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材料出來了，各組方案也齊了。今天把介面全部對齊，明天開始出製造圖。”
沒有人再說話，桌面上圖紙被依次攤開。有人低頭看資料，有人正在筆記本邊緣標註修改意見，有人在圖紙上用鉛筆畫了一條新的參考線。
吳澄等了片刻，確認各組已經進入對接狀態，不由得點了點頭，他們等了很久，現在終於到了動手的時候。
第357章 等離子發動機
命令是第二天早上到的。
一通不到三分鐘的電話。吳澄接起來，聽那邊說了幾句，應了一聲“明白”，結束通話，他看向助理。
“通知其他小組，上面批了。要人給人，要物給物。就一個態度，把發動機造出來。”
“我馬上去。”
助理急忙轉身去通知其他人。
接下來的時間，所有人都像打了雞血一樣，整個專案像被按下了加速鍵。
材料問題已經解決，方案前前後後準備了半年，剩下的全是工程問題，而大夏最不怕的就是工程問題。燃燒室定型用了四天，渦輪盤通過了超速測試，耐熱塗層在第三輪試製時達到了預期指標。各組之間的介面資料在合攏會上反覆對了兩輪，發現的問題當天就出修改方案，第二天新圖紙已經送到車間。
一個月後，第一臺原型機組裝完成。
風洞實驗段已經準備好了。銀灰色的發動機被固定在測試臺上，線纜從發動機側面連線到後方的採集系統，冷卻管路沿著測試臺邊緣延伸到牆壁下方。幾臺高速攝像機架設在不同角度，鏡頭對準噴口方向。
吳澄站在控制室窗前，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看著實驗段裡那臺發動機。身後，技術人員正在做最後的確認，一組組資料被調入監控屏，訊號燈依次亮起。
“冷卻系統正常。”
“資料採集系統線上。”
“點火系統自檢通過。”
“燃料供應壓力穩定。”
工作人員轉過頭，看向吳澄。
“準備點火。”
吳澄沒有回頭，只說了兩個字：“開始。”
操作員按下按鈕。幾秒後，實驗室裡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噴口處逐漸變亮，從暗紅色變成橘黃色，尾焰在噴口邊緣聚集，然後猛地延伸出去，在實驗室裡拉出一道熾白的柱體。
溫度驟然上升，冷卻系統開始咿D，控制屏上的資料線開始跳動，一條一條，穩步上行。攝像機從不同角度記錄著尾焰的形態和噴口的狀態，所有人都在盯著螢幕。
“推力曲線穩定。”
“燃燒室溫度正常，波動在預期範圍內。”
“渦輪轉速平穩。”
一條條報告聲在控制室裡響起，監測屏上不斷更新的數字，所有指標，都在預期區間內。
試車成功，眾人鬆一口氣，笑意漫開。
“你們說，這東西以後能不能裝在空天戰機上？
話音落下，幾個人同時轉頭看向他。那個研究員被看得有些發毛，補了一句：“我就問問。”
“戰機太小了，帶不動太大的能源，這臺發動機的推力夠，但功率需求擺在那裡。目前能跟上這套系統的能源，至少得是中型平臺的體積。想塞進一架戰鬥機裡，先得把儲能密度再提兩個量級。”
“那就慢慢來，總有一天，這個問題也會解決的。以前有人想過我們能造出這種東西嗎？反正我沒想過。”
幾個人同時看了他一眼，有人笑了一聲，但也沒有人反駁。
吳澄一直沒有參與討論。他的目光還落在那幾塊監控屏上，他操作員示意調出另一組資料，耗電量。曲線在螢幕上展開，從啟動瞬間開始一路攀升，穩穩地維持在高位。
“耗電太厲害了，想從地面直接到太空還是沒辦法。”
趙銘站在他旁邊，也盯著那條曲線：“是的，想要到太空，需要巨大的推力，能源是個問題。只能化學火箭負責第一段，送到近地軌道就行了。到了軌道上再啟動這東西，太空中不需要那麼大的推力，那才是它的主場。”
他還有話沒說完，但大家心裡都明白，新的火箭機身不用堆滿燃料，同時能省下大量推進劑，發射成本大幅降低，同樣的火箭吡δ芏鄮б槐遁d荷，以後往太空送東西，只會越來越容易。
“嗯，先送上天再說。”吳澄點了點頭。
正在此時，控制台上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電子音。
所有人都停住了。
“什麼情況？”趙銘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溫度正在上升。”操作員的手指已經在鍵盤上跳動，聲音發緊，但還沒有亂。
吳澄的聲音猛地拔高，打斷了所有人：“快停下！”
操作員沒有猶豫，按下緊急切斷按鈕。控制台上的指示燈接連熄滅，主顯示屏上的資料線戛然而止，尾焰在實驗段中驟然收縮，從熾白色退回暗紅。
轟鳴聲逐漸變小。
“冷卻。”吳澄語氣十分著急。
實驗段內的輔助冷卻系統啟動，氣流聲在牆壁之間迴盪。控制室裡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螢幕上那幾行還在跳動的溫度資料。
“停住了。”操作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沒有繼續升溫。”
趙銘慢慢撥出一口氣，剛才憋著的那口氣現在才想起來要吐出來。“檢查一下，看看是什麼情況。
排查用了不到十五分鐘。技術人員沿著冷卻管路逐一檢查，最終確認是冷卻迴圈泵本身的問題，泵體咿D正常，但管路介面處有微小的密封失效，導致冷卻液迴圈不暢，熱量無法及時帶出。
吳澄已經站在實驗段門口，目光落在那臺銀灰色的發動機上，心裡送了一口氣，還好不是材料問題，或者是管路破裂，不然整臺機都要報廢。
“拉回去打磨、更換密封冷卻管路，把其他可能出問題的地方也過一遍。明天繼續。”
“是。”
沒有人多說什麼，實驗總會碰到一些小問題，但這專案集合了整個國家的高階科技水平，打的是最富裕的戰，小問題很快就會迎刃而解。
……
先行者基地，辦公室。
林弦靠在椅背上，面前的保溫杯已經空了，他剛想擰開蓋加水，門被敲了兩下，助理推門進來。
“實驗怎麼樣了？”
助理走到辦公桌前站定，語氣裡帶著一絲慶幸：“失敗了。不過發動機沒報廢，也算好事。冷卻系統有個介面密封失效，緊急停機了。現在正在排查其他管路，明天繼續。”
林弦點了點頭，擰開保溫杯蓋，往裡面加了幾口水：“已經超出我的預料了。我本來以為至少要報廢幾臺才能跑通流程。”
“研究人員說，按目前的情況來看，基本問題是小問題。”
“嗯，文字破譯工作，怎麼樣了？”
助理翻開手裡的平板，調出一份進度報告：“大部分已經破譯了，但找到的文字太少了，一號世界的人已經不怎麼用紙質檔案了。所有資訊都存在那種銀色的儲存器裡，但裡面的資料目前破解不了。”
“那還是要靠研究站。”
“是的。”
“盤古的即時分析能力現在到哪一步了？”
助理調出另一份資料：“盤古已經開始介入部分非敏感資料的處理，響應速度比預期的快，而且隨著資料量的積累，它的準確率正在提升。在識別建築結構、材料成分、地形特徵等方面，已經穩定在八成以上了，現在已經在嘗試獨立工作。”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還是這個節奏好，除了西大陸那邊。”
第358章 爆發
助理不由得點了點頭：“其實現在已經好很多了。兩個月前幾乎每天都在打，現在幾天打一次。”
林弦：“也是，換成我，我也不想打了，每天耗，還看不到頭。西大陸打我們的裝備，那點微末的工業能力能抗多久？”
他搖了搖頭，“算了，不管他們了，繼續做我們的。聽說升級版的雷射武器已經出來了？”
“是的，已經在測試了。”
“到時候測試的記錄發給我，積累了那麼久，也輪到我們科技大爆發了。”
“明白。”
助理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林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幅電子地圖上，西大陸的消耗戰正在以他們期望的方式走向“雙方都難受”的穩態。只要不失控就行，他們積累了那麼久，科技總算要爆發了。
軍營，靶場。
幾臺銀灰色的雷射武器正安靜地排列在場地中央。這幾臺是最新的改進型號，技術路線融合了人聯和復興社的一部分技術。
一群研究人員圍著那幾臺銀灰色的雷射武器轉了好幾圈，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研究員直起身，確認沒有問題後，才回過頭看向其他人：“行了，都檢查完了？”
“自檢通過。”
“光源穩定，散熱迴圈系統執行良好。”
“好，退到安全位置。”
一群人退到標線後方，隔著一段距離望向那排銀灰色的炮口。
負責軍官從側面的指揮台探出頭：“能開始了？”
“隨時可以。”一名研究員衝他點了點頭。
軍官收回視線，按下通訊鍵：“無人機，放。”
靶場南側的彈射軌道上，一架接一架的小型無人機依次彈射升空。它們沒有編隊，而是分散成鬆散的陣列，高度從低空到中空不等，飛行軌跡各有不同。
“三十架。”操作員報了一個數。
那幾臺銀灰色的雷射武器炮口微調，鎖定了各自的目標。
一道細長的光束從炮口射出，視野裡那架無人機機翼下方閃過一道暗紅色的亮點，然後炸開。
碎片在天上散成一圈，第二臺、第三臺雷射武器緊隨其後，無人機在不到三秒內先後被擊中。剩下的無人機嘗試改變高度和方向，但射擊視窗並沒有因為它們的機動而明顯縮短，一臺接一臺地墜落，或者凌空炸開。
操作員的聲音從控制台傳來：“光束穩定性高，多次發射無明顯衰減，命中誤差在預期範圍內。”
研究員盯著螢幕上同步滾動的資料，微微點了點頭：“以前是在唬鷹國，現在真有了。”
“鷹國現在倒是比挺淡定的。上次浮空風電還跳腳，這次固態電池釋出，只回了一句‘持續關注中’，沒聲了。”
“說不定會問一句，兔子你這東西不是打我的吧。”
其他人會心一笑。
一旁的軍官看著那幾臺正在散熱的雷射武器：“能裝在坦克上嗎？”
研究員看了他一眼：“你是想搞光稜坦克是吧。”旁邊一個正蹲在裝置旁邊記錄資料的年輕研究員抬起頭：“什麼玩意？”
“紅警裡的坦克，自己去查。”研究員沒有回頭，他看了一眼軍官，“可以的。本來就是設計成可以安裝在戰車或者坦克上的。”
軍官聽完，沒有猶豫：“先給我們搞一隊出來。”
研究員翻了一頁資料記錄板，嘴角動了一下，都還沒量產，就想搞一隊。
“儘量。”
……
前哨鎮入口處的木牌已經換了下來。新牌子是一塊深灰色的金屬板，上面刻著兩個字——“青城”
這裡是微生物修復放射性核素汙染土壤，以後會土地能重新長出正常的植物，所以就叫青城。
青城邊緣，一片剛平整過的土地上，幾十個人正彎腰忙碌。鐵鍬翻起深褐色的土壤，把大夏哌^來的正常樹苗放進挖好的坑裡，培土，踩實，澆上一瓢水，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那片新翻的泥土上，泛著溼潤的光。
趙擎站在田埂邊，雙手叉腰，看著那群忙碌的身影，空氣中那股鐵鏽般的刺鼻氣味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潮溼的、帶著泥土氣息的味道。
雷戰蹲在旁邊：“總算不用看到那些奇形怪狀的植物了。”
“好事。”
雷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確實是好事。
身後計程車兵咬了咬嘴唇，還是開口說道：“謝謝。”
趙擎轉過頭，對上他金色的瞳孔。那是一個從鐵堡時期就跟著他們的年輕人，剛來的時候瘦得像根竹竿，現在壯實了不少。趙擎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幫忙。”
士兵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了點頭：“是！”
他轉過身，快步跑向那群正在種樹的人，從旁邊拿起一把鐵鍬，踩進翻鬆的泥土裡，跟著旁邊的人一起挖坑、培土、澆水。動作談不上熟練，但每一步都做得很認真。
雷戰看著那個士兵的背影：“可惜了，不少人還是活不到這一天。”
趙擎沒有回答，中央大陸和南大陸能等到今天已經是奇蹟了，但是不少人還是倒在黎明之前。
兩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士兵小跑過來，在趙擎面前立定：“隊長，軍營那邊傳來訊息，雷射武器測試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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