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二班……明白……”
“……五班……收到……”
“……東三……還在……”
馬庫斯盯著螢幕上的倒計時。
兩分鐘。一分鐘。三十秒。
零的聲音再次響起：“無人機群已抵達林茨外圍，正在分配打擊目標。十秒後進入交戰區。”
馬庫斯深吸一口氣，抓起話筒：“所有人，援軍到了！給老子打！”
南方的天際線上，黑壓壓的機群正從雲層下方湧出。
五百架。準時抵達。
一個士兵眼眶瞬間紅了。他猛地轉過身，朝身後的弟兄們吼道：“援兵到了！我們的援兵到了！”
已經準備拼命計程車兵同時抬頭，看見窗外那片鋼鐵洪流，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人跪下來，有人把臉埋進手掌裡，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總算來了……”
獵殺者也感知到了什麼，開始不安地低吼。它們沒有繼續往上衝，而是轉身試圖逃離。
一位士兵從腰間掏出最後一枚手雷，拔掉保險銷，朝街道扔去。
“兄弟們，援軍來了，咱們不能死在黎明前！”
無人機群已經分散開來。第一波導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精準地砸進獵殺者叢集。火光在城市上接連炸開，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生物兵器，在爆炸中抽搐、翻滾、死去。
一架無人機從樓頂掠過，機翼下投下一個小小的補給箱，精準地落在士兵不遠處。箱蓋彈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彈匣、手雷、急救包。
士兵連忙衝過去，抓起一個彈匣拍進槍膛，抬頭看了一眼那架遠去的無人機。
馬庫斯站在大螢幕前，看著那些代表己方單位的藍點正在從收縮轉為擴張。紅點一個接一個熄滅，無人機群的訊號像一張大網，從南向北緩緩推進。
副官站在他身後，聲音沙啞：“東三街區還在。二班、五班、七班，全部轉入反擊。”
馬庫斯沒有說話。他盯著螢幕上那些還在移動的藍點，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零女士，無人機能撐多久？”
“損失率在可接受範圍內。”零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需要地面部隊配合。建議立即組織反擊，頂住這一波，等待下一輪援軍到達。”
馬庫斯轉過身，看向副官：“傳令下去，所有能動的部隊，全線反擊。”
“是！”
馬庫斯重新看向螢幕，摘下帽子，低聲說了一句：“林茨，還在。”
……
科爾的戰爭堡壘裡，警報聲驟然炸開。
副官盯著雷達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光點，聲音發顫：“大人！至少五百架無人機！”
科爾撲到舷窗前。無人機分得太散了，用微波導彈？
他放棄了這個想法，需要的數量太多，不划算。
轟！轟！轟！
火光在城市接連炸開。
“只有五百架，暗夜使者和無人機，攔下它們！”
復興社的暗夜使者從廢墟間騰空而起，黑壓壓一片，朝無人機群撲去。它們的翼展在夜空中展開，像一群沉默的死神。緊隨其後的是復興社的無人機，從低空穿插，試圖撕開無人機的防禦網。
第一波交會在林茨城上空炸開。大夏的無人機群以編隊迎擊，機載機槍噴出火舌，在夜空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暗夜使者像下餃子一樣墜落，砸在廢墟上濺起塵土。但它們的數量太多了，有的躲過彈幕，衝到無人機近前，與無人機同歸於盡。
火光在夜空中接連炸開，大夏無人機的損失開始攀升，一架接一架從空中墜落，拖著濃煙砸進城區或荒原。
“無人機損失率上升中。”零的聲音在指揮頻道里響起，依舊平穩，“但仍在可接受範圍。地面部隊，趁現在反擊。”
地面上士兵們殺紅了眼。班長抓起槍，朝身後吼道：“無人機在給我們開路！衝啊！”他從掩體裡躍出，靴子踩在碎磚上，朝獵殺者佔據的街區衝去。
一個士兵的腿被彈片劃傷，鮮血浸透了褲腿，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衝，嘴裡罵著：“老子還能打！”另一個士兵從屍體旁撿起一把槍，雙持朝前掃射，子彈打在獵殺者的甲殼上濺起火星。
援軍的到來如同一劑強心針，徹底點燃了地面部隊計程車氣。
第201章 援軍
時間在槍炮聲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無人機群在夜空中穿梭、俯衝、拉昇，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獵鷹，但數量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地面上計程車兵換了一輪又一輪彈匣，有人倒下，有人頂上，沒有人去算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二十分鐘，也許是半個世紀。
直到通訊頻道里，零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馬庫斯司令，無人機損失率已超過百分之三十。以當前消耗速度，剩餘無人機最多還能支撐四十分鐘。”
馬庫斯的心猛地一沉。
四十分鐘。然後呢？
他盯著螢幕上那些正在快速消耗的藍色光點，手指攥緊桌沿。
五百架無人機，聽著不少，但扔進這種規模的戰場上，就像往火堆裡潑一杯水。它們能壓制，能拖延，能救人，但它們改變不了戰局。
“零女士，還有援軍嗎？”他的聲音沙啞。
“聯合礦業的裝甲部隊已越過邊線，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城區。新約同盟和自由邦聯的部隊，還在路上。”
十五分鐘。
馬庫斯盯著倒計時，一秒一秒地跳。
東三街區。
一個滿臉是血計程車官蹲在廢墟後面，彈匣已經空了。他把槍放在地上，從腰間抽出匕首，盯著前方那隻正在逼近的獵殺者。
“來啊。”他低聲說，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獵殺者的四足在碎石上交替，肩胛處的脈衝步槍抬起，槍口對準了他的方向。
士官握緊槍柄，正準備拼命——
通訊器裡傳來零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東三街區所有單位，立即尋找掩體隱蔽。聯合礦業自行火炮營即將覆蓋射擊。重複，立即隱蔽。”
士官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撲進旁邊的彈坑裡，抱住頭。
三秒後，南方的天際線被炮口閃光映紅。
炮彈的呼嘯聲從頭頂掠過，尖銳得像死神的哨音。在零的定位和計算下，精準地砸進獵殺者最密集的區域。
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在荒原上接連炸開，像一朵朵盛開的死亡之花。衝擊波裹挾著彈片和碎石向四周擴散，幾隻獵殺者被氣浪掀翻，四足朝天，抽搐了幾下不再動彈。更多的獵殺者在爆炸中血肉橫飛，暗綠色的體液濺在焦黑的土地上。
士官從彈坑裡探出頭，看著遠處那片被炮火犁過的土地，愣了一秒，然後咧嘴笑了。
“打得好！”他吼了一嗓子，嗓子都劈了。
“撤！往後撤！”班長朝身後吼道。
士兵們從掩體裡鑽出來，沿著事先準備好的路線往後跑。沒有人戀戰，沒有人逞能。他們知道，現在不是衝鋒的時候，是保命的時候。
第二波炮擊接踵而至。
這一次，目標越過了城牆，落在更靠前的位置，那裡，揹負者正在列陣。
它們背上的雷射裝置已經開始預熱，暗紅色的光束在氣溶膠中艱難地穿行，但炮彈的密度不夠，稀稀拉拉，無法形成飽和覆蓋。
第一發炮彈被雷射擊中，凌空炸開，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第二發、第三發……一枚接一枚，在距離地面不到百米的半空中被攔截。爆炸的碎片像雨點一樣灑落，砸在廢墟上濺起塵土，但沒有一枚真正落進揹負者叢集。
炮擊被攔住了。
但揹負者也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地下指揮中心。
馬庫斯盯著螢幕上的炮擊效果，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零女士，自行火炮能撐多久？”
“撐不了多久。目前炮擊只能壓制，無法徹底清除。獵殺者正在分散，炮擊效率會下降。需要無人機配合。”
馬庫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聯合礦業的無人機群從南方升空。
上千架無人機從後方的臨時機場彈射而起，黑壓壓一片，像一群被驚動的蜂群，朝林茨上空湧來。
它們的體型比大夏的無人機小一圈，機腹下方掛載著反裝甲導彈。這是聯合礦業自己的家底，平時捨不得用，現在拿了一半出來了。
“聯合礦業無人機群已進入交戰區。”零的聲音響起，“正在分配打擊目標。”
無人機群分散開來，像一把撒出去的網，罩在獵殺者叢集上方。導彈從機腹下脫落，點火，拖著橘紅色的尾焰俯衝而下。
那些剛從炮擊中緩過神來的獵殺者，又被導彈炸得四散奔逃。
炮擊壓制，無人機精確清除。
獵殺者的數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幾隻獵殺者頂著炮火衝向城牆，試圖在死前拉幾個墊背的。但機槍手早已就位，彈幕把它們打成篩子。
“無人機損失率上升。”零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仍在可接受範圍。地面部隊可以準備反擊。”
馬庫斯沒有立刻下令。他在等。等真正的地面援軍。
南方的公路上，煙塵漫天。
補給車隊率先抵達。
一輛輛六輪驅動的重型卡車從煙塵中衝出，車廂裡裝滿了彈藥箱、醫療包、備用的通訊裝置和野戰口糧。
它們沒有直接開進戰場，而是在後方的臨時集結點停下，士兵們從車上跳下來，開始解除安裝物資。
緊接著，步兵戰車從煙塵中浮現。
它們的裝甲比普通裝甲車厚得多，炮塔上搭載著三十毫米機關炮，炮口指向南方。車體兩側的射擊孔開啟，裡面計程車兵透過縫隙觀察外面的情況。
最後出現的是機器方陣。
它們體型不大，和機械豹類似，但更厚重。四足著地，背上的機槍和導彈發射器已經進入待命狀態。它們從咻斳嚿咸聛恚诳盏厣险牐袦y器陣列緩緩轉動，掃描著周圍的環境。
這些是聯合礦業壓箱底的貨。從人聯買來的淘汰型號，修修補補用了好幾十年，但皮實耐操，關鍵時候從不掉鏈子。
卡列夫站在指揮車旁，看著那些正在整隊的機器人，朝身後的副官揮了揮手。
“讓它們上。步兵戰車待命。補給車隊原地待命，隨時補充彈藥。”
“是！”
機器人方陣同時啟動，四足交替，朝獵殺者佔據的街區推進。
地面部隊，正式入場。
卡列夫按下通訊鍵，聲音冷硬：“聯合礦業北方軍區，奉命馳援林茨。所有殘餘獵殺者，一個不留。”
機器人衝在最前面，機槍掃射，導彈點殺。
這一戰無論勝負，聯合礦業積攢了數十年的家底，都得在這裡折掉一半。
第202章 趕不及
戰爭堡壘裡，科爾盯著雷達螢幕上那些正在逼近的藍色光點，眉頭擰成一團。
聯合礦業的援軍，比預想的快。如果讓他們趕到林茨，與守軍匯合，他就會被拖在這裡。
到時候新約同盟和自由邦聯的部隊從兩翼包抄，他的損失非常大。
“不能拖了。”他轉過身，聲音驟然冷下來，“所有單位，全線壓上。不計損失，給我拿下林茨。”
副官立正：“是！”
荒原上，蟄伏的獵殺者叢集同時啟動，四足在碎石上高速交替，不再保留，不再迂迴，正面朝林茨城牆湧去。
暗夜使者從低空掠過，翅膀幾乎貼著地面，載著殉爆者，朝城牆的縫隙鑽去。
林茨城牆上，雷達螢幕上的光點驟然密集。操作員的聲音都變了調：“大量獵殺者！正在快速接近！！”
馬庫斯撲到螢幕前。紅點像決堤的洪水，從南方的荒原上湧來，密密麻麻。他抓起話筒：“所有單位，自由開火！把它們打下去！”
城區廢墟間，守軍從坍塌的樓體、破碎的窗戶、堆疊的沙袋後面探出頭，朝那些湧來的黑影傾瀉彈藥。機槍、步槍、火箭筒，能響的都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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