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為什麼生氣?”範無病問。
姜殺閉上眼選擇迴避這個問題。
範無病沉默良久後說,“回房間休息吧。”
他推著姜殺,回到了她的院舍,像往常一樣,幫她沐浴更衣。
將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後,便離開了。
期間,兩人一句話都沒說。
……
範無病離開姜殺的院子後,便去了安安的院子。
他調整了一下心情,敲門說,“安安,準備好了嗎,該出發了。”
“馬上!”房間裡傳來安安歡快的聲音。
不一會兒,安安便出來了。
範無病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喲,換新衣服了啊。”
安安得意洋洋地說,“新面貌,新氣象,新生活。”
“走吧。”
“等等!”安安快步跑到範無病面前,眉頭挑起,“你……不開心?”
“沒有啊。”範無病露出個笑臉,“我很開心啊。”
“撒謊!”安安蹙起鼻子,“我能聞到情緒的味道。你就是不開心。”
範無病依舊不承認,“肯定是你聞錯了,我剛幫姜殺洗漱了,身上沾了些香薰的味道。”
“你不要騙我了。”安安撅了撅嘴巴,旋即眼睛睜大,緊張地問,“是不是我又哪裡冒犯的你了?”她充滿歉意地說,“如果惹到你了,相信我,我肯定不是故意的。還有,如果我哪裡做錯了,你就直接告訴我。我不是很懂人情世故,可能也有點笨,很多事情反應不過來。千萬不要悶著不說!”
她一本正經地說,“姜姐姐說,沉默是破壞一段關係的利刃,一定要多溝通。”
範無病撇嘴嘀咕,“她倒是以身作則啊。”
“什麼?”
“沒什麼。”
見範無病依舊不肯說,安安有些苦悶。
這時候,她心裡響起一道聲音,“安安,難道你看不出來嗎,他其實並不想去幻仙樓,只不過是為了照顧你,遷就你。”
安安嚇了一跳,趕緊以心聲回答,“你怎麼突然出來了,會被發現的!”
“放心吧,沒有人能發現你心裡的我。安安……可憐的安安,你應該明白,人的包容心是有極限的。他一直在包容你的任性和無禮。你看他,明顯心不在焉。上一回也是,他去了幻仙樓後就開始睡覺。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他不想和你一起去。”
安安頓時慌了,“可是……”
“安安,你其實明白的。他對你再好,終究也是個有脾氣的人。他早就受不了你的胡攪蠻纏了。”
安安覺得委屈,“我沒有胡攪蠻纏。”
“那他為什麼心不在焉?安安……這都是你的錯啊,安安。朋友之間,是要相互幫助,相互扶持的。可你,只給他添麻煩了,什麼忙都沒幫到過他。”
安安說,“我也想幫他啊,可是他那麼厲害……我能幫什麼?”
“是了。你們之間差距太大了。如此大的差距,真能成為相互理解的朋友嗎?”
安安有些茫然,“那我該怎麼辦?我不想失去他……”
“你得變強,你得成為一個可靠的人。你得讓他對你刮目相看,你得讓他覺得,你是個厲害的人,是個有價值的人。你現在,對他沒有任何價值。”
“沒有價值……”這句話,深深刺痛了安安的心,“我……”
“不過,放心吧安安,我會幫你變得強大的,到時候一定能讓他刮目相看!”
安安怯弱地問,“真的嗎?”
“當然,我可是與你經歷過生死之苦的,我是最愛你的。”
安安心中淌過一絲暖意。
“安安,安安?安安!”
肩膀被搖了搖,安安回過神來,“啊,怎麼啦怎麼啦!”
“你才是怎麼了,突然發呆一動不動。”範無病問。
安安頓時一顫,急忙說,“我打算一個人去幻仙樓!”
“啊?”範無病愣了,“為什麼?”
安安挺起胸膛笑著說,“當然是為了戰勝自我啦!”
“戰勝自我?”
“嗯!我可是個大人了!怎麼能老是依靠別人呢。總不能每次都讓你帶我去吧。”
範無病笑道,“這麼勇敢嗎?”
“嗯,所以,這次你就好好在家歇著,我一個人肯定能做到的!”安安握著拳頭說。
“那,加油,安安!我在家裡等你的好訊息。”
“嗯!”
安安說完,踩著歡快的步伐,出了門。
範無病看了一眼姜殺的院子,拍了拍脖子,也不再多想了。
他回到自己房間,湝地放開神魂後,閉上眼繼續研究無上妙法定軌儀和天理命數方面的知識。
……
幻仙樓,頂樓的露臺上。
舞千秋從入定狀態醒來,眼中掠過異彩,“又來了。”
窗臺前的唐棠問,“無妄行者和他的朋友嗎?”
舞千秋蹙起眉,“奇怪,這次只有那個叫安安的小姑娘一個人。”
“哦?”
舞千秋觀察了一會兒後說,“看樣子,她是想鍛鍊一下自己的性格。少當家,怎麼說?”
唐棠想了想,“無妄行者顯然很看重他的朋友安安。我們的基本原則是,不能把他變成敵人。所以,還是不要打她的主意,正常應對即可。”
“話是這麼說的,但好像有其他人盯上了她。”
“誰?”唐棠眉頭一正。
舞千秋也有些疑惑,“誅魔司的人。奇怪,誅魔司的人,為什麼會盯上安安呢?”
“這段時間來,誅魔司一直在調查前不久長寧城外城天行縣遭受魔修襲擊的事。”唐棠說,“突然盯上安安,莫非,她跟這件事有關?”
“我們該怎麼辦?魔修是仙洲萬不可觸及的禁忌。”
唐棠也有些決策困難,她思索了好一會兒後才說,
“不管怎樣,安安既然來了幻仙樓,那幻仙樓就要負起保護她的職責。誅魔司背靠文心天,是儒制下的官方機構,除非有決定性證據,不然也是不能亂來的。如果有決定性證據,那我們也沒法多說什麼。”
說完後,她又陷入沉思,接著問,
“那位左相,裴微意回長寧了嗎?”
“回來了。”
唐棠眼中閃過精光,“想辦法把她叫過來。”
“沒問題。”
“記住,幻仙樓只是提供場合,只在自己的責任範圍內行事,範圍之外,一切與我們無關。”唐棠認真說,“在大勢到來之前,幻仙樓只是個供人消遣的地方。”
舞千秋點頭,“好。”
旋即,她動身離開。
第254章 恐驚天上人
位處長寧城帝宮一側的天雲坊,有一座搴哺�
作為仙朝左相的官邸,搴哺畢s並不豪華,從造型上看,更像是一座道觀。而裡面的佈景,就更與豪華沾不上關係了,沒有太多裝璜,也沒有花園假山之類的造景,甚至連下人都沒幾個。
說是官邸,這裡更像是清修之地。
府上,一間練功室裡。剛結束了一次天理命數感應的裴微意,坐在軟玉質地的蒲團上睜開眼睛。
她的身體好似一座水潭,有一黑一白兩條陰陽魚在上面遊動,身周環繞著大量卦象符文。隨著她氣機的收斂,陰陽魚和卦象符文緩緩消失,這才露出她本來的身體。
她渾身上下皆不著一絲衣物。
白皙的身軀,只輝映著些許夜色和暖黃色的燭光。她起身走到一旁放置衣物的的衣桁前,取下白潔無垢的束胸緊緊纏繞胸脯,將豐滿的胸脯幾乎壓平。隨後,她將披散的長髮高結成髻,穿上繡有螭吻圖案的束身長服。
穿戴好衣物後,她朝門外走去,隨著步伐,螭吻服下面的分幅前後擺動著。
她形貌清麗,五官姣好,卻幾乎沒有女子的柔和感,細長的眉毛,像兩柄細劍刺入,讓她的氣質十分凌厲。
剛一走出門,她便感受到了一股虛幻縹緲的意志。
旋即,她的腦海之中響起一道深沉的聲音,“裴丞相,如何?”
裴微意稍稍頷首,“啟稟陛下。事情的經過我已經深入瞭解過了。初步看來,可以確定的是,侵犯棲霞湖之人不僅遮蔽了命格,還掩蓋了命吆圹E。此人掩蓋命吆圹E的方式,耐人尋味。”
“哦?”
裴微意眉頭凜然一沉,“此人使用了白玉京的無上妙法定軌儀。”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仙帝的語氣微微改變,“你確定嗎?”
“確定。無上妙法定軌儀與我陰陽家的十二萬八千目,同為涉及命叽蟮赖南忍旆▽殻谀芰ι希蓄愃频捻嵨丁o上妙法定軌儀著重於對既定命叩牟倏兀巳吮闶鞘褂眠@件先天法寶,掩蓋了自己的命吆圹E,避免被人通過推演之術探尋。”
“白玉京……”仙帝沉聲說。
裴微意道,“無上妙法定軌儀,是由白玉京逍遙天掌控的,其使用,需要經由逍遙老祖的首肯。”
“裴丞相,你怎麼看?”
裴微意說,“臣可以嘗試推演無上妙法定軌儀的動向,但這必定會被逍遙天感知到。”
“你放心推演,逍遙天交由朕來應對。”
“遵旨。”
裴微意旋即閉上眼,一股晦澀的氣機,在她身周環繞盪漾。
片刻後,一股莫大的意志從天而降,徽肿≌麄搴哺羞b老祖渾厚如滾雷的聲音響起:
“何人在窺探我逍遙天?”
與此同時,仙帝意志,拔地而起,抵擋住逍遙老祖的意志壓迫,
“晚輩姜玄見過逍遙老祖。”
一道虛影浮現出來,其貌如老農,裝扮樸素,正是逍遙老祖。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裴微意,又感受了一遍仙帝的意志,
“上景仙帝,還有陰陽家的弟子。你們窺探我逍遙天是為何意?”
仙帝道:“為了上景仙朝的安危。”
逍遙老祖面色如常,瞳孔深處卻如漩渦般透出沉斂的幽光,“上景仙朝的安危,與逍遙天何干?”
“有沒有干係,自然是需要了解後才能下定論的。”
“荒謬。逍遙天豈能隨便被窺探。”逍遙老祖言罷,便要打斷裴微意的推演。
仙帝阻止了他,“逍遙老祖,逍遙天堂堂正正,肯定經得起他人的審視吧。”
“此乃冒犯。”逍遙老祖慍聲道,“上景仙帝,你這般是逾越行徑。若是驚動了慶祖,你上景仙朝能擔當此責嗎?”
仙帝平淡地說,“能。若是確有冒犯,晚輩願親自到逍遙天請罪。”
逍遙老祖目光深沉。話到了這個地步,饒是他作為逍遙天的一把手,也無法再做其他了。有仙帝在,他阻止不了裴微意對逍遙天的窺探。
些許時間後,
裴微意睜開眼,她眼中掠過了一絲驚異,隨後恢復如常,
“有結果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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