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但下一刻,一束光照在了她的面前。
範無病從光裡面走出來,趕忙說,“別怕,我在這兒呢。”
就像光照進房間,驅散了黑暗一般,安安眨眼間就變得陽光明媚了,她站起來,委屈巴巴地問,
“你怎麼突然就不見了呢?”
範無病說,“我只是試了一下我的本事而已。”
安安低著頭說,“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
安安難過地看著他說,“我以為跟你成為好哥們兒,只是一場夢。”
範無病愣住,“怎麼會這麼想?”
安安撅著眉頭,“以前總是這樣,好不容易碰到一個人,做了朋友,開開心心地玩耍……然後有一天,忽然發現,原來只是一場夢。我經常做這種夢。剛剛你突然不見了,我以為像以前那樣,美夢破碎了。”
範無病看著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童年不幸的人,通常都很缺乏安全感。
範無病長呼一口氣,摟著她的肩膀笑道,“放寬心,這不是夢,是真的。我們是一起冒險的好哥們兒,我也不會突然消失不見。”
“真的嗎?”安安望起頭,眼裡充滿希冀。
範無病說,
“當然是真的。我可不是那種愛玩消失的人,你看,之前我出門,不就專門跟你說了一聲嗎。”
提到之前的事,安安就有些傷心,“抱歉……我之前不應該兇你的。”
“多大點兒事,哥們兒我心胸寬廣如海,原諒你啦!”
安安終於笑了起來,
“你真好!”
“那當然。哥們兒就是這麼重義氣。”範無病心情很好,說起話來眉飛色舞,“走,咱們回家休息兩天再去冒險。”
“好呀好呀!我要去找桃仙姐姐聊天!”
“嗯~我也該補充補充溫柔大姐姐成分了。”
“你不是戒了嗎?”
“癮犯了。”
“那你找誰補充呢?”安安警惕地說,“先說好啊,我可不會把桃仙姐姐讓給你。”
範無病端著下巴問,“安安,你有沒有覺得,也許,大概,有那麼一絲可能,姜殺其實……也很溫柔?”
“額……你該不會。”
“別多想啊,我隨口說說而已。”
“哦。”走著走著,安安忽然挺起胸膛,用一種很溫柔的語氣地說,“範無病,按年齡算,我其實也是姐姐哦。”
範無病看了她一眼,笑著說,
“可愛。”
然後,他大步流星朝天階之下而去。
安安紅著臉在後面追著喊,“忘掉剛才的我,聽見沒,忘掉!不許記在腦子裡!”
第253章 勇敢的安安
《七曜巡天術》強大的移動能力,給範無病帶來了不少的便捷之處。
不論是為了墜仙地,還是為了探尋關乎七曜的命吆圹E,他就是要天下各地到處跑。杖唬瑥姶蟮男逓椋蛨皂g的身軀,讓他的速度本身就很快,能做到日行兩千萬里,
但這跟光速比起來還是差太多了。
化身成永恆的太陽之光,以光速前往天下任何一個光能夠到達的地方。
雖然《巡天術》很強,但這也讓範無病心裡升起了一絲疑惑。
按照他的計算,不說肉身達到光速,哪怕是接近,恐怕把“眾生主,歲月骨”飽食度填到百分百也做不到。然而這種生命強度,已經是能夠孕育一個大荒時代的程度了。
《巡天術》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
化身成永恆的太陽之光……這個過程,又是怎樣實現的呢?
範無病嘗試去理解,但即便他領悟了《巡天術》,也無法勘破其中的本質,就好像有一層十分單薄,但格外堅韌的認知屏障。無法突破這層屏障,就無法理解《七曜巡天術》是怎樣被創造出來的。
回仙洲的路上,範無病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大概理解到,所謂的七曜,應該是日月金木水火土,象徵著宇宙星空,也可以說象徵著萬事萬物。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七曜真君這個名頭還真不小。
“是否可以這麼理解呢?”範無病凝眉沉思,“巡天術對應著日曜,控雨術對應著水曜,控雷術對應著木曜……如果可以的話,就還有月、金、火、土四曜。”
念及此,他忽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一股類似於境界突破的明朗之勢,從他身上盪開。
旁邊在做木雕的安安抬起頭看來,“怎麼了?”
“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什麼什麼?”安安眼睛撲靈靈的。
“安安,哪怕是最好的哥們兒,也要有分寸感哦。”
“好吧。”安安沒有追問,專心操弄手中的木雕。
範無病咿D無尚妙法定軌儀,探尋關乎七曜的,下一道命吆圹E。
同時咿D著控雨、控雷和巡天三術,七曜意志,在定軌儀的風車墨斗狀結構裡盤旋,像是纏繞的蛛網。命呤邱g雜混亂的,而定軌儀便是在這份混亂之中,理清一個看得見的方向。只不過。定軌儀再強大,也只能著眼於既定的命吆圹E,無法窺探命叩那奥贰�
定軌儀在旋轉了一百八十八圈後,緩緩停了下來,指向東方。
與此同時,範無病腦海之中,浮現出一些景象。
一座座巨大的原野,分割了大地,整齊劃一的田地,縱橫交錯的水渠,茁壯生長的靈植仙株……
“東洲……”
範無病眼中閃過一些異彩。
無上妙法定軌儀指向了東洲。
他舉目眺望東方,極東之地的天空上,層雲激盪,生息不倦。
……
剛一回到長寧城的莊園,安安簡單地跟姜殺和柳青青打過招呼後,就一頭扎進了自己的房間,不知道做些什麼。
晚風徐徐的湖心亭裡,姜殺一邊挑著柑橘瓣上面的白瓤,一邊問,
“怎麼樣,玩得開心嗎?”
範無病很不見外,姜殺剝多少橘子,他就吃多少,
“她挺開心的。我有些小瞧她了,你知道嗎,她居然靠著自己,登上了九萬里的螺旋天階。”提起安安的壯舉,他眼中泛著光芒,“真的是又傻又勇敢。”
姜殺說,“不錯嘛。那你呢,你開心嗎?”
“我啊……”範無病往後仰了仰,“我還好。本來以為路上少不了會跟安安拌嘴,但沒想到她變化挺大的,竟然有那麼一絲乖巧的感覺。以前跟她說話就鬧心,現在嘛,好多了。”
姜殺笑著沒說話。
“你笑什麼啊。”範無病瞥眼問。
“我笑你也要管嗎?”姜殺輕聲說,“你還真是硬氣了,難怪青青說,你倒變得像是這個家裡的男人了。”
範無病頓住,“別開玩笑了,我很客氣的好吧。”
姜殺剝好一牙橘子,“張嘴。”
範無病仰躺在椅背上,張開嘴巴。
姜殺將橘子丟了進去。
範無病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姜殺問,“安安有跟你說過她以前的事嗎?”
範無病搖頭,“沒有。我只知道她童年並不幸福,但具體的也沒問過。你知道的話,就直接告訴我唄。”
姜殺說,“自己去問嘛。”
“我感覺,哪怕我問了,她也不會說。”範無病想了想,“安安也有自己的秘密啊。話說,我推演不出她的命格,是不是你給她遮住了?”
姜殺搖頭,“並不是。她的命格本來就是模糊的。”
“為什麼?”
“這就需要你去探究了。”
範無病無奈地說,“為什麼不能直接告訴我。”
姜殺笑道,“你就當這是我給你的功課。”
“你還真想當我老師啊。”範無病吐槽。
姜殺問,“你覺得我不算你的老師嗎?”
範無病無力反駁。
事實如此。
從甦醒後,就一直是在接受著來自姜殺的“教導”。以至於不知不覺間,範無病都習慣了遇事不決問姜殺了。可她也不總是什麼事都直接說出來,通常會選擇旁敲側擊的方式,讓他自己去悟。
範無病小聲嘀咕,“總感覺你在調教我。”
姜殺笑道,“那你願意嗎?”
範無病翻了個白眼,“誰會願意啊。”他站起來,“不說了,我還得領著安安去幻仙樓。”
“注意身體。”
“哎呀,都說了不是去嫖!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
晚風撩動姜殺的長髮,她輕聲說,“不清楚。”
範無病頓了頓,沉默片刻後說,“我覺得我們之間,已經是互相扶持的好夥伴了。可能是我有些厚臉皮吧,把你當成我的知己了。”
他擺擺手,轉身離開。
燈惠p輕搖晃著,晦明撲閃。
姜殺的臉被掩蓋在陰影之中,漆黑的瞳孔流溢著微弱的光芒。
“知己……”
她抬頭看向範無病遠去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累,眼皮變得無比沉重,疲倦如潮水湧來。放在桌子上的手,往下一滑,徑直垂落。
下一刻,她感受到一股暖意,湧入自己的左手,然後蔓延至全身,驅散了疲倦,以及那股沉悶的意識剝離感。
她睜開眼,偏頭看去,範無病正給她的左手按摩。
範無病蹙著眉,“你是不是什麼時候又動用能力了?”
姜殺少見地沉默不語。
“手都冰得像塊鐵了。”範無病埋怨道,“柳姐也真是的,這都沒注意到嗎?”
“跟她沒關係。是我自己的問題。”
範無病便不說話了。
這一次的按摩,比以往每一次都要長。
姜殺麻木的左手,遲遲沒能恢復知覺。範無病一度有些心慌,生怕她的左手變得像她的雙腿一樣,徹底失去知覺。
恢復知覺後,範無病長呼了一口氣,“我還是留在你身邊,照看你一段時間吧。”
姜殺搖頭,“你做自己的事就好,不用擔心我。”
“你這樣子,很難讓人不擔心。”
姜殺蹙起眉,“都說了不用擔心。”
範無病愣住,“你在生氣?”
他第一次看到姜殺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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