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酒不濺
“來了啊。”她站在觀星臺上,看著遠處黑壓壓的艦隊,“比我想的還快。”
驍衛站在她身後:“將軍,咱們守得住嗎?”
爻光沒回答。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算過很多卦,改過很多命,救過很多人,也害死了更多人。
好在這次,她提前算出了危機,讓玉闕民眾提前轉移到了朱明仙舟。
“傳令下去。”她說,“所有人員,乘逃生艦撤離。能走多少走多少。”
“那將軍您……”
“我留下。”爻光轉頭,對她笑了笑,“我是玉闕的將軍,玉闕在,我就在。”
驍衛:“將軍,我不走,我要留下,誓死不退!”
爻光:“這是命令,你若是抗命,就不算犧牲,而是叛徒。”
驍衛紅了眼眶,咬牙行禮:“是!”
人退下。
爻光一個人站在觀星臺上,看著越來越近的敵軍艦隊。
她想起師父,想起月御,想起鏡流,想起那些死在神戰裡的人。
想起寧缺。
“寧缺,你要是現在出現,我說不定會哭著撲進你懷裡。”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可惜,沒那個機會了。
敵軍開始進攻。
炮火照亮星空。
玉闕的護盾一層層破碎,戰艦一艘艘炸開。
爻光沒動。
她就站在那裡,看著,等著。
等到護盾全碎,敵軍登陸,喊殺聲傳來。
她才抬手,結印。
“戎韜將軍爻光,恭請帝弓……”
聲音很輕,但傳得很遠。
遠到每一個玉闕人都能聽見。
“垂眸。”
她身上,亮起光。
不是金光,是血光。
以身化道,以命為引。
當年,帝弓天將試煉中,巡獵的第九箭-因果,於此時落下七。。
847-那是爻光日夜思念的人吶。
這是玉闕將軍最後的底牌,也是最後的絕唱。
天穹之上,星光匯聚。
一道光矢,破空而來。
速度極快。
所過之處,空間崩塌,時間凝固。
豐饒孽物想逃,逃不掉;想擋,擋不住。
爻光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光,笑了。
“要是能重來呵。”
光矢落下。
玉闕仙舟,殉爆。
連帶著圍困玉闕的所有孽物一起,化作宇宙裡又一朵絢爛而短暫的煙花。
爻光這一發自爆,還順便帶走了一個豐饒令使級強者,算是不虧。
……
說書老頭灌了口濃茶,潤潤嗓子,醒木“啪”地又是一響。
“話說那戎韜將軍爻光,在化道之時,血光沖天,嘴裡還唸唸有詞。”“五零三”
“她問啊……寧缺,你在哪裡?”
茶館裡靜了一瞬。
有人小聲嘀咕:“寧缺?誰啊?”
“沒聽說過……”
“能讓爻光將軍臨死都惦記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老頭捋了捋鬍子,嘆口氣:“唉~可惜咯。沒一個人認識寧缺,也不知道這位是何方神聖。後來有人猜,許是她的夫君,只是戰亂離散,再未得見。也有人猜,是她愛而不得的白月光,藏在心裡一輩子,到死還在惦記。”
“總之啊,能在死前還喊的名字,一定是爻光將軍她日思夜想的人吧。”
臺下聽眾一陣嘆息。
多痴情的將軍啊,到死都念著一個人。
寧缺站在茶館角落,聽著這些議論,嘴角抽了抽。
夫君?白月光?日思夜想?
你們想像力還挺豐富。
不過,爻光臨死前喊他名字這事兒,倒是讓他心裡有點微妙。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有點意外,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
這女人,看來是把他當成救命稻草了。
如此也好。
“這樣的話,我攻略起來就方便了。”
說書人可不管眾人怎麼想,醒木再拍,繼續往下講。
“玉闕仙舟毀滅,聯盟就等於瞎了一隻眼!情報、占卜、預警,大不如前。”
“沒過多久,豐饒聯軍就圍了朱明仙舟。那陣仗,黑壓壓的,比當年打玉闕還狠!”
“元帥倒是想救,可虛陵不能隨便暴露,等援軍趕到,黃花菜都涼了。”
“燭淵將軍死守朱明,血戰了整整三個月!最後力竭戰死,仙舟淪陷……連封印的太始燧皇,都被那幫孽物放了出來。”
老頭搖頭晃腦:“至此,仙舟聯盟名存實亡。就剩虛陵一座,躲在這旮旯休養生息,還得提防孽物和歲陽時不時來撓一下…”
“只希望,後生們能爭氣些,重新振興仙舟輝煌。”
底下聽眾一片沉默。
有人紅了眼眶,有人低頭抹淚。
寧缺聽著,心裡那點微妙感觸,被更強烈的吐槽欲取代。
“……”
他默默轉身,擠出茶館。
站在街頭,看著街道和麻木的行人,寧缺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這次開局就是BE,跟女主角隔了這麼長的時間線。”
“女主角還涼了只能開新存檔,打二週目。”
不就是女主角沒了嗎?
用終末的力量,前往爻光剛剛進劇本的時候就行了。
不過開新存檔之前,得先發洩一下。
比如,弄死那群圍攻玉闕的豐饒孽物。
寧缺現在就在氣頭上。
“那就先去爻光化道的時間吧,消了氣再說。”
寧缺抬手,打了個響指。
嗒。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像水面被投入石子,盪開一圈圈漣漪。
顏色褪去,聲音消失,光線扭曲成螺旋。
終末的力量開始湧動。
一雙大手在虛空中扭動時間。
寧缺現在的感覺,就是讀檔。
每一隻黑貓,都是他的存檔,隨時可以讀取存檔。
他選定好了存檔,發動必中,前往那隻黑貓所在的時空座標。
-
穿越時空的感覺很奇妙。
像是在一條由無數畫面構成的河流裡逆流而上。
身邊閃過的,是破碎的光影、顛倒的星辰、以及一些意義不明的低語。
寧缺在其中穿行,速度不快不慢。。。。。。。。。。
忽然感覺腳邊有什麼東西蹭過。
毛茸茸的。
寧缺低頭。
一隻黑貓。
通體漆黑,沒有一絲雜毛,雙眼發光,在時空流光裡,亮得有點詭異。
它就蹲在寧缺腳邊,仰著頭看他。
尾巴尖兒輕輕晃著。
寧缺:“末王。”
黑貓“喵”了一聲,聲音朦朦朧朧,跟周圍破碎轟鳴的時空亂流格格不入。
它站起來,繞著寧缺走了一圈,然後輕輕一躍,跳到了他肩膀上。
動作熟練得好像做過千百遍。
寧缺側頭看它。
黑貓也側頭看他。
四目相對。
寧缺還以為這劇本世界的終末星神要跟他說點什麼。
等了半晌,黑貓也沒有表達任何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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