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無人機鎖定一隻，機械狗補槍，一隻接一隻，那些吞噬者被定點清除。
不到一小時，戰術終端上的紅點全部熄滅。
陣地上安靜下來。
士兵們靠在掩體後面，有人大口喘氣，有人掏出水壺往嘴裡灌。
隊長摘下頭盔，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站起身，朝指揮車的方向走去。
通訊器裡傳來奧斯特蘭指揮中心的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議長，第二陣線守住了。機動部隊已抵達，殘餘吞噬者正在清掃中。”
指揮中心裡，莫洛托夫站在大螢幕前，盯著那片重新變得乾淨的海岸線，沉默了幾秒。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幅標註著吞噬者登陸點的地圖上。那些紅點密密麻麻，分佈在整條海岸線上，但始終沒有形成真正的合圍。
“為什麼不一起上？全部一起上，我們應該擋不住才對。”
幕僚站在他身側，翻開手裡的平板，調出這段時間的戰場資料。
“議長，我們推測，可能是復興社的技術還不成熟，那些吞噬者能不能上岸復興社也控制不了。”
第263章 有利
“技術不成熟？”
“是的，議長，是很有可能的，吞噬者在海洋裡未必想上來，而且吞噬者的母體還在，指令衝突等等。”
莫洛托夫盯著地圖，如果復興社能完全控制海洋裡的那些東西，根本不需要分批投放，一次性全壓上來，新約同盟的海防線早就被碾碎了。
現在它們不僅分批次登陸，而且各段之間的配合幾乎為零。
他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雖然會陷入這種長期的消耗裡面，甚至可能出現海里的吞噬者母體發狂，一擁而上，但至少現在的威脅程度少了很多。
“把這份推測發給其他人。”
“是。”幕僚低頭在平板上飛快地記了幾筆，轉身走向通訊臺。
莫洛待夫重新看向大螢幕。晨光已經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把灰白色的海灘鍍上一層淡金色。硝煙散盡，潮水還在漲，把那些殘留的體液和彈坑一點點抹平。
“天亮了。”他低聲說。
……
夏城，政府行政大樓。
參质盅e拿著一份剛整理出來的分析報告，快步穿過走廊，他在楚天闊的辦公室門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
“進來。”
他推門進去。楚天闊站在窗前，背對著門，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茶，熱氣從杯口慢慢升騰。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
“有新訊息？”
參肿叩睫k公桌前，把那份報告輕輕放在桌面上，然後退後一步，立正。
“將軍，新約同盟發來的分析報告。關於復興社和海洋吞噬者的關係，他們有了一些推測。”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半分，“我們認為，他們的分析很可能是對的。”
楚天闊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報告，翻開。目光從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上掃過，眉頭微微擰起，但沒有說話。
參终驹趯γ妫人赐辏爬^續開口。
“復興社和吞噬者，他們不是上下級關係，是競爭關係。那些海洋裡的吞噬者，有自己的母體，有自己的生存邏輯。復興社應該是通過什麼辦法，把一小部分吞噬者騙到海岸線上來。”
“他們可能不敢玩得太過火。萬一激怒了深海的母體，吞噬者調轉槍口直接攻擊復興社，他們也扛不住。所以他們只敢在邊角偷偷引一點。”
楚天闊合上報告，把它放在桌上：“所以，我們動用大規模殺傷武器往海里丟，很大可能會惹火燒身？”
參洲D過身，點了點頭。
“是的，將軍。如果我們把動靜鬧得太大，把母體驚動了，它不會覺得是復興社在搞鬼，只會認為是陸地生物在挑釁。到時候，它就不是派幾千只小嘍囉上岸騷擾了，而是整個巢穴傾巢而出。”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楚天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這不是什麼好現象。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我們沒有把握吞噬者不會主動上岸。而且，我們也不能把希望寄託在復興社‘不敢玩火’上。他們敢第一次，就敢第二次。哪天他們發了瘋，把深海的母體徹底激怒了，我們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將軍，話雖如此，但拖著對我們更有利。我們的科技還在爬坡，生產線還在擴建，每多拖一天，我們的底子就厚一分。而那些吞噬者，就算再怎麼進化，無非是體型更大、甲殼更厚、數量更多。它們終究是碳基生命，炮彈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越拖，差距只會越大。”
楚天闊沒有立刻接話。他低下頭，又看了一遍那份報告。
“你說得對。”他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但是不能不防。大規模殺傷武器全部準備好，該檢測的檢測，該補充的補充。一旦出現什麼異常，不要猶豫，直接打。”
參至⒄惩Φ霉P直。
“是！我馬上去安排。”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被楚天闊叫住。
“還有，通知前線，所有海岸巡邏隊、聲吶監測站、無人機編隊，警戒等級再提一級。發現任何異常，第一時間上報，第一時間反應。”
參只剡^頭，目光落在楚天闊那張被晨光照亮的側臉上。
“將軍，你是擔心……”
“我擔心復興社玩砸了，把我們都拖下水。”
參譀]有再問，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
海邊。
雷戰蹲在剛卸下的一排深水炸彈旁邊，手指在冰冷的彈體上彈了彈，發出悶響。身後計程車兵正往彈藥車上搬撸孳噥韥砘鼗兀涯切┡趾鹾醯木G色鐵疙瘩碼得整整齊齊。
“有了這玩意兒，管它什麼吞噬者，在水裡就給它震個七葷八素。”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越過那些忙碌的身影，望向遠處那片灰綠色的海面。浪湧不大，風裹著腥味從海面撲過來，鑽進領口，涼颼颼的。
“雷隊，趙隊電話。”
身後計程車兵把通訊器遞過來。雷戰接過，按下接聽鍵。
“深水炸彈先別用了。”
雷戰愣了一下，嗓門不由自主地高了半個調：“趙隊，我們白準備了？”
“暫時不用而已。動靜太大，把不該惹的東西招來，麻煩更大。”
“行吧。”他把通訊器遞還給士兵，朝叉車司機揮了揮手，“先拉回去，存庫裡，說不定哪天用上。”
司機也不多問，調轉車頭，叉起一排深水炸彈，朝倉庫方向開去。
雷戰站在原地，望著那群漸漸遠去的綠色鐵疙瘩，嘖了一聲。旁邊計程車兵湊過來，小聲問：“雷隊，那咱們只能等它們上岸了？”
雷戰正想說什麼，腰間的通訊器又響了起來。
“雷戰，有小規模吞噬者向海邊遊動，速度不快。你帶人過去看看。”趙擎的語速比剛才快了幾分。
“是！”雷戰應了一聲，轉身朝身後的車隊揮手，“走！有活了！”
幾輛裝甲車從營地魚貫而出，沿著海岸線公路朝南疾馳。雷戰坐在副駕駛，戰術終端的螢幕上，無人機傳回的熱成像裡，幾個暗紅色的光點正在水中緩緩移動。
“怎麼這麼慢？”開車計程車兵瞥了一眼螢幕，嘟囔了一句，“這速度在水底能活？隨便一條魚都比它遊得快。”
雷戰盯著那些光點，摸了摸下巴：“誰知道呢。說不定不是靠速度捕獵。”
第264章 重甲
車子在預定位置停下。雷戰推開車門跳下去，舉起望遠鏡，朝海面方向望去。浪湧之間，隱約能看見幾道灰白色的背甲，像半沉半浮的磨盤，正慢悠悠地往岸邊蹭。
無人機降低高度，鏡頭對準最近的那一隻。
雷戰湊近戰術終端，瞳孔微微收縮。那東西趴在水底，六條粗短的腿扒著泥沙，一步一步往前挪。
背上頂著一塊厚實的甲殼，像放大了無數倍的螃蟹，甲殼表面粗糙，溝壑縱橫，邊緣還長著幾排短鈍的棘刺，口器兩側伸出兩根細長的觸鬚，在水裡一搖一擺。
“嚯，這玩意兒長這樣。”
身後計程車兵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愣了一下。
“隊長，這不就是放大版的螃蟹嗎？清蒸還是紅燒？”
“你特麼就知道吃。”雷戰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目光沒有從螢幕上移開，眉頭微微擰起，“我敢保證，這東西即使是12.7毫米的普通子彈也打不穿。得用穿甲彈。”
旁邊計程車兵撓了撓頭，小聲接了一句：“隊長，我感覺你在說廢話。這重甲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雷戰斜了他一眼，沒接茬。他朝身後的無人機操作員揮了揮手。
“試一梭子，普通彈，看看什麼效果。”
無人機俯衝下去，機載機槍對著那隻剛爬上岸的吞噬者就是一梭子。
子彈打在甲殼上，火星四濺，彈頭被彈飛，在旁邊的礁石上留下幾道白印。那怪物被驚動了，口器裡發出低沉的嘶嘶聲，六條粗腿撐起身體，笨拙地轉向無人機的方向。
吞噬者群被槍聲吸引，不再慢悠悠地爬了，齊刷刷地朝無人機所在的方向湧來。它們的移動速度比剛才快了一些，但也快不到哪裡去，六條腿交替扒拉，甲殼在碎石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真打不穿。”操作員沒有任何意外，在羅城他們也遇見過重甲單位，“感覺比羅城遇見的更厚，更重，但也更強韌。”
“八九不離十吧，詳細情況讓專家去研究研究。”
雷戰放下望遠鏡，轉過身，朝身後計程車兵們揮了揮手。
“換子彈。穿甲彈，每人都換上。機械狗也一樣。”
士兵們散開，從彈藥箱裡抽出穿甲彈彈匣，拍進槍膛。
雷戰從腰間抽出手槍，退出彈匣，把普通彈一顆一顆摁出來，換上穿甲彈。
他重新舉起望遠鏡，盯著那群已經離岸不足三百米的怪物。
“打。注意別靠太近，它們雖然慢，但那甲殼能扛住普通彈，近了一旦被撲倒，動力裝甲也救不了你們。”
“是！”
機械狗的機槍率先開火。穿甲彈尖嘯著鑽進甲殼，暗綠色的體液從彈孔裡噴出來，衝在最前面那隻吞噬者六條腿一軟，趴在地上不動了。
其餘的怪物被激怒，嘶嘶聲變得尖利，速度又快了幾分。
士兵們端著步槍，點射那些試圖從側翼包抄的個體。穿甲彈一顆接一顆嵌進甲殼，暗綠色的血漿濺在焦黑的沙灘上，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它的眼睛在哪兒？”有人喊了一聲。
“不知道，往頭上招呼，打不穿頭也打懵它！”
雷戰單膝跪在一塊礁石後面，槍托抵住肩膀，瞄準鏡裡的十字穩穩地套住一隻吞噬者的頭部。他屏住呼吸，手指扣下扳機。
槍聲炸開，那東西的腦袋猛地一歪，觸鬚抽搐了幾下，癱了下去。
“好！”身後計程車兵吼了一嗓子。
十幾分鍾後，沙灘上留下了五十幾具吞噬者的屍體，暗綠色的體液滲進沙子，被潮水一衝，暈開一片渾濁。
士兵們蹲在屍體旁邊，有人拿刺刀戳了戳甲殼，刀尖滑開，只留下一道湝的白痕。
“這玩意兒要是多做幾件，能當防彈衣了。”一個年輕士兵嘟囔道。
“得了吧，你穿一身螃蟹殼上戰場，敵人沒打死你，你自己先臭死。”旁邊的人回了一句，幾個人笑了起來。
雷戰沒有笑。他蹲在那隻被穿甲彈打穿的吞噬者旁邊，從彈孔裡挖出一顆已經變形的彈頭。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那片重新歸於平靜的海面。浪還在湧，但那些暗色的影子已經不見了。
“收隊。”他拍了拍手，轉身朝裝甲車走去，“把屍體拖回去，交給技術人員研究。看看這甲殼到底有多厚，弱點在哪。”
“是！”
身後，士兵們開始搬吣切┍恐氐募讱企w，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和海浪的拍打聲混在一起，在空曠的海岸線上迴盪。
雷戰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望了一眼那片灰綠色的海面。
“這還只是小股。大部隊要是都長這樣，南大陸就麻煩了。”
他收回目光，拉開車門，彎腰鑽進副駕駛。
裝甲車在營地門口停穩，雷戰跳下來，吩咐士兵把那些甲殼屍體送去研究區，自己則朝指揮中心走去。
“趙隊，東西拖回來了，這東西太硬了。普通彈根本打不穿，得用穿甲彈。”
趙擎沒有接話，盯著螢幕上無人機傳回的海面畫面。浪湧還在，但那些暗色的影子已經退到更深的水域，暫時沒有上岸的跡象。
“給技術部門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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