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臂皮卡丘
它的四條腿還在空中蹬了幾下,然後隨著兩半身體分別砸在了地上。
蘇牧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濺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那是什麼。他的後背一陣冰涼,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種被鎖定、被評估、被判斷的感覺......大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那麼一瞬,像是在確認這隻跑得快的小東西值不值得它分心。
鹿群給大鳥造成的阻礙微乎其微,但不是完全沒有。
慌亂中的梅花鹿有的撞到了大鳥的爪子下,有的被它翅膀扇出的狂風掀翻,有的甚至主動撞上了它的身體然後被彈飛。
這些細小的阻礙累積在一起,讓大鳥的速度微微滯了一滯。蘇牧和棕熊的距離勉強維持著,沒有繼續被拉近。
蘇牧越過鐵網,衝進了鳥類區。
幾隻變異火雞從樹叢後面竄出來,渾身漆黑,脖頸光禿禿的,頭頂的肉冠鮮紅如血。它們看到蘇牧,發出刺耳的咯咯聲,撲扇著翅膀朝他衝來。
蘇牧甚至沒有減速,他從火雞群中間穿了過去,速度快到那些火雞的反應跟不上。它們轉過身想要追趕,大鳥就到了。
一隻巨大的爪子從天而降,將跑在最前面的那隻火雞踩進了泥土裡。火雞的身體在爪下炸開,羽毛和血肉四濺,其餘的幾隻嚇瘋了,四散逃竄,一頭鑽進了灌木叢深處,再也不敢出來。
棕熊專往獸群多的地方鑽。
它對這片動物園的地形瞭如指掌,哪裡有大群的動物、哪裡的路最窄、哪裡的樹最密,它門兒清。
它帶著蘇牧和大鳥連續闖入了兩個鳥群、一個羚羊區、一個斑馬群,每一個區域都雞飛狗跳。大鳥沒有停下,它像一臺無法被阻擋的推土機,碾過一切擋在它面前的活物。
蘇牧被迫跟隨著它衝進豹子區的時候,草坪上正趴著幾隻變異豹子。
第224章 危機降臨
領頭的是一隻體型如猛虎的巨豹,通體金黃,黑色的斑紋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它看到棕熊的瞬間,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嘴角的鬍鬚繃直,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壓抑的咆哮。
周圍的幾隻豹子也站了起來,弓起脊背,尾巴豎直,耳朵壓平......它們在憤怒。那種憤怒不是被闖入領地後本能的驅逐,而是更深的、更具體的、像是積怨已久的仇恨。
棕熊朝它們跑了過去。
那幾只豹子正要圍上來,然後它們看到了棕熊身後的大鳥。
領頭的巨豹身體猛地一僵。
它的耳朵從壓平變成了朝後貼緊,喉嚨裡的咆哮像被掐斷的琴絃一樣戛然而止。它的身體在發抖......不是那種輕微的、難以察覺的顫抖,而是從骨頭裡透出來的、無法控制的戰慄。
它的個頭在大鳥面前不到十分之一,它的利爪甚至夠不到大鳥的腹部。
巨豹轉身就跑。其餘幾隻豹子跟著它,像被驚散的魚群一樣向四面八方逃竄。
有一隻體型較小的母豹跑了兩步,突然又停了下來。
蘇牧看到了......在不遠處的草叢裡,幾隻小豹子正蜷縮在一起,圓滾滾的身體貼在地面上,耳朵壓平,眼睛緊閉,本能地試圖用靜止來躲避危險。
母豹轉身朝那些小豹子跑去,擋在了它們和大鳥之間。
蘇牧從它們身邊衝過去的時候,餘光瞥見了那隻母豹的眼睛......恐懼,但還有一種比恐懼更深沉的東西。
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然後是骨骼碎裂的脆響,還有一聲極其短暫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掐斷了的哀鳴。蘇牧沒有回頭,不敢看,也不敢想。
那隻擋在小豹子前面的母豹,結果如何,不用猜。
蘇牧咬著牙,盯著前方那頭還在奔跑的棕熊。這畜生,不是魔王,是災星。
豹區之後是獅區。蘇牧衝進去的時候,看到了一頭體型如象的雄獅,金黃色的鬃毛在陽光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它看到棕熊,張開了嘴,露出四根比手指還長的犬齒......然後它看到了大鳥。它閉上了嘴,轉身就跑,速度比那隻巨豹還快,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獅區之後是鱷魚池。
一條窄窄的石橋橫跨在渾濁的水面上,橋的兩側,水面上浮著一截截灰黑色的枯木......不是枯木,是鱷魚。
它們的體型比蘇牧在外面見過的任何鱷魚都大,最大的那一隻,從頭部到尾巴的長度至少有一輛卡車那麼長。棕熊沒有走橋。它從岸上直接跳進了水裡,踩在一條鱷魚的背上,借力彈起,落到了另一條鱷魚的背上,又借力彈起......它把那群鱷魚當成了跳板。
那些鱷魚被踩得在水裡翻滾,有的張開大嘴朝空中咬去,有的甩動尾巴抽向棕熊的方向,但棕熊的速度太快了,它們每一次都咬了個空。
蘇牧沒有踩鱷魚。
他選擇了走橋......但那座橋在棕熊踩踏鱷魚的時候被一條發狂的鱷魚的尾巴掃中,橋面裂開了一道縫,整座橋都在搖晃。
蘇牧在橋上奔跑的時候,能感覺到橋身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跑過橋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巨大的水花炸裂聲......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最大的鱷魚正從水裡躍起,龐大的身體幾乎完全離開了水面,血盆大口對準了天上。
大鳥從它頭頂掠過,爪子從它的背部劃過,留下三道深深的血槽。鱷魚砸回水裡,濺起的水花有數層樓高。
蘇牧的心砰砰直跳。這裡面竟然還藏著這麼恐怖的怪物。
而那頭棕熊,顯然知道這裡有這條鱷魚,它故意從鱷魚池上面跑過去,想借鱷魚的手......不,借鱷魚的嘴......來對付大鳥。但大鳥沒有中計,它只是拔高了高度,從那群鱷魚夠不到的地方飛了過去。
二來到一處假山位置。
棕熊躊躇了一下。
蘇牧注意到,這傢伙第一次減速了。它在象區的邊緣停下來,遲疑了那麼一瞬,身體微微後仰,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進去。蘇牧立刻知道它為什麼躊躇了。
他看到那頭大象了。
那頭大象的體型比假山還大,比剛才那條巨型鱷魚還要大上一圈。
它的皮膚是灰黑色的,佈滿了深深的褶皺,褶皺裡積滿了泥土和乾涸的水漬。它的象牙從嘴角兩側伸出來,彎曲著指向天空,每一根都有蘇牧的手臂那麼粗。
它站在象區的正中央,像一座移動的山丘。
大鳥在象區的上空盤旋,不敢俯衝。
這裡的視野太開闊了,沒有樹冠遮擋,如果它俯衝下來,那頭大象只需要抬起鼻子就能把它從空中拽下來。
棕熊也不敢在這裡逗留,它在象區沒有掩體,沒有可以鑽進去的灌木叢,那頭大象只要走過來,一腳就能把它踩進土裡。
棕熊加速了。
它從象區的邊緣掠過,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在蘇牧的視野裡迅速縮小成一個黑點。蘇牧心裡暗罵......這畜生,果然一直在藏拙。
它之前不是跑不快,是故意不跑快,想帶著大鳥在各個區域裡轉悠,指望遇到一條能對付大鳥的鱷魚或一頭能對抗大鳥的大象。鱷魚沒成功,大象不敢動手,它現在要動真格的了。
但它甩開蘇牧沒問題,問題是蘇牧現在被大鳥盯上了。
大鳥在象區上空盤旋了兩圈,確認那頭大象不會主動攻擊它,然後它的目光重新鎖定了蘇牧。它的速度在拔高,它的軌跡在收束,它不再追那頭棕熊了......它要先把眼前這個跑得慢的小東西解決掉。
蘇牧感覺到了。
那種被鎖定、被判斷、被宣判的感覺,從頭頂徽窒聛恚褚黄瑹o形的、沉重的烏雲。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的速度已經到了極限,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要停下,但他不能停。他的腦子在飛速咿D,試圖從這片空曠的、無遮無攔的草坪上找到一條活路,但找不到。
第225章 無妄之災
象區是開闊地,沒有樹林,沒有灌木叢,甚至連一塊能藏身的石頭都沒有。大鳥只需要一次俯衝,就能把他在瞬間解決。
蘇牧的大腦在飛速咿D,但找不到任何出路。
前面是空曠的草坪,兩側是無遮無攔的平地,身後是那隻越來越近的金色巨鳥。那頭棕熊的身影在視野裡徹底消失了......不是被遮擋了,是真的跑遠了,遠到蘇牧的動態視覺都無法捕捉。
大鳥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它的目光從前方收了回來,集中鎖定了蘇牧。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暴怒之外多了一絲專注......像是獵手終於決定先解決眼前這個礙事的獵物。
蘇牧感覺到了那股壓力。不是風壓,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更純粹的、更原始的、被更高維度的生命體凝視時的本能恐懼。
他的格擋能擋子彈,能擋偷襲,但能不能擋住這隻足以貫穿十級巨蟒的大鳥?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
他找不到棕熊了。
那隻賤兮兮的、偷了蛋還把禍水往他身上引的畜生,徹底消失了。
而他被困在這片開闊地裡,跑無可跑,躲無可躲,大鳥只需要幾秒鐘就能俯衝下來,把他像那條巨蟒一樣啄穿。
這是一個死局。
“蘇牧!”
而就在蘇牧感到極致的危機時。
林雨薇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耳邊炸開。
不是通過通訊器,而是直接在他的耳膜裡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她的聲音壓縮成了一束極細的聲波,跨過大半個動物園,精準地送進了他的耳朵裡。
“那頭熊往熊區跑了!右邊!往右轉!”
蘇牧沒有問林雨薇是怎麼做到的。
他猛地向右轉彎,身體傾斜到一個幾乎要摔倒的角度,腳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痕。草坪在他腳下飛速後退,象區的邊緣在視野中迅速放大。
數秒後,他看到了那頭棕熊。它正在往熊區的方向跑,速度已經明顯慢了下來,四隻爪子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嘴裡喘著粗氣,那顆破了一個洞的蛋還在它懷裡,暗金色的液體已經快流乾了。
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蘇牧從象區衝出來,大鳥緊跟在蘇牧身後,翅膀扇出的狂風把草坪上的草皮都掀了起來。
那雙渾濁的棕色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這個人怎麼還活著?
而此刻近二十分鐘。
極速狂奔。蘇牧的肺部像在被火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他的腿在發抖,不是恐懼,是純粹的肌肉疲勞。
能量消耗已經到了一個危險的程度,他能感覺到身體裡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要休息,要補充,要停下來。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大鳥只需要一次俯衝,就能把他像那條巨蟒一樣啄穿。他只能榨乾自己最後一點體力,把速度維持在一個危險的邊緣......比棕熊慢一點,比大鳥也慢一點,但慢得不多。
好在那頭熊也在減速,大鳥也在減速。
三個生物,在這一刻都到了體能的極限,比拼的不再是誰更快,而是誰先撐不住。
蘇牧暗罵自己。
這一次,他真的是無妄之災。
他只是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就被一頭偷蛋的熊和一隻護崽的鳥盯上了。
他的格擋能擋攻擊,能擋偷襲,但他不確定能不能擋住那隻足以貫穿十級巨蟒的喙。
他不想試。
........
第226章 超過我們等級太多了,看不到
動物園的另一邊,張鵬的隊伍正小心翼翼地繞過一群變異斑馬。
那群斑馬的數量至少有三四十匹,體型比正常的斑馬大了一圈,身上的條紋不再是黑白相間,而是暗紅和灰黑交織,像是什麼東西在它們身上留下了無法抹去的傷痕。
它們的眼睛是猩紅色的,鼻孔裡噴著白色的霧氣,蹄子在地面上刨出一道道深深的溝痕。
張鵬的隊伍縮在一處矮牆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那群斑馬的狀態不對......它們明顯被什麼東西驚嚇過,警惕性極高,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它們暴走。
一匹小斑馬從斑馬群邊緣跑了出來,朝他們的方向走了兩步,隊伍裡有人緊張地握緊了武器。趙強的手按在戰斧上,趙剛的盾牌已經舉到了胸前。
“別動。”張鵬的聲音壓到了最低。那隻小斑馬在他們藏身的矮牆前面停了一下,低頭嗅了嗅地面,然後轉身跑回了斑馬群。張鵬鬆了一口氣。
但他們的處境很不樂觀。
那隻大鳥和那頭棕熊已經把這個區域攪得天翻地覆,原本分佈在各處的動物被嚇得四散奔逃,整個動物園的生態在短短不到半個小時內徹底亂了套。
斑馬群只是擋在他們面前的第一道障礙,後面還有羚羊、角馬、野牛......每一群都是被驚嚇過的、攻擊性極強的、隨時可能暴走的變異獸。他們這支隊伍,最多能同時應付四五隻變異斑馬,再多就會團滅。
“撤吧。”禾琳的聲音從隊伍後面傳來,清冷,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這裡太危險了。那隻大鳥和那頭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跑回來,再往前走,遇到肉食動物群,我們這點人不夠它們塞牙縫。”
張鵬的手指在鐵蛔拥拈T框上敲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臉上寫滿了不甘。他的目光穿過矮牆的縫隙,落在動物園深處那片被濃煙和塵土徽值姆较颉�
那個方向,是蘇牧和那頭棕熊消失的方向。
“還能堅持。”張鵬的聲音很低,但很硬,“那可是超出當前階段可擁有的物品。我們只要等那邊動靜平息了,過去找到那個人的屍體......東西就是我們的。”
趙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趙剛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們跑得太遠了。”趙剛的聲音不大,但很沉,“從秘境出來到現在,走了快二十,連那個人的影子都沒看到。這一路上我們對付的都是食草動物,已經這麼吃力了。如果再往前,遇到那些肉食動物......”他沒有說下去。
張鵬沉默了。
趙剛說的是事實。
他們從秘境出來之後,一路追蹤蘇牧的蹤跡,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穿過了大半個動物園。
但那隻大鳥和那頭棕熊已經把這片區域攪得天翻地覆,所有的動物都被驚動了,他們的前進速度慢得像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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