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280章

作者:抬星

  他仔細分析了一下自己當前的“技能樹”,

  總結出兩個辦法,

  一是成為終道者,薅天下修士的羊毛。雖然他掌握了不少完整的大道,但所有的大道,都是有終道者的。一條大道只能有一個終道者,所以他沒法享受到終道者的福利。除非去把那些終道者給殺了,或者逼他們主動讓位。

  但這個辦法很冒險。

  終道者基本都是這座天下山巔上的人物。

  得罪了山頂的人,那不得被扔石頭啊。

  另外還有一點,範無病在思想上,不是很能接受這樣的事。

  所謂的終道者,換個說法,那不就是修仙路上的大地主嗎?是米蟲,享樂者,堵死修仙者們上升通道的既得利益者。所以,他們才推崇天道,是最地道純正的“天道擁躉”。因為終道者就是在現如今的天道之下誕生的。

  所以,這個法子暫時先不考慮。以後有機會再說。真到那種“苦一苦修仙者,罵名我來擔”的地步的話,那這座天下也沒救了。

  第二個辦法是,去薅真魔的羊毛。

  他可記得很清楚,當初在永夜雪山墜仙地裡,薅了不少真魔的羊毛。那還是真魔沒有完全爆發的時候。

  現在,真魔完全爆發了,效果肯定只會更好!

  一番深思熟慮後,範無病覺得這個法子可行。

  而且,他也還有不得不去各大墜仙地的理由。

  因為,桃花的劍意,十有八九還殘留在那些地方。

  不過,得先把清堯找到再說。

  範無病感受著附著在大道之中那份姻枷。透過這份姻枷,他能感受到此時此刻,羅清堯的生命狀態,現在神魂和大道都變強了不少,還能近一步確定她的具體位置。

  “喲,也在太平洲啊。”

  他是知道的,因為姜殺幫忙隱藏命格的緣故,所以,羅清堯那邊實際上是沒法透過大道姻枷感受到他的情況的。要是能感受到的話,那姑娘肯定早就找上門來了。

  感受到羅清堯的位置後,範無病也沒有多留,瞬身而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些許殘痕。

  雖然已經儘量剋制氣機的湧動,避免留下分明的痕跡,但到底做不到像寰宇大道那樣直接跨越空間。

  目前遇到過不少跟寰宇大道相關的道具和地方,但沒有哪一個能幫他去參悟寰宇大道。

  估摸著,得專門找地方學才行。

  大道不同於普通的修為,靠時間積累就能得來,很多時候,還真就要講究一個“緣”字。

  沒過多久,範無病便出現在了太平洲東南地區的一座群山勾連之地。

  這裡的仙氣濃郁程度較低,山林之間的妖獸不多,修仙者的數量和質量也普遍遠低於其他地方,跟小南洲某些偏遠地方很像。範無病神魂一放,便把此地的各種環境資訊給摸清楚了。

  很快,他感受到一種別樣的意味,不由得稍稍蹙起眉頭,斂沒氣機後,與環境融為一體,一步跨入其中。

  此時此刻,身負長劍的羅清堯緩步行走在群山腹地之中。

  著一身墨綠色寬鬆行裝,長髮梳起,結成高高的馬尾,兩抹流海從左額分向兩邊,相較於她以前那份清靈,現在看上去頗為冷冽,全身上下透出的每一分氣質,都在向外人說,生人勿近。

  某一刻,她身邊吹起一陣風,惹她側目看去,卻未見什麼特別的事物,便又繼續前進。

  正是午時,夏日的陽光落在這山林之間,卻顯得有些冷。

  羅清堯穿過一道背風的斜坡後,往下望去,看到一條蜿蜒曲折的溪澗,水聲潺潺,一座有些鬆動的小木橋橫跨溪澗,靜靜立著。小橋的對面,便是一條石徑,通往一座山村。炊煙裊裊之間,依稀可以看到早忙而歸的村民,後方的坡地上,還有幾頭耕牛被拴在林蔭下,懶洋洋地用尾巴拍打牛蠅。

  一派祥和。

  羅清堯邁步走到小橋上,肩頭稍稍有些放鬆,蹲在橋邊看向下面的溪水。漸漸地,她有些出神。

  “你是哪裡的女娃子?”一個老農從另一條小道上走來,正欲過橋,看到她便問詢起來。

  羅清堯站起來,輕聲說,“我是山那邊福樂城來的。來這裡看看景色。”

  老農搖搖頭,“這裡有啥可看的。”他揹著農具走過橋後,提醒道,“女娃子,山林晚上溼氣大,莫耍太久。”

  “多謝老伯提醒。”

  “這山還挺深哩,也不弄你這個女娃子是哪個進來的。晚上要是出不切,就到村裡落個腳,莫去趕夜路。”老農指了指遠處的幾座大山,唸叨,“你看到那幾座大山沒,晚上可有山妖出沒哩。以前外頭來了好些個仙人,都被山妖吃了哩。”

  “嗯,多謝老伯提醒。”

  老農走遠了後,羅清堯望了望那幾座大山,隨後在附近的山谷,坡地之間走了一圈。

  夜幕降臨後,

  山林裡升起一些霧氣,到處都變得溼溼的,夏日的夜晚,溫度又高,便有些沉悶。

  山村裡亮起了一盞盞油燈。

  羅清堯來到村口,看到一棵不知種類的大樹,樹蔭繁茂,上面掛著一方枯朽的木牌,寫著“下溝村”。

  她走進下溝村,眼中的冷冽變得模糊朦朧。

  屋舍間傳來各種家長裡短的聲音,遠處的田野之間,便是顫鳴蛙叫蟲嘶。伴著悠悠的風聲,共同交匯成一場讓人不由得沉浸於其中的山村之樂。走出一段路後,羅清堯又碰到了白天那個老農,他舉著一盞油燈,滿是勞作苦痕的臉上,映著昏黃的光芒,於夜色中,顯得祥和質樸,給人以安寧感。

  “女娃子,你莫要到處亂走了,就來我家歇個腳吧。”

  屋裡傳來一個粗厚的女聲,“老頭子,外邊兒是誰啊?”

  “一個城裡頭來的女娃娃,看風景哩,天都黑了,我讓她來歇個腳。”老農衝屋裡喊。

  羅清堯輕輕點頭,“多謝老伯。”

  進了屋後,聞到一股飯菜的香氣。老兩口正準備吃晚飯,頗好心地讓她也一起吃。她以自己已經吃過乾糧為理由婉拒了。

  老兩口給收拾了一間放置雜物的房間。

  夜裡,羅清堯斜靠在牆上,雙手抱劍,閉著眼睛,靜靜等候著什麼。

  子時一過,吵鬧的夏夜忽地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聲音都瞬間消沒不聞。整片空間,猶如被劃開了一條傷口,緩緩溢位一股血腥味兒。

  羅清堯忽地睜開眼,迸射出利劍般的目光,低聲自語,“來了。”她拔尖挽出一朵劍花,迅猛又幹淨利落地斬開前方的空間。待到被斬開的重新復原後,一切都變了樣。

  整個小山村所有的屋舍,都劇烈地搖動起來。

  並且是地震的那種山搖地動,而是活肉般的蠕動。

  外面響起那老農的聲音,嘶啞陰沉,“來了個不得了的女娃娃啊。”

  羅清堯一劍將整座屋子劈成兩半,扭身掠至半空中,朝下望去,只見一個人頭豬身,牛蹄,狗尾的畸形生命,從廢墟之中鑽出來。他正是那個老農。

  羅清堯眼神冰冷,“畜魔道,以為藏在深山老林裡幹這造畜術就沒人知道了?”

  老農桀然一笑,“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本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你卻非要來操使正義不可嗎?”

  小山村的其他村民紛紛來到外面。

  他們個個面目全非,沒有完具的人樣。腦袋,身體,四肢,內府等,總有一兩個地方,是由其他牲畜拼接起來的。皆是農家確立的五牲,牛、羊、豬、狗、雞。農戶餵養這五種牲口,會經由農家的仙農之術,得到天地的庇佑,更容易養殖。

  便有魔道勢力,盯上這一份天地福緣,搞出個造畜術。通過嫁接,熔煉,合造等方式,將牲口與常人拼接起來。合人道氣撸c天道造化,修煉魔功。

  畜魔道,便是天南之地的八大魔道勢力之一,由畜魔主統領。

  小山村的蠕動速度越來越快,幅度越來越大,直至完全將表面的偽裝散去。

  羅清堯再看去時,饒是她心性堅定,此刻也不由得一陣顫動。方圓百里之地的整片山林,都是各種經受了造畜術折磨的人堆砌起來的。他們赤身擠在一起,入目簡直是噩夢一般的景象,人、牛、羊、豬、狗、雞六種生靈的頭,軀幹,四肢,恥肉,內府,全都是隨機打亂,然後又隨機拼接在一起的。更為可怖的是,他們又全都長在一起,共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畜爐鼎”。

  羅清堯感覺自己的精神都遭受了巨大的衝擊,腹部頓時翻湧起來,傳出陣陣噁心之意。

  那佔地方圓百里的人畜爐鼎,到底要用多少人,多少牲口才能拼起來?

  幾萬,幾十萬,上百萬?

  她已經不想去思考了,目光幾乎要化作劍光。

  魔修!

  一個應當天誅地滅的魔修!

  羅清堯眉心一閃,頓時飛出三十九把飛劍。時隔二十多年,她能駕馭的飛劍已經從十一把,變成現在的三十九把。凜冽的劍光,在空中交織成劍氣大陣,猛然朝那畜魔道殺去。

  那畜魔道卻只是冷笑一聲,並不躲閃。

  劍氣呼嘯而過,但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緊接著,一陣陣淒厲的叫聲,從龐大的畜爐鼎某處傳來。羅清堯連忙望去,立馬看到,那邊有大量的殘肢碎肉飛濺,盡是被她的劍氣絞殺所致。

  她登時眉頭一顫。

  畜魔道陰沉的笑了起來,“你砍在我身上的每一劍,都會成為他們的催命符。你還要再試試嗎?來吧,如果你一點都不怕背上殘殺無辜的罪名的話,就來試試。”

  造畜術最陰損的地方在於,使用造畜術的魔修,受到的傷害將被轉移到他們的畜爐鼎上。而這份殺孽,卻不會由魔修去承擔,而是攻擊魔修的人。

  羅清堯死死地盯著畜魔道。她已然感受到自己剛剛那一輪攻擊,所造成的殺孽,正在反噬她。天道為了庇佑弱小的生靈,越是羅清堯這種境界高深的修仙者,殘殺無辜便越容易被盯上。

  一般人殘殺無辜,殺孽的影響會推後很久,但高修為者殘殺無辜,往往是立馬就會受到反噬。

  “該死!”

  羅清堯便是有一身力,卻不知道該怎麼使用。她並不是專門來追殺這畜魔道的,只是途徑此地,感受到一些異常,便來看看,所以沒有提前準備應對之法。但如果被這魔頭逃了,便不知又要禍害多少無辜之人。

  那人頭豬身牛蹄狗尾的畜魔道身軀忽地扭動起來,骨頭碰撞,血肉易位,竟又變成了羅清堯的樣子,他站在畜爐鼎上,以羅清堯的聲音譏諷道,“大劍仙,嘖。李緣強行劍開天門後,天下劍修氣呱偃郑髣ο煽删筒欢嗔税。颇氵@血肉骨頭,還不到五十歲吧。嘖嘖嘖,不到五十歲的大劍仙。真是我這老魔沒見識了。”

  見他用自己的樣子這般說法,羅清堯倍感嫌惡。

  畜魔道眯著眼睛,“很憤怒,很想殺死我對吧。”他享受地發出一陣舒爽的聲音,“對,就是這種感覺。憤怒的味道,真是好久都沒感受到了。其他人看到我,都只有恐懼。”

  說著,他將雙手放在胸脯上揉捏起來,嘲諷地問,“大劍仙,這算是對你的褻瀆嗎?”

  羅清堯卻反而冷靜下來,她知道魔修這種存在,都喜好看到人心的扭曲,最好食各種負面情緒。那對他們而言,是無可替代的精神補品。

  她快速思考著,該用何種辦法,才能收拾掉眼前這個畜魔道。

  見羅清堯不給反應,畜魔道頓時索然無味,也不再以她的模樣做猥褻之事了。但他知道,一個人總會有情緒上的弱點。他的肉身忽地融化成一灘血水,沒入蠕動的畜爐鼎之中。

  羅清堯頓時放開神魂,想要把他找出來。

  但剛放出神魂的瞬間,她立馬反應了過來,連忙要收回。但,那畜魔道,能將自己的畜爐鼎堆砌成這般龐大的程度,定然是要比她經驗更豐富的,所以還是被他給捕捉到了一縷。

  那一縷神魂,頓時讓整座肉爐鼎劇烈顫抖變化起來。

  到處都是骨頭、血肉易位的聲音。

  明晃晃的月光下,這大山深處上演著一場捏胃揪肺的驚悚嫌惡戲碼。那對生命最原始的嚮往與恐懼,一併爆發出來,給羅清堯造成了極大的心理衝擊。

  龐大的肉爐鼎,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池裡的每一處,都在上演著汙穢之事。極盡天下所有違逆人倫之事。

  淫靡,腥臭,穢亂,迷亂。

  最讓羅清堯喘不過氣的是,

  城池裡的每一個做著汙穢淫靡骯髒醜陋之事的人。都是師兄的樣子。

  她的心劇烈地顫抖起來。

  師兄是她心中,最為美好純潔的柔軟之處,可現在居然被如此肆無忌憚地褻瀆。

  饒是她知道這只是畜魔道故意激她的負面情緒,也不由得為之驚懼。這是她最不願意見到,也是最害怕的場景。

  師兄是她心裡的月光,是小心翼翼才能去觸碰的夢。

  這種褻瀆,如此玷汙,激起了她的苦痛之心。她這二十多年裡,一直都在尋找師兄,卻始終沒有半點收穫。她害怕自己離真實的師兄越來越遠,怕那最後真的變成回憶裡不可觸及的碎片。

  她的理智不停地告訴她,這是假的,這是假的,這是假的!

  可,心中的負面情緒,還是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如此的念頭,不斷侵蝕她的理智。

  她眼角那兩抹墨綠色的光影,逐漸變作了陰冷的鬼火。她整個人的氣性,都染上了一層血濛濛的色彩。

  下面,那混在淫靡場景裡的畜魔道見狀,笑眯眯地露出享受的神情。

  天底下最美好的事情莫過於看正義的護道者墮落腐朽了。

  他心中暗自催促,“來吧,加入我們,加入我們……來,獲得極樂,獲得無上的歡愉,獲得真正的自由無拘,做自己的主人。”

  羅清堯的眉心抽搐起來。

  她身上不斷閃爍起各式各樣的劍紋。

  看到那些劍紋,畜魔道頓時興奮不已,“無垢劍體!居然是無垢劍體!天啊,可真是給我撿到寶貝了!我一定會向你注入最為骯髒的大道!以……為這天底下最乾淨的身軀,獻上崇高的敬意。”

  將最純粹的變成最骯髒的。

  眼睜睜看著無垢劍體染上汙穢的斑點,畜魔道都不敢去想,那會讓自己愉快到什麼地步。

  羅清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知道,自己哪怕修為再高,力量再強,也無法在這個畜魔道面前施展出來,如果非要跟他死磕到底的話,只會汙染自己的體質。如若無垢劍體被雜道汙染,那損失,將很難彌補回來,甚至可能會變成劍道的奴隸,成為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