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酒不濺
話音落下,無漏淨子三號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她的眼睛還睜著,但其中已無任何光芒,人已徹底失去神采,筆直地倒了下去。
一位記憶令使,就這麼潦草至極地噶了。
完全就是路邊一條啊!
哪怕反抗一下,都算有面子。
咋能死得這麼草率呢?
其他憶者全都愣住了。
一時間,沒有人出聲,都被震懾得意識停滯。
他們也才命途行者,小嘍囉而已。
高階憶者被秒,記憶令使也被秒,他們自然傻眼。
無漏淨子一號猛地一拍桌面,站起來大喝一聲:“現在停手!還可以談!否則……”
寧缺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又是否則?那你也死。”
無漏淨子一號的手還按在桌面上,張著嘴,怒容凝固在臉上,隨即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滑倒在地,眼睛還睜著,其中已無神采。
憶庭的殿堂徹底寂靜了。
沒有人敢開口。
沒有人敢動。
只有無漏淨子二號站在原地,看著左右兩側倒下的同伴,嘴唇微微顫抖,她開口時聲音已經沒有了任何底氣,只剩下困惑和恐懼呢:“就這死?呢?”
寧缺的目光移到她身上。
無漏淨子二號像是被那目光燙了一下,她連忙舉起雙手,語氣中帶著哀求:“我們和談!別動手!你要什麼都可以說!”
寧缺這次緩步上前,沒有人阻攔,走到二號面前,站定:“你們三個不是憶庭結義了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她倆都死了,你還不自裁嗎?”
無漏淨子二號用力搖頭,急促地解釋:“沒有!沒有結義!我跟她們只是合作關係,不熟,真不熟!純粹的工作關係!沒有任何私人感情!”
寧缺看著她,目光(chdh)平靜,嘴角卻在上翹:“為了活命,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背信棄義,留你不得。”
唰~
寧缺話音落下的一剎那。
無漏淨子二號的眼神凍結。
她的身體還維持著舉手的姿勢,但那雙眼睛中的恐懼和求生欲已經凝固了。
然後她倒下去,和其他三位一樣,無聲無息。
轉眼間,流光憶庭的執掌者全部倒下。
三位無漏淨子,三位記憶令使。
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裡被盡數抹除了心識,跟路邊一條似的死了。
剩下的憶者們站在原地,互相看著,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試圖反擊。
在這片域界中,三位令使已經是最高戰力,除了她們之外,其餘憶者不過是命途行者,沒有人具備和寧缺對抗的資格。
寧缺環顧四周,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輕鬆:“你們打砸了我的列車,該不該賠償?”
憶者們愣了一瞬,隨即異口同聲地回答:“賠!該賠!”
聲音參差不齊,但態度出奇一致。
寧缺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都很明事理。”他說:“那以後流光憶庭就給我打工吧。”
他伸手把站在身後的三月七往前一推。
“啊?我嗎?”三月七踉蹌了一下,站穩後回頭看了寧缺一眼,又看向面前那一大群正盯著她看的憶者。
寧缺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你了。”
三月七欲言又止。
不想接這個差事,但現在拒絕寧缺的話,能活嗎?
地上三個令使還熱乎呢。
她轉頭看向長夜月。
長夜月站在旁邊,嘴角帶著一絲極湹幕《龋p輕頷首。
那是滿意,也是安心。
她的目光從三月七身上移到寧缺身上,心中泛起一個念頭:不愧是寧缺。跟著他,才是對三月七最好的。
流光憶庭的憶者們站在原地,安靜片刻之後,有人帶頭低下頭去:“恭迎無漏淨子!”
其餘憶者跟著重複了這句話。
三月七站在臺階邊緣,面對這一幕場景,表情從茫然變成了無奈。
她撓了撓後腦勺,承認了自己的新頭銜:“那個……先把地上收拾乾淨。”
“是!”
五個高階憶者立刻出列,開始清理贓物。
三月七總覺得自己好像突然被寧缺放了一個重擔在肩膀上,自己也成了寧缺的員工。。
1110-三月七被自己奪舍了。
當晩,流光憶庭就有人抓耳撓腮。
三月七坐在那張原本屬於三位無漏淨子的圓桌前,面前堆滿了記憶碎片、申請文書和管轄權屬的記錄。
她雙手撐著下巴,目光呆滯地看著那些在桌面上流動的銀白色光紋,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一名憶者站在她身側,正在解釋一份關於憶域空洞擴~張的提案。
三月七聽了不到三行字就抬起手-:“停,停一下。”
憶者停了下來。
三月七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轉身就往門-外走。
憶者在身後喊了一聲:“無漏淨子大人,這些決策……”
“等我回來再說!”
三月七頭也不回地跑了。
她在憶庭的廊道中七拐八拐,最終在貴賓區找到了寧缺。
他正靠在窗邊,看外面漂浮的記憶碎片,姿態悠閒。
三月七衝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袖子:“寧缺!我想回列車當無名客。我不想在這裡當無漏淨子。”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撒嬌意味,眼眶甚至有點發紅,像是受了什麼委屈似的。
寧缺笑了笑:“多大點事兒,你不想幹,有的是人幹。把事情扔給其他人辦就好了。咱們回去繼續開拓。”
三月七眨了眨眼,確定他沒有開玩笑,然後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好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寧缺瞧著這天真爛漫的少女,屬實有點心中歡喜。
開心果,真不錯。
既然小三月不想工作,那就讓專業的來坐班。
於是寧缺召喚了黑天鵝和大麗花。
下一秒,兩人就從遙遠的星系彼端出現在寧缺面前。
“主人喊我們來,什麼吩咐?”
大麗花挺著個大波浪,開口就是老魅魔了。
寧缺開門見山,把整件事的記憶植入兩人腦子裡,不需要慢慢講解。
黑天鵝和大麗花得知這個情況後,同時驚訝了好一會兒。
三位令使坐鎮的憶庭,就這麼改天幻日了?
黑天鵝還是憶庭的員工呢,現在突然換了個老闆,是需要懵逼一會兒。
寧缺:“以後,你們兩個一起管理流光憶庭,互相扶持,互相節制。有大事再聯絡長夜月和三月七。有超大事再聯絡我。”
黑天鵝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當初抱個大腿,居然抱成了流光憶庭的掌權者?
從一個高階員工變成了總經理?
大麗花也沒想到,自己從流光憶庭的叛徒變成了掌權者。
還真是自己努力變強,不如選個抱個大腿。
黑天鵝/大麗花:“是,我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兩女一同離開,去接著處理三月七扔下的公務。
三月七臉都笑爛了,抱著寧缺胳膊不撒手,一個勁兒嘿嘿傻笑。
就在這時,整個流光憶庭震顫了一下。
像是整個記憶域界的底層結構被什麼東西觸動了。
一股氣息從上方壓了下來。
所有憶者同時感知到了那股氣息,他們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化:震驚、敬畏、難以置信,然後是統一的動作。
他們跪了下去。
“無漏主……”
“浮黎……”
“記憶星神……誕生了?!”
有人低聲呢喃,有人雙手顫抖,有人仰頭望著那片忽然變得明亮的上方域界,眼中閃爍著淚光。
流光憶庭的上方,一具龐大的水晶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道由水晶彩光構成的輪廓,姿態類人,身軀每一塊都是由無數記憶編織而成。
是浮黎。
真正的浮黎。
不是善見天中那具水晶假神,而是記憶命途的主宰者,所有憶者尊崇的無漏主。
然而祂存在的時間極短。
不過兩三次呼吸的間隔,就消散了。
憶者們面面相覷,沉浸在那種見證了某種偉大事物的餘波中。
“浮黎誕旗??e貳?三??溜事咎氣?刪∞生了?”
有人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記憶星神怎麼可能提前降臨?”
“無漏主只會在宇宙終末的那一刻飛昇才對。”
“那剛才是什麼?別告訴我是被人假冒依林引漆汙九死|?的星神。”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浮黎來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沒有留下任何神諭,沒有留下任何指示。
憶者們議論紛紛,猜測著無漏主突然垂跡的含義,但沒有一個人能找到答案。
真正的答案,在三月七身上。
寧缺是一幀一幀盯著那浮黎進入三月七的身體。
他沒有阻止,就想看看又有什麼么蛾子。
三月七依然保持著挽寧缺胳膊的姿勢,但她周身的氣息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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