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兩名隊員的動作更慢了，薄膜被一點一點地向上掀起。整個薄膜被完整地取下來，放在旁邊的一塊乾淨的墊布上。
幾名研究人員圍了過來，蹲在墊布旁邊，目光落在那塊薄膜被剝離出來的介面區域。
"介面做得很薄，這種結構像是直接印在薄膜內部的。"
“奈米技術。”
……
隊員站在人群后方聽著研究人員討論，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外星人也用太陽能。"
蹲著的研究員沒有回頭，但語氣裡帶著一絲認真："肯定不止的，這個估計只是把電存起來當備用的，而且這薄膜鍍在飛船上也重不了多少。"
他直起身，看向身後的太陽能電池板："這些東西有很多，先送一批迴去，明天帶回基地測試一下。"
第355章 疊層電池
薄膜剝離工作還在繼續。太陽已經偏西，陽光從斜側方照過來，把板面的深黑色鍍層照得微微發亮。年輕研究員蹲在墊布旁邊，把剛剛取下的第三塊薄膜小心地卷好，放進密封箱裡，拉上箱蓋。
“一共多少塊了？”
旁邊的人正在登記：“這塊是第四塊。”
“還有多少沒取的？”
“這裡剩下幾百塊吧。”
“那也不多。”
“多往倉庫找就多了。”
“也是。”
士兵站起身把密封箱搬到全地形車旁邊，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還在作業的板面，幾名隊員正蹲在另一排板子旁邊，用測電筆確認介面狀態，動作比剛才熟練了不少。
“你先回去，剩下的我們弄完再送一批。”旁邊的人衝他說了一句。
“行，那我先走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引擎低鳴，全地形車在暮色中調頭，沿著來時的路朝後方基地駛去。
穹頂建築內部，劉闖站在那臺圓盤裝置旁邊，低頭看著研究人員蹲在基座邊緣。
“有什麼發現？”
“暫時還沒有。”研究人員直起身，揉了揉蹲麻的膝蓋，“外殼像是一體的，拆卸的方法還要再研究研究。”
“隊長，這邊有扇門。”
劉闖正準備回答，聽見喊聲，直起身，朝士兵的方向走過去檢視，他看了看外牆的位置：
“外面沒看到這裡還有單獨的房間結構，可能是通往地下。”
“會是發電的地方嗎？”旁邊蹲著的隊員眼睛亮了一下。
“核聚變？”另一個隊員接話，語氣裡帶著期待。
劉闖沒有立刻接話。他摸著下巴思考了幾秒，才開口：“也可能沒東西。真有好東西，早上飛船帶走了，先別討論。裝置進不來，想辦法弄個小洞，讓無人機進去看看。”
一群人在門邊商量好怎麼開口子，忽然聽見“咔”的一聲輕響，那扇與牆體幾乎平齊的門滑開了。
所有人同時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向那扇門。
“？？？”
門口站著計程車兵也是一臉懵，他的手還保持著剛才搭在門板上的姿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僵硬回頭對上其他人的視線。
“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我一推門就開了。”
“……”
劉闖回過神來，走到門口，伸手在門框邊緣摸了一圈，沉默了一會，才開口：“原來還有不鎖的門。不過門都不鎖，估計不會有什麼好東西了。”
他側過身，朝身後的人招了一下手：“無人機和機械狗先進去看看。”
操作員已經蹲在門口，把無人機調到手控模式，機身貼著地面飛了進去。機身上的燈光亮起，光柱掃過內部空間，地下空間空闊，地面平整，中間有幾排固定的基座，呈對稱分佈，基座表面有磨損痕跡，顯然是放過什麼裝置。
“空的。”操作員說了一聲。
劉闖站在門口，看著無人機傳回的畫面，沒有太多意外，收回目光：“重要的都被搬走了。這裡最有價值的，就是外面那臺圓盤了，準備紮營，專家們估計今晚不會想回去了。”
“是。”
士兵散開開始搭建臨時營地。
……
先行者基地，材料分析室。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實驗臺中央那塊被小心鋪開的薄膜上，看著那薄膜猶如稀世珍寶一樣。
主管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一群白大褂的背影，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行了，別擠了，開始吧。”
實驗臺前的人同時動了起來。人把電極夾輕輕連線到薄膜邊緣的介面區域。
連線好了。”
“通電——伏安特性測試。”
電流緩緩通過薄膜，資料在螢幕上開始跳動。所有人屏住呼吸，盯著那幾行即時更新的數字。
“開路電壓……”
“效率……比我們預期的要高。”
“記錄資料。換第二組，重複測試。”
第二組、第三組、第四組，測試結果穩定，沒有異常波動。主持測試的技術員轉過身，看向主管：“初步測試結果和第一次一致。”
主管點了點頭：“通知他們，可以準備寫報告了。”
第二天上午，報告被放在了林弦的辦公室桌上。
他剛推開門，就看見桌上那份薄薄的資料夾，他走過去坐下，翻開第一頁。資料圖表、測試條件、多次重複驗證的結果，但他都看不懂，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停在那行核心結論上——“新材料疊層電池，該薄膜在標準光照條件下的功質比約為50W/g。”
他放下報告，抬頭看向站在桌前的助理：“我們國內現在最先進的是多少？”
助理顯然已經提前查過資料：“國內超薄柔性鈣鈦礦單電池的功質比大約是55W/g。”
林弦的目光落回報告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好像比我們差點？也沒什麼厲害的。”
“林顧問，這個數字和我們比的時候，有兩點不同，我們的55W/g，計算的是鈣鈦礦光敏薄膜本身的重量，不包含襯底、封裝、電極、防水層。一旦做成了可用的成品元件，功質比會大幅下降，像我們目前正在使用的柔性晶矽元件，大約在0.3到0.6W/g之間，一號世界找到的這種薄膜，它本身就是一個完整的發電單元，只要給它配一個導電的地方，它就能工作。”
林弦愣住了。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那份報告，那行“50W/g”忽然變得不一樣了，一個手機的重量就能發上千瓦的電，雖然鋪開的面積會很大，但能貼在很多地方。
“那應用範圍很廣啊。”
“是的，研究已經在進行了。同樣也導電裝置也在設計。”
林弦點點頭，把報告合上，放在桌角：“還有什麼訊息嗎？”
助理翻開手裡的平板：“西大陸那邊，復興社近期襲擊了人聯後方，聽他們說對手是科爾，就是在西大陸灰溜溜逃走那個，好在人聯提前做了防備，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目前雙方處於互相消耗的拉鋸狀態。”
林弦靠回椅背：“嗯，消耗就消耗唄，不搞事就行了。先把我們收穫的研究好再說。”
第356章 關鍵一步
大西北實驗室，休息區。
電視正開著，新聞頻道正在滾動播報今天的頭條，畫面上是車間裡新下線的固態電池組，流水線正把一排排銀灰色的電池模組從裝配工位上傳送出來，機械臂在鏡頭前精準地擰緊最後一顆螺栓，又轉向下一個工位。
“產能爬坡順利，原有產線已完成改造，新建產線正在分階段投產。”主持人的聲音平穩，背景音裡偶爾能聽到工廠車間特有的低鳴聲，“預計三個月內產能將達到設計指標。屆時，新固態電池的成本有望比傳統液態鋰電池下降至前所未有的水平。”
畫面切到另一家工廠。鏡頭拉近，工人把一塊封裝好的電池從檢測臺上取下來，翻轉，檢查標識，然後放進一旁的週轉箱裡。週轉箱上印著型號和生產批次，整整齊齊地放著。
“首批適配車型已超過二十款，涵蓋主流品牌主力車型。多家車企已公佈換裝時間表，部分使用者已線上預約升級。固態電池的出現標誌著我國能源結構進入新階段。”主持人說完這句話，畫面切回了演播室。
一個研究員靠在沙發上，目光從電視上移開，低頭喝了一杯飲料。
“過兩年，估計還要再說一次我國能源進入新階段。”
旁邊的人正端著紙杯喝茶，聽見這話，放下杯子，語氣裡帶著調侃：“可能會加一個字。”
“什麼字？”
“全。”那人說，“全新階段。”
幾個人同時笑了，笑聲在休息區裡散開，一整天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一點點。
走廊另一頭，有人探進半個身子，看見他們幾個都坐在茶几旁邊，靠在門框上：“你們不忙？”
“還在等。”沙發上的研究員朝電視的方向偏了一下頭，“材料小組搞不定，我們急也沒用。”
“大半年過去了，有進展嗎？”
“昨天說今天又又又要開始實驗了。要是再失敗，還得等，還要等多久就不知道了。”
探身的人沉默了一會。旁邊有人接了一句：“材料學嘛，看命。”
幾個人同時點了點頭，沒有人反駁。
材料學需要大量的實驗，同樣的配方，一間實驗室成功了，另一間實驗室可能連著失敗幾個月。靠的是堆積實驗次數。誰也不知道下一次能不能成，能不能行，很大程度上是看邭狻�
材料實驗室。
操作檯中央，一塊經過處理的陶瓷合金樣品被固定在夾具上，周圍環繞著幾臺檢測裝置，線纜從樣品表面連線到螢幕後面的分析儀上，螢幕上的資料正在即時跳動。
負責人老楊站在操作檯旁邊，雙手撐在桌沿，盯著那些數字，喉結微微動了一下。身後，幾個研究員同樣安靜，有人攥著記錄板，有人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有落下。
“開始測。”老楊終於開口。
一臺裝置發出低沉的嗡鳴，探頭緩緩降下，觸碰到樣品表面。螢幕上跳出一組新的資料，然後第二組，第三組。老楊的目光跟著那些數字移動，沒有移開。
“熱導率過了。”
“抗熱震……也過了。”
最後一項資料出現在螢幕上的時候，實驗室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老楊的手猛地拍在操作檯上，金屬面板發出一聲悶響，震得旁邊的記錄筆彈了一下。“——成了！！”
這一聲像捅了馬蜂窩，實驗室裡瞬間炸開。
“三千五百度！三千五百度！聽到了沒有！！”
“成了成了成了！”
“我操——終於——”
雖然熔點沒達到一號世界找到的陶瓷合金材料那樣五千度，但是用在等離子發動機，三千五度已經夠用了。
老楊直起身，站了幾秒，然後轉過身：“通知其他小組，我們材料小組搞出來了。”
“哈哈哈，以後不用再躲著他們走了。”有人說了一句。
“躲？都給我抬頭挺胸，一會從他們面前大搖大擺走過去。”老楊豪氣沖天，這幾個月的壓力一掃而空。
“是！”
通訊器的提示音在各小組的工位上接連響起。負責通知的研究員按下通話鍵，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材料出來了，所有指標都過了。”
通訊器那頭回應傳回來：“收到了。”
“終於成了。”另一個頻道里有人接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釋然。
“各組都通知了？”旁邊的同事問。
“都通知了。”那名研究員結束通話通訊，嘴角浮出笑容，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辦公室的門被敲開，一名研究員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吳工，研究小組已經把陶瓷合金材料搞出來了，熔點比一號世界的差了不小，只有三千五百度。”
吳澄放下手裡的筆，沒有多問：“夠了，我們不是搞核聚變，通知所有人，會議室。”
……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時，老楊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幾個研究員，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點，腰背比平時挺直了不少，下巴微微抬著。
長桌兩側已經坐了不少人，聽見門響，同時抬起頭。視線從門口移過來，落在老楊一行人身上，沒有人大聲說話，但有人嘴角已經翹了起來，新材料的出現，意味著等離子發動機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過去大半年被反覆推遲的節點，在這一刻全部鬆動了。
吳澄看著老楊，嘴角帶著笑：“行了，別顯擺了，快開會吧。”
老楊沒有回嘴，拉開椅子坐下，但坐下去的時候，肩膀確實比平時鬆了幾分。吳澄等所有人落座，翻開面前的資料夾，沒有多餘的寒暄，把彙總好的方案推到桌面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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