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
克雷菲爾德。
機場跑道上，幾輛黑色轎車已經等候多時。威爾站在最前面，衣領豎起來，晨風吹得他鬢角的白髮微微顫動。他身後站著幾個聯合礦業的高階官員。
咻敊C對準跑道，起落架放下，輪胎觸地，擦出一縷青煙。滑行了一段距離後，緩緩停在跑道盡頭，引擎的轟鳴聲從尖嘯漸漸變成低沉的嗡鳴，然後歸於沉寂。
舷梯車駛過去，對接艙門。
秦風站起身，整了整衣領。他看了一眼機艙裡那些已經站起來計程車兵，點了點頭。
“開門。”
艙門開啟，冷風裹著煤煙和海水鹹腥的味道湧進來，比夏城冷得多。
秦風邁步走出艙門，站在舷梯頂端。
威爾迎上去，伸出手。
“秦中校，一路辛苦。”
秦風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威爾先生，久等了。我們來了。”
威爾用力握住秦風的手，沒有說話。
身後，士兵們開始魚貫而出。
佇列在停機坪上迅速成型，從散亂到整齊，不過幾十秒。
秦風站在佇列前方，目光從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上掃過。
“威爾先生，請帶我們去陣地。”
威爾點了點頭，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上車吧。”
士兵們魚貫登上等候在一旁的裝甲車。
車隊從機場駛出，沿著公路朝東北方向開去。窗外是克雷菲爾德的街景，灰白色的建築、空曠的街道、偶爾從巷子裡探出頭張望的居民。
車在一處空曠的荒原邊停下。這裡什麼都沒有，只有枯草、碎石，和遠處幾棵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變異樹。
威爾推開車門，站在荒原邊緣，指著前方那片開闊地。
“這裡就是規劃中的營區。背靠工業區，交通便利，地勢平坦，適合快速部署。往南二十公里，就是防線。”
秦風站在他身邊，目光掃過那片荒原。
“就這兒了。從今天起，這裡就是我們的陣地。”
身後，士兵們從裝甲車上跳下來，開始在荒原上劃定警戒線。機械豹從咻斳嚿宪S下，蹲伏在陣地邊緣。無人機升空，在低空盤旋，把每一寸土地都納入監控範圍。
一名士兵蹲在荒原邊緣，從背包裡取出一面摺疊好的旗幟。
他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把旗杆插入凍硬的泥土中。
旗幟展開。
紅色的旗面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秦風站在旗下，望著那片正在展開的陣地，望著那些正在忙碌計程車兵，望著遠處那條看不見的防線。
“通知後方，第一批部隊已抵達克雷菲爾德，正在部署防線。”
“是！”
他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那面在風中飄揚的旗幟。
“從今天起，大夏的旗幟，將在這片土地上空飄揚。”
第281章 順勢而為
灰燼城，城主府。
窗外的暮色正一點一點沉下去，把整座城市染成暗金色。
羅德里格斯站在窗前，手裡端著半杯白酒，他沒有喝，只是盯著窗外那片忙碌的天空，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地方。
零站在他身後，一如既往地安靜。
“大夏的裝備已經到了，西大陸的戰略騷擾，可以準備啟動了。”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像是在陳述一件日常小事。
“嗯。”羅德里格斯應了一聲，沒有回頭，“大夏到達了克雷菲爾德了嗎？”
“第一批已經到達了。之後每天都會有咻敊C前往，預計兩到三週，會有五千名士兵到達克雷菲爾德。”
羅德里格斯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把那杯酒擱在桌上，目光落在零臉上。
“你怎麼看？”
“順勢而為。”
羅德里格斯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大夏的介入，改變了戰場規則。”零的聲音比平時快了幾分，但依舊平穩，“他們不只是提供裝備，而是提供了‘確定性’。”
“確定性。”羅德里格斯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沒有質疑零的判斷，他也是這樣認為的，大夏到了南大陸，科爾很難再打穿防線，林茨將徹底成為雞肋，大主教很可能放棄。
這對他們讓南大陸勢力消耗復興社力量的計劃是毀滅性的打擊。
但好在大夏準備和他們開闢西大陸戰場，雖然規模不大，但同樣是消耗戰。
零繼續說道：“以前人聯放棄南大陸，是因為中央大陸不缺土地資源，但養不活那麼多人。收縮戰力，同時把不穩定的因素踢出去。但現在，大夏出現了。能養得起人了。南大陸，就不再是可有可無的市場。”
羅德里格斯沉默了一會。
以前是為了活下去，現在是為了活得更好。戰後重建的蛋糕已經開始預熱，要麼現在上去分一口，要麼被落下。
“聯絡南大陸其他勢力，討論一下投資問題。同時暗示大夏，南大陸的戰爭不要那麼快結束。對我，對他們，都有好處。”
零微微頷首。
“明白。”
……
深海，無光。
淤泥在海床上堆積了數百年，偶爾有磷光從不知名的魚類身上閃過，轉瞬即逝。
三頭巨獸呈三角形圍在一起，它們的體長超過百米，暗灰色的鱗甲上覆蓋著厚厚的藤壺和管蟲，像三座移動的海底山脈。
四足粗壯，趾間有蹼，尾巴長而有力，每一次擺動都會在海底掀起渾濁的暗流。它們的頭骨扁平，吻部狹長，類似於滄龍，但這體型，足以讓任何滄龍標本顯得像玩具。
一隻小型吞噬者從黑暗中無聲滑出。它嘴裡銜著一條長約六十釐米的怪魚，體長約六十釐米，外形像一條被壓扁的鮟鱇魚，怪魚的屍體已經僵硬，但那些孔洞的周圍，還殘留著微弱化學資訊素的痕跡。
小吞噬者游到最大的那頭母體面前，低下頭，把怪魚輕輕放在母體前方的水柱中。母體沒有動，只是盯著那條怪魚。
它認識這種“氣息”。最近一段時間，這種虛假的“求援”訊號頻繁出現在領海邊緣。每次出現，都會有一批年輕、衝動的同類被騙走，遊向那片危險的海岸線，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母體的眼睛微微眯起，口器兩側的觸鬚緩緩張開，在水流中輕輕擺動，捕捉著那具屍體上殘留的每一絲資訊。
陸地上的那些不知死活的東西，把主意打到它們身上了。
它張開口器，發出一聲低沉的長鳴。那聲音穿透海水，向四面八方擴散。深海在那一刻沸騰了。暗處、深不見底的海溝深處、沉沒的城市廢墟里，無數雙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它要讓那些人類知道，在海洋，誰才是真正的霸主。
……
林茨，雪還在下。
科爾站在指揮台前，盯著螢幕上那三支正在雪中行軍的隊伍。紅色的箭頭從林茨出發，呈扇形向西、北、東三個方向推進。
“這次零肯定有防備。”霍夫曼站在他身後，聲音壓得很低。
科爾冷哼一聲。
“他們那套打一槍，遇見增援就跑，真當我學不會嗎？這次我們也這樣打。”
他轉過身，手指在螢幕上劃過，調出南大陸的兵力部署圖。聯合礦業、新約同盟、自由邦聯的防線被標註成三種不同的藍色，層層疊疊，像一張被補丁覆蓋的破布。
“你看這裡。”科爾在西側防線的一個節點上點了一下，“聯合礦業的防區，上次被我們撕開過一道口子。雖然補上了，但補丁的強度，永遠不如原裝。”
他又往東北方向劃了一道線。
“新約同盟第三機動旅，上次增援跑得最快。如果我們在兩個方向同時施壓，他們的增援就會陷入兩難。”
霍夫曼盯著地圖上那些被紅圈標註的節點，眉頭微微擰起。
“你想打多點穿插？”
“不是穿插，是分割。”科爾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移動，畫出幾條交叉的進攻軸線，“西、北、東，三路同時出擊。每一路都不深入，咬一口就走。聯軍的那套戰術，核心是‘反應快’。零能把最近的部隊調過來堵口子，是因為我們每次只打一個方向。”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那弧度帶著一絲冷意。
“如果我們同時打三個方向就調頭，打其他方向呢？她手裡有多少部隊能同時調？”
霍夫曼沉默了幾秒，腦子裡飛速轉著聯軍兵力分佈的每一個細節。
“聯合礦業的主力在海岸線擋吞噬者，已經分不出多少兵力了。自由邦聯的部隊離得遠，等他們趕到，我們早就撤了。唯一能快速反應的，是新約同盟那幾個機動旅。但他們的人數和裝備，撐不起三線作戰。”
“所以，這次他們顧不過來。”科爾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那三支正在行軍的隊伍。
“命令，西路由獵殺者編隊主攻，揹負者提供火力掩護。抵達預定位置後，不要急著衝，先用炮火把他們的陣地犁一遍，等他們呼叫增援，我們再撤。”
第282章 增援
科爾在地圖上畫了一條弧線。
“北路，暗夜使者和殉爆者配合，從他們防線的縫隙裡鑽進去，能炸多少炸多少。不求殺傷，只求讓他們睡不著。”
“東路，這次我來親自指揮。正面佯攻，側翼實打。等他們把兵力調去西、北兩路，我們從這裡——”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東路防線一個不起眼的節點上，“撕開一道口子。”
霍夫曼盯著那個節點，感覺不妙，真要讓科爾辦到，他想代替科爾的位置將會無比困難。他沉默了一會。
“你覺得能撕開？”
“撕不開也無所謂。讓他們疼，讓他們怕，讓他們把更多的兵力填進來。他們填得越多，其他方向的壓力就越大。”科爾的聲音冷下來，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鐵釘。
霍夫曼沒有再問，只是微微頷首。
“我去準備。”
……
林茨外圍，雪原。
三路復興社部隊在風雪中無聲推進。獵殺者的四足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足跡，但很快被新雪覆蓋。
更遠處，聯合礦業防區的哨兵正縮在掩體裡，對著凍僵的手指哈氣。
“滴——滴——滴——”
警報聲毫無徵兆地炸開。
“敵襲——！”
那聲音從陣地最前沿的雷達站一路灌進來。哨兵猛地抬起頭，顧不上手指的僵硬，一把抓起靠在牆邊的步槍，撲到掩體邊緣。
夜空中，幾道暗紅色的光軌正從南方的天際線高速逼近。
“導彈！防空！快！”
陣地上像被捅了巢穴，士兵們從各自的掩體裡鑽出來，奔向預設的防空陣位。防空導彈的操作員死死盯著雷達螢幕，手指在發射按鈕上懸停。
“鎖定目標！放！”
幾枚防空導彈拖著熾白的尾焰從陣地後方竄起，迎著那幾道暗紅色的光軌撲去。
攔截彈道在夜空中交錯，橘紅色的火球接二連三地炸開，衝擊波把頭頂的雪幕撕開一道道口子。
但仍有漏網之魚——一枚導彈突破了攔截網，拖著濃煙砸在陣地邊緣。
火光炸開，凍土被掀翻，碎石和冰碴子砸在掩體上噼啪作響。
“報告損失！”指揮官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炸開。
“外圍雷達受損，兩臺發射車故障，人員輕傷。”觀測手的聲音發緊，“導彈是從西路方向來的。”
指揮官攥緊拳頭，西路。科爾的獵殺者編隊，果然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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