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只不過,不同的是,他知道這些記憶全都是假的,裴微意不知道。
在裴微意的腦補當中,她跟範無病是一對青梅竹馬,兩人曾共患難,相互扶持,一度要結為夫妻,但因為各種各樣的事,關係始終止步於“最好的朋友”,無法更近一步。
感受完這些記憶,
範無病在心裡感嘆,“魅魔道真可怕……還好魅魔主沒有完全掌握,不然我真栽在她手裡了。”
當然,會腦補出怎樣的記憶,也跟本人的性格有關。
裴微意是內斂生冷的性格,所以她記憶裡的範無病則是開朗樂觀的性格。
性格上的互補,才造就了這一段“最好朋友”的關係。
裴微意三三兩兩地言說了一些他們小時候的事。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那段時光,是她最為懷念的,一說起來,就連冷淡的臉都變得無比溫和了。
範無病按照她的記憶,完美地扮演了她最好的朋友。
臨到分別了,
她蹙起眉頭問,“你還會來看我嗎?這一回,你又要走多久……”
“當然會,說不定明天就來找你玩了。”範無病笑道。
裴微意陷入了沉默,但眼神表明,她還有話想說。
範無病便問,“你還想說什麼嗎?”
裴微意嘴巴抿了抿,微微張著嘴,卻很難說出話來。過了一會兒,她才稍稍別過頭問,
“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範無病頓住,心想,“乖乖,這眼神纏綿得跟線團似的……她是認真的啊!太可怕了魅魔道,簡直是給她憑空創造了一段全新人生啊。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
他想了想,自己的回答,必須要符合裴微意的認知,不能讓她覺得有哪裡不對。
必須要扮演好“最好的朋友”這個角色,避免出現認知錯亂的情況。
然後,
他笑著說,“我喜歡天,我喜歡地,我喜歡無窮無盡的自由。”
裴微意無意識的鬆了口氣,然後她說,
“你一點沒變。”
範無病樂呵呵地反問,“那你呢,你有喜歡的人了嗎?咱家微意那麼優秀,肯定有不少傾慕者。”
裴微意看著他,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其中的情感,不言而喻。
但她的回答卻很符合她的性格,“我只想探究天理命數,並無二心。”
範無病笑道,“你也還是跟以前一樣。”
“對,跟以前一樣……”她看向別處,呢喃道,“一樣的傻……”
“我得走了。”範無病說。
裴微意揹著手,螭吻服受風吹拂,微微搖擺著,她說,
“無病,我們不會成為敵人,對吧。”
“不會。”
範無病說完,轉身離去。
四周又變得一片死寂。
裴微意站在窗前,眺望長空,曦光乍現,落在她的臉上。這張終日“沉默寡淡”的臉,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
“魅魔道真可怕……”
雖然使用條件很苛刻,但一旦使用成功,所能展現出的效果,卻非常強大。
離開搴哺幔牊o病忍不住再一次感嘆。
敵人,眨眼之間,就變成了值得信賴的,“最好的朋友”。
也只有魅魔道才能做到了。
當然,也不可否認,這是因為裴微意太過專注於窺探他的存在,用上了全部的意志,才能趁虛而入。以她的修為,稍作提防,恐怕效果都沒這麼好。
“這段關係好好咦饕幌拢峙履芙o我帶來不少收穫。裴微意是陰陽家學說和陰陽術思想的集大成者,對天理命數的研究,首屈一指。或許,我可以向她學習。以她對我的珍視程度,肯定不會拒絕。”
範無病想,
“順便,關於十二萬八千目的事,也可以瞭解瞭解。”
無上妙法定軌儀著重於既定的命撸f八千目則是展望的吉凶禍福。
命叩能壽E也好,萬物的天理命數也罷,一切與“命摺毕嚓P的說辭,歸根結底,都依靠著命叽蟮馈�
就像宇宙的咿D,離不開周天大道那樣。
範無病清楚,想要逃離宿命的囚唬厝焕@不開命叽蟮馈�
趁早接觸,總要好過宿命迫近之時。
回到莊園時,剛好跟從幻仙樓歸來的安安遇到了。
他笑呵呵地迎上去,一把將她肩膀攬住,
“昨晚玩得開心嗎?”
安安卻像是炸毛的野貓,狠狠地在他手臂上撓了一下,然後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快步離開了。
範無病懵了,他看了看自己手臂,
“好傢伙,衣服都給我抓破了!她又在發什麼瘋啊!”他有些惱火,“翻臉比翻書還快!昨天還一副乖巧的樣子,過個夜就跟仇人似的!”
範無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感覺剛才安安對他比剛開始還要過分。
之前再怎麼不對付,也絕對不會上手抓人。
“我哪裡得罪她了啊!”
範無病的忍耐是有極限的,他在心裡發誓,這次絕對不會再忍氣吞聲,絕對不會再遷就她了,一定要好好教訓她一次,讓她瞧瞧一個生氣的男人長什麼樣!
這般想著,他氣沖沖地奔向安安的院子,用力敲門,
“安安!安安!給我出來!”
門從裡面開啟了。
安安快步走了出來。
範無病正準備痛罵她一頓,她卻先發制人,衝上來就興奮地大喊,
“範無病,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然後,她撅起嘴巴盯著他,滿臉地自豪,一副求表揚的樣子。
範無病徹底凌亂了。
他把安安推開,雙手壓在她的肩頭,一臉狐疑地盯著她問,
“你這傢伙,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
安安不滿地說,“你在說什麼呀。”
範無病露出手臂說,“你還說,看給我抓成什麼樣子了!”
他特意留著手臂上被抓出來的傷口找她算賬,都沒用無妄造氣術修補,
安安看著血淋淋的傷口,一下子愣住了。
她立馬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瞳孔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她癟了癟嘴巴說,
“對不起嘛,我可能是太興奮了。原諒我咯,原諒我好不好……”
範無病注意到了她的閃爍的目光,眯起眼睛問,
“你又在打什麼主意?我可沒那麼好騙。”
面對範無病審視的目光,安安心裡有些慌,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是絕對不可能說出好朋友小夜的事,但絕對不想被好哥們兒誤會。
這都是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朋友。
她覺得範無病的目光,好像能把她看穿,下意識地便想躲閃,可往哪裡躲都不成,心急之下,向前躲進了範無病的懷裡。
這樣就能避免被他看到眼睛了。
她抱著範無病,鼻音格外濃重,“對不起,原諒我嘛。”
範無病愣住,“這是誰教你的啊!還給我撒上嬌了,起開,起開!”
他越是推攘,安安就抱得越緊,大有一副不原諒她就不放手的架勢。
範無病只得無奈說,“行行行,不怪你,不怪你。”
“嘿嘿,你真大度。”安安將腦袋埋在他的胸膛上。
“我都原諒你了,你還不放開。”
安安稍稍仰起頭,望著範無病的下巴,不知為何有些臉紅,
“哥們兒,你好香啊。”
說著,她還猛吸了一口。
範無病雞皮疙瘩掉一地,“給我起開!”
安安放開他,忽然變得有些難為情,看著他眨了眨眼睛,然後跑進房間緊閉房門。
範無病長呼一口氣,嘆道,
“真是個幼稚鬼。”
他搖搖頭,折身返回自己的院子,剛回去,就碰到了早起的姜殺。
他正想問候一聲早安,姜殺扭過頭對柳青青說,
“我們走吧。”
範無病愣了愣,苦笑一聲,回了自己房間。
他搞不懂自己到底哪裡得罪姜殺了,昨天在湖心亭惹她生氣後,就一句話也沒說過。問她怎麼回事,也悶不做聲。
“是我犯傻了,居然妄圖去猜測一個女人的心思……連安安那種呆頭笨雞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姜殺這種老妖怪不得有一萬個心眼子啊。”
範無病不自討沒趣,思緒收斂,入定靜修。
花園裡,
柳青青忍不住問,
“堂主,你這是在跟範無病……冷戰?”
姜殺說,“又不是小孩子,冷戰什麼。”
“那你怎麼連他打招呼都不理。”
“不想理。”
柳青青小聲嘀咕,“這不就是冷戰嗎?”
她問,“怎麼啦,他惹你不開心了嗎?”
姜殺仰面朝天,目光遙遠而虛幻,“不是他的錯,是我的錯。”
“你惹他不開心了?”
“他像不開心的樣子嗎?”
“不像。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姜殺輕飄飄地說,“我只是忽然發現,事情逐漸有些脫離我的掌控了。範無病不再是溫順的小綿羊,正逐漸朝一頭脫淼囊榜R變化。我說不定,會被他拽著跑。”
“這……”以柳青青對姜殺的瞭解,這樣形容就說明堂主她有點力不從心了。她問,“那接下來怎麼辦?”
姜殺目光沉斂,“加速。我必須堅持走完這條路。無需再確定了,範無病就是最佳人選。”
柳青青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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