,讓我去……”
曜青的將軍想要去打一架。
卻被元帥攔住。
“不,她身上有古怪,我親自出手。”
華的目光落在緋櫻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分別不過一天時間。
這個粉耳孽物居然完全恢復,氣息更盛。
更重要的是,元帥華明顯感知到,那附著在她體內的不死火,已經完全消失了,到底怎麼做到的?
“有意思。”華低語了一句,邁步走下高臺,踏空而行,“既然你執意要違1。6反仙舟律法,這次必將你送入幽囚獄,鎮壓千年。”
緋櫻沒有回答她的話。
在看到華走下來的瞬間,她丟掉了手中那把已經卷刃的制式長刀,伸手握住了腰側新刀的刀柄。
拔刀出鞘。
刀刃有暗紫色的光芒在校場上流淌開來。
那是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顏色,像凝固的極光,又像深淵中沉澱下來的星辰碎屑。
刀身卻粉嘟嘟的,顯得十分違和。
當這柄刀出鞘的瞬間,在場的三位將軍同時臉色一變。
他們感受到了一種極其隱晦卻令人本能戰慄的氣息,讓眾人腦子裡冒出來終焉二字。。
1047-打得仙舟抬不起頭。
華也感受到了。
她的腳步微頓,目光凝在那把暗紫色的刀上,瞳孔微微收縮。
她征戰多年,見過無數神兵利器,但這把刀給她的感覺,前所未有。
“好刀。”
她誇讚道,語氣顯得嚴肅。
然後她也拔出了自己的配劍。
劍光如秋水,映照出她平靜而專注的面容。
巡獵的力量在劍身上流淌,凝成一層瑩白的光澤。
兩人同時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迂迴。
兩道人影在校場中央交匯。
刀與劍碰撞在一起。
在碰撞的瞬間,華的手指微微一震。
她感覺到自己的劍,那柄伴隨她征戰多年,由朱明仙舟百冶大匠打造的佩劍,在與那把暗紫色刀刃接觸的剎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然後,咔嚓一聲,斷了。
斷裂的聲音短促而乾脆。
半截劍身飛旋出去,插在數丈外的地面上,兀自顫動不止。
華後撤,低頭看著手中只剩半截的斷劍。
斷口平滑如鏡,沒有一絲毛刺。
那是一種不可逆的斷裂,她能感覺到,這柄21劍已經無法修復,連同它作為“武器”的概念,都在那一刀下被終結了。
她抬起頭,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凝重之色。
手腕一翻,掌中燃起一道火焰。
不死火,曾無數次助她焚盡豐饒孽物的血肉,令對方的再生之力變成酷刑。
她並指如刀,裹挾著不死火,向緋櫻斬去。
緋櫻橫刀格擋。
刀鋒與不死火正面相撞。
結果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不死火滅了。
在接觸到刀鋒的剎那,以不死不滅著名的火焰,無聲無息地湮滅,毫無波瀾。
華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那到底是什麼奇怪的力量?與虛無相似,卻沒有那種令人抑鬱的副作用。”
其他天將們也集體震驚。
“那到底是什麼奇怪的力量?連元帥的不死火都能斬滅?”
元帥終究是仙舟的元帥,是巡獵的令使。
既然體術和特性都打不過。
就只能請神!
巡獵的力量在她周身升騰而起。
帝弓威靈的意志在她身後凝聚成形,如同一道自虛空中拉滿的巨矢,箭尖鎖定緋櫻。
那是一隻鳥。
張開巨大的翅膀後,宛如巨弓!
雲騎軍中有人失聲驚呼,三位將軍同時後撤數步,以免被那浩瀚的威壓波及。
校場上的塵埃無風自動,以華為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環形空域。
緋櫻站在那威壓的正中央,粉色的長髮被氣浪吹起,衣袍獵獵作響。
她感受到了那一箭的分量,那是足以貫穿星辰,蒸發海域的力量。
她沒有退。
她握住了刀柄,開口說了一句話:“且慢。”
華的動作頓了一下。
且慢。
這是戰場上少見的詞語,尤其是從敵人嘴裡說出來。
華下意識地以為對方可能是想說什麼,求和?談判?交代遺言?
她停了一瞬,注意力被分散了僅僅一瞬。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被緋櫻抓住了機會。
那詭異的粉刀竟突然就捅穿了空間,直接出現在元帥的面前。
刀鋒停在了華的脖頸側面。
刀刃貼著皮膚,沒有再推進一分一毫。
但那股終結一切的力量已經讓華的皮膚被削了一條不大的疤痕。
就是疤痕。
被刀刃劃傷的傷口,並沒有冒血。
在豐饒的自愈下,明明應該立刻恢復。
但此時就很奇怪,元帥的傷口無法自愈,也不會冒血,就這麼成了一個奇怪的疤痕。
也就是說那把刀剋制豐饒。
華僵住了。
她確實沒有反應過來。
作為仙舟聯盟的元帥,她在星海間征戰數百年,戰鬥經驗豐富到幾乎成為本能。
她見過無數詭計和詐術,但“且慢”這種級別的樸素圈套……反而因為太過簡單,騙過了她那被無數複雜戰局磨鍊出的警惕心。
華:“你自己說陰不陰?我還以為你是那種直來直往的瘋獸。”
緋櫻表情認真地說:“我的刀,就叫且慢,不是叫你且慢。就算你不走神,就能接住這一刀嗎?”
華很無語,搞得好像自己是個丑角。
杖唬退銢]有且慢的停頓,那突兀跨越空間而來的一刀,也是一樣的下場。
校場四周的雲騎軍全都愣住了。
沒有人敢動,沒有人敢出聲。
三位將軍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手按在各自的兵器上,卻不敢輕舉妄動。
“住手!”一位將軍厲聲喝道,“有話好說!”
“放下刀!我們可以談!”
另一位將軍緊跟著開口。
整個校場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無數道目光匯聚在那一柄貼著元帥脖頸的暗紫色刀刃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一刻,仙舟又被人打得抬不起頭。
華近距離凝視著那柄刀。
她能清楚地感知到刀鋒上附著的特性。
她毫不懷疑,如果這一刀真的劃過她的脖子,她將無法被任何方式復活。
帝弓的庇佑、仙舟的醫療技術、豐饒的賜福……在那股力量面前,都將失去意義。
這瘋獸的一刀,無人可擋,星神難救。
但緋櫻沒有斬下去。
她就那麼舉著刀,刀刃貼著華的脖頸,開口問道:“你們知不知道長生主在哪裡?”
華717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對方以如此決絕的姿態殺回仙舟、突破重圍、甚至將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最終問出的是這樣一個問題。
她如實回答:“我們最近一次見壽瘟禍祖,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我不知道祂如今的行蹤。”
緋櫻果斷收回了刀:“不知道就算了,浪費我時間。”
刀身入鞘,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她轉身,朝著校場外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她停下腳步,側過頭,留給了華一個側臉的輪廓:“記住,是我贏了。”
這個白髮不死鳥確實讓緋櫻明白了一些道理,所以她不想殺不死鳥。
緋櫻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中逐漸遠去。
校場上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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